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螣语

1、第 1 章 挑衅

　　“林朝林朝，期中测验成绩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课间的教室嘈杂又闷热，林朝捂着肚子正难受地趴在桌上，同桌顾可枫像旋风一般兴奋地跑进教室之后，站在林朝跟前晃着她的胳膊出声道。

　　林朝难受地抬起头，教室的吊灯惨白又刺眼。她看了一眼叽叽喳喳地同桌，有气无力回道，“不去，又没什么好看的。”

　　顾可枫被林朝过分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不舒服吗？”
　　一边说着，一边拿手去碰林朝，“手好冰，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没事。”
　　林朝抽回手摆了两下，又趴回课桌，声音有些发闷，“痛经。”

　　“可怜见的娃。”
　　顾可枫同情的看着被痛经折磨到有气无力的同桌，拿过她的水瓶起身，“我去帮你打热水。”

　　“谢谢。”
　　林朝换了个姿势趴着，脸枕在手臂上，视线望向窗外。

　　窗外天空碧蓝如洗，几只雀儿在树枝间跳着啁啾。

　　期中测验成绩出来了。
　　林朝捂紧肚子闷闷地想着。

　　这一次的期中测验她考的并不理想，期中测验前她一反常态地失眠了好几晚。
　　A市一中是省重点高中，师资力量雄厚不说，学霸学神以及扫地生也是人才济济，校内的年纪成绩排名竞争也尤为激烈，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味。
　　但是林朝是个例外，自她从A市附中因为成绩优秀直升的一中后，高一没分科前是年级第一，分科后依旧是第一，她已经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蝉联期中期末还有校联考了。
　　可是现在……

　　顾可枫已经打完水回来了，“林朝，你有没有带布洛芬？”

　　“带了。”
　　林朝费力地支起身子，从桌肚里的书包里翻找出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年级榜你去看了吗？”
　　林朝又喝了几口热水之后，看了眼额头杵着桌沿，躬身玩手机的顾可枫，语气故作不经意地出声问道。

　　“没呢，我刚才是从老师办公室那边回来的，路上听说后就来找你了。”
　　顾可枫头也没抬地答道，手指敲着键盘，“没事，我有眼线，让她帮我们看看排名。”

　　林朝默默将水瓶盖子旋回去，探头看向窗外的操场，公告栏那边挤满了人，而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人。
　　在人群中无比的……刺眼。

　　公告栏前，同学们挤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成绩排名。秦牧站在最外围，一只手勾着个超市塑料袋，头微微抬起，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看向榜单。

　　成绩百名榜
　　第一名：秦牧
　　第二名：林朝
　　......

　　名字后面还跟着总分，她比林朝高了三分，成了高二下学期期中测验的年级第一。

　　秦牧神色淡漠，慢悠悠收回视线，抬脚往教学楼走。走出公告栏后，似有所觉一般，她突然仰头看向教室。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秦牧望着窗边那张惨白的脸，不自觉的眉心微蹙。

　　正往外看的林朝没想到秦牧会突然抬头看过来，她也不想与她对视，索性自然地移开目光坐回座位。

　　身旁的顾可枫已经从眼线那里打听到前线信息，“卧槽，你的第一名被万年老二秦牧干下来了。”
　　她举着手机给林朝看。

　　手机屏幕是百名榜的照片，以前一直林朝在上秦牧在下的位置调了个个，林朝以三分的差距落到了第二名。

　　“好可怕。”
　　顾可枫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这百名榜厮杀太过激烈了。

　　“没事的，林朝。测验前老师不是也说了，这次测验对标高考卷，有一定难度。”
　　她关了手机继续安慰道，“你的分数都超出去年一本线十几分了，第一名第二名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林朝心里闷闷不乐地想着，这可太算什么了。
　　起码在她爸妈眼中，名次掉下来得要命。

　　她朝同桌扯起嘴角笑了笑，感谢对方的安慰之后，强撑着精神拿起桌上一套卷子继续做卷子。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林朝被物理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林朝你来了，随便找把椅子坐。”
　　物理老师姓房，脱离大众对物理老师的秃头刻板印象。房老师是一个头发浓密，还好打扮的中年女性，讲课的时候会时不时优雅地托一下眼镜，说话也如春风化雨一般，温温柔柔的。

