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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找林宓   整个人 ...

  •   整个人都被定在了碧玉潭里,兰枝却还是不死心,用力扭了扭,发现的确没有法子脱身以后才蔫了下来。
      “要是听了宫主的话就好了,至少还能潜水呢。”
      他自顾自嘟囔了几句,然后就看到假山后面有个影子。
      那影子好像在晃?看样子好像是抹衣角呢。
      他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发现这衣角的颜色好像很像宫主今天穿的,便想喊出口。可他又怕自己看错了,想了片刻,还是没说话。
      应上呈本想着在假山后先看看这兰花树的动向,不曾想这兰花树也正朝自己这边望过来,索性也不躲了,直接快步走了过去。
      发现来人真的是宫主,兰枝两只眼睛都像是放了光,朝应上呈喊了声“宫主,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是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痛了所以才回来的啊!”
      闻言,应上呈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信你,总是牙尖嘴利,说着自己要乖乖听话,实则想跑到哪儿就跑到哪儿去。徐吾御剑技术不精,每次来找你都得徒步走回去,气得直跟我抱怨。你倒好,这份恩情不记在心底,被蜘蛛精迷了神智还净想着玩!我看,你这棵兰花树明日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清休宫可容不下你了。”
      闻言,兰枝的眼神变了变,心底生出些愧疚来,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头,但他又想起来自己被定住了,根本动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应上呈:“宫主,我真的错了,我想给徐吾哥道歉,可是我动不了。”
      “你不是意识到要给徐吾道歉了,你是知道自己被定着难受了。”应上呈却直接戳破他心中所想,缓步朝他走了过来。
      “宫主,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一定给徐吾哥道歉,而且我也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徐吾哥。”兰枝弱弱道:“宫主,我这次连累了徐吾哥,他没事吧?”
      见他竟还有脸问出这些,应上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直接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因为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兰枝连躲都躲不了,接下这一下子,痛得“嘶”了一声,两只眼睛里都盈满了泪。
      “还敢吗?”应上呈问。
      “不敢了。”兰枝的眼神看着水面,一副心不在焉又很不服气的样子。
      见状,应上呈将外衣和鞋袜一并脱去,卷起了裤脚,直接走进了池子。
      “你今日不在这里待满两个时辰是别想出去了,不过,倒也不必觉得无聊,因为我在旁边陪着你。”
      兰枝:……
      宫主,我只是想让你放了我,不是让你陪我呀!你老是在我面前生气,坐在我旁边只会让我更害怕。
      但是兰枝不敢说,所以只能盯着他。
      注意到兰枝的眼神,应上呈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神色自若道:“有想要的便尽管说出来,虽然不能把你放走,满足你些小小的愿望倒是可以。”
      话罢,应上呈便见兰枝咽了咽唾沫,看上去要开口了。
      怎么,真的有事要去做?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应上呈虽然不算正人君子,但在自己养的兰花树面前好歹也算是德高望重,不能轻易食言。
      所以,他端了端身子,摆出副严肃庄重的姿态,内里却紧绷起来,去听兰枝的下一句话。
      然后就听到兰枝的声音如同蚊吟道:“宫主,晌午时我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晕死过去的人,他叫人给打了一顿全身是血……”
      不等兰枝说完,应上呈就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蹙了蹙眉,“你如此说,是忘了我往日对你的训诫吗?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宫外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若与仙门百家或是其他邪派宗门产生了冲突,你这只树灵恐怕就要葬送当场。你怎么这般不受教?”
      闻言,兰枝抿了抿唇,声音也低了些,看着很是委屈,像在自说自话:“我知道这般做对不起你,但是他救过我。宫主,你曾经也对我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日我被捉妖人抓住命悬一线,是这个人救了我,所以我看见他,势必要救他的嘛。”
      “话虽如此,却不可一概而论。可曾记得我给你看的孟子策论?”应上呈引经据典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身负重伤,一看就牵扯到了因果中去,不可轻易触碰,而你……等等,”应上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心中仔仔细细思索了少许,又看向了兰枝,“那个一身伤的人是当初救你的人?”
