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里的战争》月映春禾

18、极度高压下的进步 “来我

　　“来我办公室上课。”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上，室友们还在睡觉，我就被校长叫到办公室补课了。

　　他说：“在我的眼里没有节假日，每天都是工作日。你也一样。”

　　我心想：“好偏执，好崇拜。好可怕。”

　　不出意外，我被骂了。

　　“你唱的啥？让你张嘴！声音那么小？再唱大声点！不要夹着声音！小家子气！一点也不大气！”

　　于是他给我师范了一遍。说：“懂了吗？你来！”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唱，浑身都是汗。害怕极了。

　　他：“大声！再大一点，声音打开，嘴巴竖着唱！你要是在做不到，我这个棍子就要打下去了！”

　　我害怕极了。这一刻，什么自卑胆小，自闭。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真的不想被打。

　　求生欲望使我几乎是惊叫出来的。

　　他：“终于能听了！真受不了你了！下节课也要这么唱，知道吗，不然我的棍子是不长眼的。”

　　这节课下来，我真的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回到寝室后。我就和舍友们吐槽。

　　但是我的吐槽在他们眼里变成了炫耀。

　　小熊维尼：“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啊？”

　　华海：“你不觉得你的性格很怪异吗？”

　　娜娜：“你每天睡觉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很吵诶！”

　　她们渐渐开始远离我，集体不和我说话。

　　起初我以为是她们学习的压力也大太大了。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和我说跟我讨论寝室的问题。

　　班主任：“你寝室里的人集体来我办公室跟我说想把你换走。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我没想到她们已经讨厌我到这种程度了。我忍不住颤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但我还是抑制住了，我问班主任她们说啥了？

　　我以为她们会跟班主任说我在寝室里和她们吐槽的话。没想到……

　　班主任：“她们说你这些天在寝室发生的动静太大了，并且不好好洗衣服，还弄湿了她们的衣服，梦里还说梦话。”

　　我愣了愣，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委屈。

　　我：“我……”

　　班主任：“是最近，校长给你压力太大了吗？你最近好好休息休息。回去和她们道个歉，我没给你们换寝，我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很大的矛盾。以后记得按时洗衣服，晚上早点休息。”

　　我：“好的，谢谢老师。”

　　我带着歉意的笑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天我哭了很久。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气氛很诡异。她们都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也没有直视我。

　　我从包里拿出来一些临时给她们，她们愣住了，没敢收。我放在了她们的桌子上。

　　她们终于跟我开口说话了：“今天班主任找你说话了吗？”

　　我：“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了。”

　　她们几乎是颤抖着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笑着说：“他让我记得每天好好洗衣服哈哈哈哈哈哈。”

　　我努力用笑容和笑声掩饰我的哽咽。

　　她们都沉默了。没有再说什么。

　　自从这以后，她们对我都很友好。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但是我没有再把脾气发泄在寝室里了。而是把压力化作为学习练习的动力。

　　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但是校长和所有的老师似乎对我越来越严格了。

　　声乐模拟考时，我压力过大，没发出声音来，张口好几次才发出声。声乐主任一下子眉头紧锁，愤怒值达到了顶点。

　　他：“你要是再唱不出来，中午我就带着你去食堂，给你留个桌子，你就给我站在桌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唱！我不要脸，我不怕丢脸，你唱的再难听都行！”

　　我吓坏了，赶紧使出吃奶的劲唱。说实话，这段时间，我感觉我不是自闭症，我只是有点恐惧而已。

　　过几天上课。校长破口大骂：“风筝儿，风筝儿…”“你开头能不能不要唱的那么机械化，这是一首爱情歌，悲伤的！追忆爱人爱情的！”

　　我重新唱了一遍，还是那样子。

　　他快气疯了。直接指着我鼻子骂：“像你这样的，以后哪个小男生跟你谈恋爱，都要被你给活活气死！”