　　A一中学生质量高，课程节奏也快，高二第一学期就已经教完全部课程，全年级全力备战高考。这也意味着保送、强基计划的步调流程、推优和各类竞赛的竞争已悄然拉开序幕。

　　林朝道了一声老师好，站着环视一圈之后，发现只有秦牧身边有个空位，于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秦牧旁边。

　　从林朝敲办公室门再到进来，秦牧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余下的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子。

　　说起来，林朝和秦牧是A一中物理组的心腹，也是同年级同学中可望而不可即一般的存在。A一中火箭班的分班规则是分数前一百名的交叉打乱分成两个班，确保学生质量均衡。因此林朝与秦牧上了高中之后以王不见王的姿态生活着。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二班。
　　后来分科之后，学校依旧按照相应规则对前百名的学生进行分班，林朝和秦牧选的都是物化生，因为优异的成绩，加上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不可能在同一班的规则，又被分到了物化生一班和二班。
　　两人都知晓对方，却没有任何的交流，极少数的交集就是开学典礼上的上台领奖以及一起去参加竞赛。

　　“这是竞赛通知还有我出的卷子。”
　　房老师将桌上的资料依次发给面前的学生，语气依旧温柔，“期中测验你们物理都考得很不错，测验前我和你们提过测验结束两周就有场竞赛。你们先回去试着做一下卷子，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谢谢老师。”

　　秦牧离老师最近，双手接过资料之后自然地帮着分发给其他同学。

　　林朝离老师也挺近的，伸手准备去接老师手上的，结果秦牧就把资料递过去了。
　　林朝看着眼前的卷子，手下意识地接过来，低声到了声谢谢之后，开始翻阅手中的资料。
　　第一张是竞赛时间规则等通知，之后就是学校物理组自主出题的卷子了。
　　厚厚一沓，有的做了。

　　林朝低着头将手中的竞赛通知和卷子大致翻了一遍，房老师继续温温柔柔地交代着，“这次竞赛对你们的保送和强基计划申请都很重要，你们几个国家集训队的得留意一下。如果没拿到金牌，很多高校是有银牌破格入围通道的，其他走强基的同学也不能轻视，全部都得认真准备。”

　　交代好注意事项，房老师就让同学们回教室了，同学们抱着资料与老师道了再见，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林朝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肚子的坠痛感总是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弄得她的心情更差了。

　　“不舒服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林朝转身回头，秦牧站在第一阶楼梯上仰头望着她。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说话。林朝慢吞吞地想着，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哦。”
　　秦牧抱着卷子拾阶而上，走到第三阶楼梯的时候与林朝擦肩而过。

　　远处天空晕着橘红，光焰在整个天空铺展开来，群燕自教学楼上方飞过留下几声鸟鸣。晚风吹着白日的闷热，带着凉意吹过南北通透的教学楼楼梯，将林朝鬓间的发丝吹起，拂过擦肩而过的秦牧脸颊。

　　秦牧侧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林朝，嘴唇一张一合说了几句话之后，继续往上走。

　　“不舒服就去医务室，我可不想竞赛胜之不武。”

　　不想竞赛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

　　林朝杏眼圆睁，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

　　这说的什么话！！！

　　林朝气愤地咬了一下下唇，转头怒视秦牧的背影。
　　她林朝，就是身体不舒服，痛到在床上咕蛹，也不可能再让秦牧强压一头。

　　给我等着！！！

　　被秦牧这么一激，原本因为痛经而惨白的脸被昂扬斗志而逐渐涨红。

　　林朝气鼓鼓地抱着资料回了教室，将东西重重放在课桌上，把正低着头偷偷玩手机的顾可枫吓了一跳。
　　一抬头就跟鸵鸟一样转着头张望，确认没有班主任之后一脸茫然地看向林朝，“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秦牧挑衅我。”

　　“秦牧？”
　　“挑衅你？”
　　顾可枫一连问了两句，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能吧，我朋友在二班，说秦大神就像块冰，坐她旁边冷飕飕放冷气那种，和人说话不是嗯就是哦，这种人会挑衅人？”

　　说实话，当事人林朝当时在楼梯上听到秦牧那句话也很震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怎么说也得维持表面的礼貌吧。居然挑衅她，语气还轻飘飘的，充满蔑视。

　　“她挑衅你什么？”

　　“她让我有病快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