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里的战争》月映春禾

19、最后一个月的冲刺 第二天

　　第二天，我上钢琴课的时候，她主动破冰：“这次你想怎么弹就怎么弹吧。是我之前对你太严格了。”
　　我愣了愣。
　　她又接着说：“其实你弹的挺好的。这首曲子，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弹的最好的。我已经把我的毕生所学都交给你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希望你能去到个好的平台。”
　　我哽咽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虽然严厉，但她就像一位老奶奶一样慈祥。
　　有的时候，我都我觉得她是我的亲生奶奶。
　　说起来我奶奶去世很多年了。我时常也会想起来我的奶奶。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会想爸爸，眼泪就会不争气的落下来。
　　很快，距离艺考只剩下一个月了。所有人都开始摆烂了，因为觉得所有的作品和成绩都到了巅峰了。
　　而我，最后一个月还在拼命。因为我起步比别人晚。甚至最后一个月我的进步比前几个月都要大。
　　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还没有完全定型。我复读了一年，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会拼尽最后一口劲。
　　原本的青老师离职了。在这之前，他对我的作用已经很小了，因为我的声乐基本上都是校长在把关。
　　他每次给我上课都像是在完成一个艰巨的指标，生怕这个指标校长不满意，就会丢掉饭碗。
　　可最终他还是走了，是被校长开除的。很多人都说他是因为被别的同学举报了，还有的人说，是因为我的每次回课让校长很不满意。
　　他离职的这天，他的学生都跑去他的办公室了。很多都哭了，我也哭了，毕竟教了我两个月了，也有感情了。
　　他走前，跟我说：“娃娃，你要答应老师一件事情，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好好唱歌。”
　　我：“好！”
　　没过多久，我们哭的事情被校长知道了。
　　校长把我叫了过去，问我哭啥。说青老师就是他辞掉的。
　　他：“青老师这个家伙，离职的时候，我给他少发了一块钱，他都找我要回来！你们哭啥哭！他都教你们啥了？你看看他把你们教成啥样了？”
　　没有人敢说话，我也不例外。
　　过了几天，机构来了个新老师，教民族声乐的。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眼睛一亮。真好看，还很年轻，她比我们大一点，因为她大学还没毕业。
　　校长信任她的能力。于是把青老师的学生都给她了。
　　说实话，第一次上她的课，我很紧张。虽然她很温柔。但是，我对于陌生的人就是有种天然的紧张。
　　她看出了我的紧张。笑了笑：“发抖啥呀？老师不吃你。没事的，你唱成啥样老师都不会怪你。老师就是想听听你你的声音。”
　　我开始唱起了我新的一年的艺考曲《曙色》和《昭君》。很巧的是这也是她曾经唱过的艺考曲。
　　她说我的气息还是有点弱，并给我师范了一下她唱的。
　　“大漠草青青，美人英雄怀，只愿长相知，幽怨转眉开……”
　　我崇拜的看着她，看愣神了。像是在看大荧幕上的偶像。
　　她打断了我的发呆，到你了，我把住你的腹部，监督你的吸气吐气。
　　于是我模仿她的处理方式，每一句都随着气息吐出。声音变得稳定圆润了很多。
　　她看着我，笑了笑：“回去就这么练，知道吗？”
　　我：“好！”
　　回寝室，我就和娜娜聊起了新老师，因为她也是这个老师的学生。我们都觉得也很好。
　　接下来，我的声乐进步越来越大。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我在年纪的排名很靠前。
　　越来越坚定信念，今年能考出惊人的成绩。
　　艺考这天。声乐是校长给我开声的。
　　他问我：“小丫头，早餐吃了吗？”
　　我：“没。”
　　他：“咋不吃呢？”
　　我：“我不饿。”
　　他很无奈，拿起他酒店房间里的茶水杯，给我泡了葡萄糖喝。说：“怕你等会考试低血糖，快喝了。”
　　我乖乖的喝了。还挺甜的，有种类似于接受了父爱的甘甜。
　　他：“等会考试，别紧张，不管唱成啥，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我去：“好。”
　　他：“考完试，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别忘了！”
　　我：“好！”
　　进考场和候考是个漫长煎熬的过程。
　　因为考场在一所大学，那所大学在山上。爬山就耗费了我不少的体力。到了考场还要排队进去。
　　进去后还要拿号候考。
　　此时我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了，甚至都感觉不到紧张了。
　　候考的时候，大家都互相问机构啊、艺考曲的相关话题。
　　很快就到我家进场了。这时候，我的不安感席卷了全身。
　　平时在机构里都是被拿着棍子逼着唱。现在没人拿着棍子了，还是关键时刻，我反而有点紧张。
　　不，准确来说是紧张极了。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的躯体反应又发作了。
　　这时，我张张嘴，张了好几下，就是唱不出声音。我急坏了。
　　评委也愣住了。
　　终于我发出了声。但是，第一首歌发挥的并不好。
　　评委喊停。紧接着到了第二首，我躯体反应瞬间没了。开始正常发挥了。唱完高潮。评委笑着喊停了。
　　我感觉很糟糕。因为第一首曲子翻车翻的太离谱，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于是我焦虑的本能，使我很想迅速拿起手机给校长打电话。
　　结果，没想到，出了考场才发现。我今天手机落下了酒店，根本没拿出来。
　　于是我快步跑回了酒店。考场离机构包的酒店挺远的。我走了好久才到。
　　刚进门，我就看到校长和一群领导坐在大厅。
　　我一进去，他立马对着我说：“你这个小丫头，考完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让我坐大厅等你？”
　　我：“老师，我今天太紧张了，手机忘带了。”
　　他们都听傻了，兴许没见过这么傻的孩子。
　　校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别逗我！”
　　我：“真的。”
　　他：“发挥的如何？”
　　我：“第一首歌开头唱失声了。第二首正常发挥。”
　　他：“没事，不会有太大影响。”
　　我：“真的吗？我怕会给我打低分。”
　　他：“不会的，接下来几门好好发挥就行了。”
　　他带着其他人离开前还说：“小丫头，这算什么，一点小挫折而已。你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比这个更挫折的事情。但是你记住了，不要小气计较，我的学生可不能那么小气。”
　　我：“好的。”
　　起初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这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
　　没多久，艺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一百多名。第一年的时候才考一千多名。这个飞跃相当厉害了。
　　我开心极了。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校长。
　　他：“文化课好好学。等你的好成绩。”
　　我：“好。”
　　家里人也都很兴奋。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兴奋。
　　不过接下来还有件头疼的事情。那就是找机构学文化课。
　　我的意向还是第一年的文化机构。于是我立马联系了雯文老师。她立马回复了我。
　　第二天外婆就带我去见她。但是外婆还是拿不出来钱。
　　于是雯文二话不说，先帮我垫付了一万多。
　　我就这样再一次按时入学。宿管阿姨还是去年的那个。她看到我：“哟！这老家伙回来啦？咋回事？复读了？今年一定要考上哦！”
　　我笑了笑：“好的。”
　　宿舍里有五个人，包括我。有一个女生，率先跟我说话，她叫熙熙。
　　新的命运的伏笔悄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