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里的战争》月映春禾

33、嘎嘣再次闪亮登场 这次，

　　这次，仅仅睡了六个小时，便早早起来了。

　　或许太困了，我打车去比赛的路上，一直打哈欠，眼泪都快淹没了我的眼眶。

　　娃娃和麦橗又吵起来了。

　　这么关键的时刻她们竟然还能吵得起来，不过我很疲惫，已经没有和她们辩解的力气了。

　　只能迷迷糊糊中，听着她们吵。

　　娃娃：“为什么，要我参加校外的，好不公平，我好疲惫，压力好大。”

　　麦橗：“没办法，他们说什么我们也只能照做。”

　　娃娃：“我感觉我还没准备好就来了。我好紧张，要是落选了怎么办？”

　　麦橗：“没事，实在不行，大三还有机会。实在没机会了，我也会努力让你活的不那么狼狈的，出路总是有的。而且你怎么知道就不行呢？等会看我的表现就好了！”

　　娃娃：“呜呜呜呜，你要努力，我想进半决赛。”

　　麦橗：“好好好，我努力。”

　　出租车摇晃的很厉害，我快晕过去了。

　　甚至快吐出来了。

　　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

　　下车第一时间不是进去比赛场，而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干呕。

　　我不知道为什么，坐车总是晕车。或许是前额叶没发育好。

　　我提着裙子，晕乎乎的走进了比赛场。

　　当天总共来了十几个和我一样参赛的选手。

　　他们穿着华丽昂贵的礼服和西服。

　　我穿着朴素，他们好奇的打量着我。

　　比赛还没开始前，大家一个一个试琴，在所有人弹个几下子的时候，我就大致知道他们的水平了。

　　我觉得先不说非要拿个前几，但是入围应该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是抽号，一个男人让我们来抽号，我瞅着这男的很眼熟，但选手们一窝蜂的抢着选号，打断了我多余的思绪，我紧张的情绪涌上来了。

　　轮到我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说：“我帮你选个号。”

　　我没想多，答应了，我觉得这种事情自己选号会更加的紧张。

　　他起身，在桌子上的转盘转动了几下。

　　“她十号，那另一个人就是三号。”

　　他跟旁边的老师说了起来。

　　我没听清，或者说，我想再确定一下。

　　我上前问他：“你好，我是几号？”

　　他依然和旁边的老师认真的讲话，完全没有看我一眼。

　　我着急了，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说：“你好，请问我是几号？”

　　或许把他摇疼了，他挥起胳膊，把我甩开了，我差点没站稳，他不耐烦的说道：“十号！我帮你选好了，你不用管那么多，去候场准备吧。”

　　我瞬间感觉到了不被尊重。但是此时比赛的紧张更让我喘不过气，我没有时间和他掰扯。

　　他旁边的女老师，是娜娜。我笑着和娜娜说：“老师，您帮我看一下，到我了，在微信上提醒我一下。”

　　娜娜老师笑着说：“好的，你去吧。”

　　我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马跑进候场的琴房里，开始疯狂弹琴。

　　我想上台时，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同校和我同去的，还有前天和我一样落选的一个女孩。她是二号上场的。

　　我没有看她弹的场景，此时我还在候场区专心的练琴，她突然冲了进来。

　　“娃娃！我弹完了，终于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我：“啊，我还没开始，我好紧张。”

　　她：“没事，我觉得你弹的特别好，你正常发挥，肯定能选上。”

　　我：“你觉得其他选手水平咋样？”

　　她：“都好厉害啊，我前面那个人听说是某个钢琴家的学生，弹的可吓人了，她是第一个弹的，我都吓死了。”

　　我说：“有视频吗？”

　　她：“有，你比完赛我给你看，不过你放心，你也差不到哪去。其他的我刚刚也看了，我感觉没你弹的好。”

　　我：“谢谢你啊，我希望我等会可以正常发挥。”

　　我双手继续不间断的练习起来了。

　　直到我练的很累，她：“休息一下吧，不然等会没力气了。”

　　我：“好的。”

　　我和她闲聊起来了，她说她也是小时候就学习钢琴了。不过她不爱练琴。

　　我说：“但你弹的也不错，还能坚持这么多年。”

　　她：“哈哈，一般般啦。”

　　手机铃声响了。

　　娜娜老师发来了消息：“快到你了。”

　　我急忙往后台跑，她在我身后说：“别紧张，你可以的。”

　　我回头朝她笑了笑。

　　站在后台，我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前面的女孩弹的很投入，她的音乐很宁静优美，我也沉醉在其中了。

　　像是优雅的叙事曲，又像是轻盈的安眠曲，让我心情舒畅，我仿佛陷入了一片静谧，就像孩子躺在长辈的怀抱里一样安心。

　　当我还陶醉其中时，底下的评委按了暂停键。

　　那暂停键的声音急促，和现场的音乐产生了违和感。一下子把我拉进了紧张的氛围。

　　到我了。我快速的走到台前，鞠躬的同时深吸一口气。

　　坐下来弹的瞬间，麦橗出现了，我很稳定的发挥，及时有瑕疵，也不影响我的弹奏效果。没弹一会，底下就陷入一片争吵。

　　议论声越来越大，麦橗强大的定力，使第一首不受影响的完整演绎下来了。

　　很快深吸了一口气，便第二首了，我丝毫不敢有任何停顿喘息，因为我怕感受到自己狂躁不安的心跳。

　　第二首在我的演绎下，很快也弹到了高潮。

　　这时，下面评委席的激烈争吵到达了顶峰。

　　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弹的不错，真的不错。”