      “嗯。”兰枝想点头,但是发现自己的脖颈动不了,只能作罢,应了句。
      “他姓林?”
      “是啊,似乎叫……”兰枝回忆了片刻,忽然想起来,眉头都舒展开了,道:“哦,叫林宓呢。”
      林宓。应上呈稍稍挑了下眉,想起一炷香前他适才从徐吾那儿听到了华阳山卷入纷争、被仙盟清算的消息,这会儿就从这兰花树这里听到了他的下落。
      他看了看这棵兰花树,兰花树看着他,好像还在为想起林宓名字沾沾自喜,一脸又笨又傻的模样。
      不过,没想就是这么个笨兰花树,气运倒是不错,一个仙门在追杀的人,被他捡了个正着。
      “他在何处?”不过,他清了清嗓子,问了句。
      兰枝本来没听到“他”这个字,张了张嘴,反应了片刻才知应上呈是在问被他救下的林宓,当即生出个鬼点子,语气也软了很多,道:“哦,宫主,他被我放到了一棵树的树洞里,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你要是放了我,我即刻给你找回来!”
      看宫主那态度,分明是对这个林佶很关心。若是这个时候提议给宫主把人找回来,说不定宫主就把他给……
      “你休想。”
      不过接下来的话如同冰棱子一般扎了兰枝一下,兰枝那刚冒起来的一丝期许就这样泄了气。
      应上呈抬了抬头,把脸移开不看他。他怎会看不出兰枝的心思,不过是想趁着自己想寻找林宓的机会以带路为借口跑出去罢了。
      他虽然平日里为这树破过例子,却也不是毫无底线之人。这树如今被妖雾侵害,全身上下那妖气还未彻底除去,竟然还找着各式各样的借口开溜,实在可恶。
      “宫主,那万一……万一我没带们找到他,他走了呢?”兰枝还是不甘心,想争取一下。
      “这里是邪派的地盘,入夜了极为凶险,仙门百家不敢犯到这里来。况且不过是一个时辰,你方才都说了这林宓身负重伤,一个时辰跑不了多远。纵使跑了,找人抓来便是。如今,你就是要好好静养,知道了吗?”
      见实在没法子跑出去,兰枝只能无奈地“嗯”了一句。
      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行踪已经暴露的林宓已抱着剑睡了段时间,又忽然从梦魇中惊醒。
      他的冷汗湿了一身,听到周围的异动,按剑而跽。不过,“簌簌”一声,那东西很快窜了过去。他循着那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只秋虫跳了出去。
      他松了口气。
      看样子已是夜半三更的时候,他敷了药后,整个人身子骨渐渐痊愈了些。
      世人都道应净澜精通药道,所制出来的药,若是至毒可见血封喉,若是良药则药到病除,比得过世家中自幼悉心教养的任何一位医师。他从前并未亲眼见证,遂认为那只是空穴来风,如今却不得不信服。
      他试着站了起身,扶着树洞内的石墙走了几步。随后,他抬手运了运灵气,将兰花树设下的结界破了。
      不过,他没有出去,而是静静地望着那看似宁静的外界。
      当务之急便是先找到法子离开这里。他如今带着一把浮生宝剑出来历练,本就招摇过市,此刻又在邪派这等最不讲究道德信义、乱象丛生的地方,若是再不走,可能明日就要沦为一具白骨。一切,皆是无奈之举。
      想起白日所见的那棵兰花树,他不由攥紧了手。他身处险境,那兰花树救下他本是于他有恩,但他只要一想到那兰花树对着邪派罪人摧眉折腰、卑躬屈膝的模样,便觉得心寒与厌恶。
      夜风呼啸,孤兽更前。林宓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又说不上是何处不妙,便摁了摁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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