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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端倪 某年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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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某日,这一天,河曲区医院的上空,空气闷的让人窒息,还伴随着雷声。但就是不下雨。天色昏暗,不见太阳,非常诡异。
产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医院院长、医护家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扇紧闭的产房门上。
并不是这间产房的客户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的妻子。
而是,这个孕妇怀的孩子太诡异了。
刚怀孕那会,前两三个月,B超在子宫内什么也照不出来,三个月后,突然就能照出来了。
怀孕期间,孕妇经历了很多怪异的事情,比如忍不住要吃老鳖,疯狂的吃鸡肉。
到预产期了,胎位很正,就是生不出来,用最好的进口药,也无法催生。
于是只能剖腹产。并且胎儿已经在肚子里十一个月了……
“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当护士激动地抱着女婴走出来时,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因为这个孩子是睁着眼的。
没过一会,所有的护士和家属都围了过来:“这孩子太干净了。”
“是啊是啊!不像刚出生的,像是已经好几个月大了。”
“你看这皮肤白里透红,你瞧瞧这眼睛睁的大大的,跟个洋娃娃一样。”
“而且你看她身上没有一点点皱纹,全身上下都太细腻了。简直不可思议!”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喧嚣的世界,眼神里透露着平静与安宁,不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娃娃!”父亲接过孩子时,看到孩子如此洁白无瑕,身上没有一丁点淤泥,愣了一下,大脑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名字。
没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医生还对他说:“快把协议签了,保大还是保小,现在情况很危急!”
爸爸毫不犹豫的说:“保大,一定要保大!”
可奇迹还是发生了。娃娃也顺利出生了,但最令人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她缺氧。
娃娃出生到现在都不哭。无论护士们如何拍打、揉搓,甚至用了吃奶的劲打她,她都没反应。
护士:“天啊,这再不哭,羊水吐不出来,呼吸会有问题的!”
另一个护士:“没办法了,只能用针扎了!给我狠狠地扎!”
最终,是一群精疲力竭的护士用尽浑身解数,才终于逼出了一阵“哇哇”的婴儿啼哭声。
这哭声不像是宣泄,倒像是一种被迫完成的敷衍。
当晚,护士们的闲聊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邪门了,”有人压低声音说:“今天怎么全是女娃?”
娃娃的“异常”在住院后彻底显露。她白天睡的非常安静,晚上却十分精神。
哄睡是个非常难熬的时刻:大人们必须轮流抱着她唱歌,哄着她入睡。
妈妈唱得走调,她便哭得撕心裂肺;外婆唱得动人,她才勉强赏脸合眼,但只要大人稍微停止歌唱,她就会立马啼哭。
她对空气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一丝沉闷都能引发她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不到一个月,家里的长辈们便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窝深陷,满脸疲惫感,她的父亲瞬间沧桑了很多,因为父亲经常抱着她去走廊,哄着她睡觉。
她似乎对疼痛免疫。
新来的护士手抖扎歪了针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笑呵呵,没心没肺的,毫无一丁点疼痛的反应,仿佛那根针扎进的是别人的身体。
“你会不会缝针啊!”娃娃的妈妈尖叫了一声,看到在娃娃头上的针线歪了。
护士:“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缝…”
尽管这样娃娃还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大人们经常夸她的“坚强”,却没人想过,一个对疼痛毫无反应的生命,难道不诡异吗?
随着年岁渐长,娃娃愈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爱与人亲近,经常对着天空发呆,在泥巴地里挖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她常常对着天空望的出神,嘴里念叨着神神叨叨的话语:“天上有个兔子,那个云是只乌龟。”就算被人打断,下一秒,它依然能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奶奶以为,可能孩子出生缺氧,加上是留守儿童,脑子可能还没开窍,却不知在她眼中世界和别人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是布满了常人看不见的、活着的轮廓。
娃娃不喜欢穿鞋,总是光着脚丫在屋内奔跑,仿佛只有与大地直接触碰,才能确认自己真实地存在着。
满月宴上,闪光灯亮起。娃娃对着镜头,缓缓抬起手,比出了一个标准的“蝴蝶手”。
那姿势透露着与正常孩子的异样。
大人们笑着夸赞“这孩子真可爱,像个小大人”,纷纷按下快门,将这“可爱”的瞬间永久定格。
幼儿园在娃娃眼中,是嘈杂的。
孩子们的笑声、哭闹声、奔跑声,此起彼伏,嘈杂得令人窒息。
老师们发出让人烦躁的声音。
娃娃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是被遗漏了,准确来说,娃娃不喜欢被人注视,那种感觉怪怪的。
“娃娃!”