　　这个声音急躁大声，但是像一道千年记忆里的电闪，深深劈入了我的灵魂。

　　这道声音，瞬间让我愣神了一下，我浑身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

　　是娃娃，娃娃开始松动了，她又要捣蛋了。

　　只见我的身体像失灵的车子，控制不住方向一样，浑身颤抖，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来，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很讨厌这样喧哗，但是那个声音即使听不清在说什么，也深深的影响着娃娃的魂魄，她开始和我激烈的争抢身体主权。

　　我试图努力的控制住我的身体和手指，可是已经越来越不听我的使唤了。

　　这时娃娃第一次敢这样激烈的反抗我，而我已经无法再压制住了。

　　“咣”的一声———

　　重重的错因混合在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评委席瞬间安静了一下子。

　　我努力重新快速接上，但是娃娃依然和我争夺身体主权，我手指开始像帕金森一样激烈的颤抖，浑身僵硬冰冷抖动。

　　又躯体化犯了。

　　这下，我彻底失控了，频频出错。身体已经完全失控。

　　但我依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弹奏，即使很糟糕。

　　“滴铃铃”

　　暂停器像一道救赎即使传来声音。

　　我仿佛得到了解脱，站起身子，鞠躬。

　　这时下面坐在中间的评委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她鞠躬也不行，没鞠到位。”

　　这句话就像鸡蛋里挑骨头，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打扰选手演奏，却不允许选手对他们不尊重。

　　况且，什么样的鞠躬算是到位，要给她跪下来吗？

　　旁边的那个男人和其他评委，一直对他极力劝阻，让她笔下留情，她依然皱着眉头，恶狠狠的在在纸上打分，至于我此时不知道。

　　我下台了，内心沮丧极了。

　　同学跑过来说：“挺好的了，虽然有瑕疵，但是我觉得你在我心里真的封神了。”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听她这么说，我更想哭了。但我还是笑着和她说：“我饿了。这里有卖东西的吗？”

　　她：“有有有！我带你去。”

　　她拉着手带我走出去了。

　　这时，我路过一个男人身旁，闻到了一股迷人的香水味，我忍不住撇头看了他一眼。

　　咦？这不是刚刚那位评委吗？

　　他纤细的身材，穿上西服，勾勒出S形腰线。

　　这一瞬间我记住他了。

　　很快我跟着朋友走远了，他淡出了我的视野。

　　我买了一个饼和奶。

　　又很快和同学回去，等着公布成绩。

　　所有的选手纷纷等在门口等着成绩的公布。

　　我正咬着饼，一口一口喝着奶，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洗手间洗手。

　　我仔细走上前准备偷偷看一眼，总觉得眼熟。

　　正当我走上前的时候，他也对上了我的视线，他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线里发光。精致的妆容和发际线，惊艳到我了。

　　我心想，怎么有这么帅的人呢？但我很快摇了摇头，因为我不能对评委有什么想法。强大的道德底线强行把我拽回了现实。

　　我觉得荒唐极了，我继续在厕所附近吃着东西。

　　此刻我感觉不到紧张，我只感觉到极致的虚弱和饥饿。

　　这时，一个女孩靠近我了，她告诉我，她是隔壁的学校的。

　　她：“我觉得你弹的挺好的，你是哪个学校的？大几了？”

　　听完我的描述。她惊呆了：“才大一啊，就弹的这么好，我大三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考研？比如来我们学校？”

　　这时她的视线往厕所瞄了一眼。

　　我：“没考好，现在才大一，还没考虑太远，而且我家是河曲。没想着研究生继续在这边。”

　　她很失落的说：“好吧。”

　　这时，那个男人从厕所出来，看上去很生气的，转进了舞台厅里。

　　过了一会，所有的评委，都从音乐厅纷纷走出来，离开了。

　　我看到那个男人也出来了，他看上去火气很大，一出来，大声的对着那个弹的最厉害的一号选手说：“你都长这么高啦！你小时候才这么点！”

　　一号选手：“哈哈，老师，你要走啦？”

　　我这才恍然大悟，今天的大多数选手都大有来头，只有我孤立无援，难怪当时在台上被那样针对。

　　也是人之常情。我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他看上去很傲气，且不容置疑。

　　过一会，娜娜老师出来：“所有选手进来一下，公布成绩了！”

　　我们纷纷进去找了位置坐下来。

　　我紧张极了，已经没心情吃剩下的半张饼了。手心在裙子上攥出了汗。

　　娜娜老师拿着那张纸，沉思了很久，她似乎不太想念出来。

　　同学在一旁拍拍我：“没事，我觉得你肯定能被选上的。”

　　但是，我的身体突然毫无预兆的难以坐立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