　　我笑了，笑的很没心没肺。不为什么，就是单纯觉得这句话好搞笑。

　　他看到我笑了，他瞬间气哭了，准确来说，他是气破防了。

　　他气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含泪，带着满满的气愤，连嘴唇都在颤抖，就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缓了一会。让我再唱一遍。

　　我很努力的做到很伤心的样子。

　　当然在他眼里还不够到位的。他这次没有选择内耗，而是外耗，说了句让我直接破防的话。

　　他：“小丫头，你这样唱下去，艺考声乐会比去年考的还差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声音不大，危害性极大。因为真的戳到我的痛处了。

　　“呜呜呜呜呜”

　　我哭的合不拢嘴，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了。他没有被吓到，反而有种他终于赢了的爽感。

　　笑着给我递纸巾，让我擦擦眼泪，缓缓心情。

　　没过一会，我的班主任给校长打电话，说：“校长啊，娃娃人呢？她现在应该来上我的课，你怎么还不让她下课，她基础本来就比别人薄弱不少……你总这样，她缺课缺多了，跟不上……”

　　校长：“你先别急，她现在还在我这里哭呢！”

　　班主任：“咋哭了？”

　　校长：“唱不好，还玻璃心，被我骂哭了！”

　　班主任：“……”

　　挂完电话后。校长跟我笑着说：“等会你可以去上理论课了。下次再唱成这样，我就拿个桶过来，你先掉个二两斤眼泪再走！”

　　我：“好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些天，我看到校长都绕着走。生怕被他看到，要叫我去上课。

　　很快又到了声乐周考，他正好是我那个考场的评委。我还没唱一半就被喊停了。

　　我拽着礼服拖地的那部分，还不等他开口点评，穿着高跟鞋，不顾形象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考场。

　　跑出考场后，我瞬间觉得空气真新鲜。

　　当然，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个星期。没过多久我又被叫过去上课了。

　　这次我拼了命的唱，不敢留余力。我是真的怕要掉二两斤眼泪。把我榨干了，我都做不到。

　　这一次，他终于久违的夸了一下我：“终于有模有样了，下次我还要看到进步，去吧！去吃饭吧！”

　　我心情终于舒缓一点了。回寝室，我开心的哼着小曲，给她们每个人都分了点柚子吃。

　　好景不长，压力一波一波到来。

　　钢琴曲子快到艺考最后一两个月要加速了。可是我加速就容易出错。

　　并且我还是会手抖。我真的恐惧。总感觉弹琴的时候，下面有声音。

　　“她弹的还行。”

　　“她弹错音了，快看快看，也就那样。”

　　我总觉得弹琴的时候无法安静，和以往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下台后，所有人都说当时下面没人说话。

　　可我就是感觉听的很清楚，并且那些声音还很近。

　　可能是娃娃和麦橗总是在关键时刻吵架，吵得我头疼。我弹琴弹着弹着就会分神，甚至大脑过度疼痛，大脑直接空白了，把音都忘了，甚至有一次直接出现弹断的情况。

　　钢琴老师很焦急。她：“你最近怎么回事？弹个琴注意力不集中！”

　　我：“我也不知道。”

　　我抱着头疼痛极了。但她还在跟我吩咐着下次上台应该咋样咋样。你怎么最近在干什么？

　　我头越来越痛了。瞬间感觉心脏刺痛。整个人好像身体被抽空了，又被什么侵占了一样。

　　突然对着正在严厉批评我的钢琴老师：“别说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反抗她。

　　她生气了。

　　我更生气，我像换了个人一样，愤怒夹杂着眼泪：“你天天就知道批评我，我之前就说了，不要那么快加速，不要这样弹。可你非要让我这样弹！”

　　她愣住了，没有见过这样的我。因为我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乖巧可爱的样子。

　　这天我特别生气。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她在电梯门口拿着饭，就是不上楼，低着头，把弄着袖口，我看到了，没有理她。

　　我不想和她说话，但是看到她那样我很愧疚。于是当天晚上我的脑子疼痛到了极点。仿佛有两个人在我身体里打架起来了。

　　就那样我疼晕过去，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