老师第三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从温和到严厉,最后近乎是一种不耐烦。娃娃没有抬头,指尖正捏着一只刚抓到的甲虫,感受它甲壳下细微的震颤。
这震颤是真实的,比老师的声音真实一万倍。
奶奶被请到幼儿园时,脸上挂满了尴尬与无措。她听不懂老师口中那些“社交障碍”“融入困难”的评价,只觉得孙女像个怪胎,丢尽了脸面。
回家后,她扬起巴掌,嘴里念叨着“怎么就不听话”“怎么就不像别的孩子”。
巴掌落在娃娃背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娃娃依旧低着头,仿佛奶奶的愤怒、老师的失望、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她,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只有阿瓜是不同的。
阿瓜有点残疾,只有他能和娃娃玩到一块去,他们不需要用言语交流就能有天然的默契。
他们一起蹲在泥地里,看蚂蚁搬家,捏出形状怪异的泥人,或者只是并肩坐着,看云从东边飘到西边。
阿瓜不说话,娃娃也不说。他们的沉默是流动的,是共享的。
四岁那年,奶奶去世了。
娃娃被父母接到城里,住进了高楼大厦里,这里没有乡下的泥土,接地气的活动舞狮。
城里的幼儿园比乡下幼儿园好看多了,但也更严肃,这让娃娃很不适应,再也没有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了。
她依旧不爱说话,依旧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她很想念之前的时光,总能想起那个阿瓜。
直到有一天,厕所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一个女孩将整桶脏水泼在她身上,污水顺着裤腿滴落,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水淋湿的、沉默的雕塑。
泼水的女孩,像是被娃娃的沉默吓到了,又像是被自己制造的“混乱”惊到了,立马跑出现场。
老师冲进来,厉声质问:“娃娃!你的裤子怎么了?谁干的?”
娃娃低着头,浑身湿透。她不说话,不指认,不辩解。她静静的看着那个泼水的女孩,手指掐进裤子里,却始终没说一个字。
老师很无奈,只能叫来娃娃的妈妈。
妈妈把她带回家,换衣服时,手指用力地扯着她的裤腰,嘴里骂着“怎么这么烦人”“怎么又惹事”。
娃娃任由她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像她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但是她的手一直攥的紧紧的,牙齿咬着嘴唇,脑海不断的浮点那个女孩的表情,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她第一次感到愤怒羞耻,但总觉得自己的情绪是多余的,显得懦弱无能。
小学的日子,是枯燥的,作业开始多了起来,她更加的安静了,这是一种疲惫的安静。
她坐在教室最靠窗的位置,存在感极低。
老师提问时,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有凑到耳边,才能捕捉到那丝微弱的气息。
她从不与人对视,目光总是落在课本的边角、窗外的树影、或是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她没有真正的朋友,偶尔觉得孤单,不合群,她尝试和别的孩子交流,可是每次与人交流,就像是上了刑场一样恐惧,她永远也不知道别人下一句话是什么,她该如何回答。
直到二年级的那个黄昏。
她跪在妈妈面前,双手合十,声音轻得像蚊子:“妈妈,我喜欢钢琴……我想学钢琴。”
因为前几天去看一场音乐会的缘故。也深深地被这巨大的黑色乐器吸引了。
妈妈愣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钢琴成了她与世界对话的唯一语言。当指尖触到琴键,她便沉入了一个没有噪音的世界。
她可以连续弹上几个小时,忘了吃饭,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谁。
琴声是她内心的回响,是她沉默世界里,唯一被允许发出的、真实的声音。
可一旦站上舞台,灯光亮起,掌声响起,她便会浑身颤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
那些聚光灯下的声音,像嘈杂的鸣笛、哄笑、议论,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变成尖锐的、诡异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
在台上,她的琴声会走调,她的手指会僵硬,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舞台不是展示才华的地方,是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强行拽出、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刑场。
她依然喜欢书法、画画、舞蹈,喜欢一切能让她独自沉浸、无需与人交流的事物。
她写作业时,总会偷偷翻开小说和杂志,一读就是几个小时,直到作业本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妈妈为此头疼不已,爸爸却常年在外,一年难得回家几次,只留下一句“孩子健康就好”的敷衍。
她的“异常”,是与生俱来的、无法被抹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