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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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楼的那天，青韵起了个早，略显疲惫的由着丫鬟们摆弄。
她最爱的奇石、纯金的发钗、上好的玛瑙只要能放能挂的都一应俱全的出现在她身上，用辛兰的话说就是不能亏待了自己。
“主子，你这一走别忘了有空回来看看。”秦歌带着点沙哑道，颇有嫁女儿的架势。
青韵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走的掉？”
“当然能，您是今天的头牌，外面已经叫到了三万两黄金了。”秦歌似乎有些得意，还提了提声量生怕从别个主子那调来伺候的丫鬟听不到。
青韵颇显意外，这出楼是个幌子，最后的赢家自然是会自家人，只是这价格炒的太高难道不怕出现纰漏，被人钻了空子？
秦歌看青韵有些恍神以为是怕掉价赶忙补道“主子别担心，价掉不了。”
“刚听外面跑堂的九子说价格还是向上爬呢，辛妈妈真厉害几天前就发了消息，今天个楼里楼外的有钱大爷可是多了好多呢。”
青韵依旧是不慌不急的样子，只是看着秦歌这掉了钱眼里的模样也不得不佩服辛兰居然想出把出楼安排在了大清早，这不真成了卖肉的铺子嘛。
这常州入夜就显得冷清，即使逛妓院的也是常州当地的公子哥，还得防着家中恶媳的突袭；早市就不同了，出入的都是揣着万把银两的大爷，天高皇帝远的又不担心被逮到。
“这九子九子叫得倒是热乎，要不趁主子我还未出楼私自做个主把你嫁了去？”这丫头随了她三年，随、虽胆小怕事，但是也算护主，她这一走保不准被人欺负。
“主子你、你……”秦歌羞靥的脸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辛兰的声音“你们都出去吧。”
碧云匆匆施了个礼随众人出了屋。
屋外晃动着奔走的身影，屋内却很安静。
“这次你不会再徒步追去北丘了吧。”
辛兰听闻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双眼含泪的倾身抱住了青韵。
青韵拍了拍侧脸枕在肩头的辛兰“好了好了别哭了，外面应该要开始了吧？”
“恩，他让我进来喊你。”
青韵看着辛兰哭花的脸，有些无奈道“瞧你这样，怎么出去见人？来来补补。”拉她在椅子上坐下，拿着面扑一点一点的拍着。
其实她不太会妆点，但是这个时候难免装装老手“辛兰，有机会就走吧，找个好男人嫁了，你不欠任何人的。”
“主子……”
“辛妈妈、主子开场了。”
阵阵的锣鼓声以及欢呼声随着秦歌的通报传了进来“我们走吧。”出了院墙登上早已守在外面的纱帐木辇，抬往前厅的看台。
木辇轻落在了高台上，喧哗的前厅顿时静了下来，被侍从挡在门外的人们踮着脚尖朝里头望着。
待辛兰寒暄完，青绿色的纱帐被侍女撩开，没有灰纱饰面的青韵被众人如异兽般观赏着，骤然一个声音响起“我出五万两黄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我出五万一千两黄金！”
“我出五万两千”
一张张写了价码的白条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原本注意力在青韵身上的人，已经变成互相的挑眉弄眼，显示着自己的财力。
院里的人喊得火热，院外的众人也跃跃欲试，若不是有人拦着只怕已是一片混乱。
看台二楼上的雅座里，靖之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欣赏着眼皮底下发生的一切，眼角不经意的瞄到台上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台下的骚乱不是因她而起似地。
突然台下砸上个麻袋，一位身型魁梧的外族汉子挤了出来，操着大嗓门喊道“老鸨，十万两黄金这娘们我要了。”
“十万两……”
“这人疯了……”
辛兰看了看地上掉出的几个金块，笑道：“这位大爷，时间还未到，请您先到一旁稍事休息……”
“休什么息，本大爷现在就带这娘们走。”边说边爬上台来伸着黑手向青韵抓来，台边的几位护院上前拦下了大汉。
大汉狐疑的看着辛兰“老鸨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大爷出了银子的。”
辛兰盈盈一笑道：“呵呵不要误会，大爷有所不知，这竞标有时限，除了您还有很多大爷也要竞标，等时间到了没有人比您更高，那自然就是您的了”
“就是，懂不懂规矩，你这样让哥几个怎么混？”一名斯文扮相流氓行径的文人，站了出来。
“我就乐意，怎么着了？你小子还想和我抢不成？”脸上的几道刀疤渐渐形成了几条沟壑，狰狞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兄台，大家都是来涂个热闹，何必将场面弄僵呢”白发长须的老者出来打了个圆场，不禁让人联想难道连他都是来竞标美人的？
“是啊是啊，这美人香放得越久越香醋何必急于一时呢。”
大汉看了看在场的不少江湖人士心知硬抢不来，也就由着丫鬟引到一旁的座位上等待结果。
虽然之后的流程照旧，但是白条再也没有传出来，毕竟十万两黄金都够买下整个楼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大家以为花落大汉之手时，一个声音从院外的人群响起“我出十万一千两黄金。”
人们不自觉的让开条路的向声源看去，入眼的并非他们所想的皇亲国戚或腰缠万贯，只是一身素色布衣的年轻男子，简单的束发、破烂的包袱、满布靴的泥泞；若不是他的身边已无他人，很难让人把他和‘十万一千两黄金联系到一起’。
待他走到台前，大家才如梦初醒的议论起来。
“呵呵，大爷您这……”本是欣喜的辛兰，在见到喊价之人后又跌到了谷底。
“我来赎青韵姑娘。”男子不卑不吭的将包袱放在桌上，众人都探着脑想看看包袱里是放了什么奇珍异宝。
除了些破旧的器具和两张纸外再没见到让人惊叹的东西。
“这是一张西河村的房契，这张是欠款的条子，还有这些碎银子。”
男子憨憨一笑道“我知道这些不够，但是我会慢慢的还给你的，所以请将青韵姑娘让给我。”
“公子说笑了，这打开门做生意起还没有赊账的先例。”
“听到没？小子你还是拿上你那堆破烂玩意滚回家吧”大汉本紧皱的双眉松弛了下来，想和他抢人早八辈子吧。
男子并不回嘴，只是看了看台上的青韵，发现她也在看他后才扯了扯嘴角，又转而认真的问辛兰“那用我来换青韵姑娘，劈柴搬东西都行”
此话一出，激起四方调笑。
“你也不掂量自己几量重，怎么能和青韵姑娘比”
“哟，小子我看你的做小倌倒是不错，不如爷今夜就包了你？哈哈哈。”
“哈哈小子毛都没长齐还学人来逛妓院？回去多练练吧”话外有音的言词惹来大家哄笑，大汉嗤笑着道“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老鸨把卖身契拿来吧？”
“是是，大爷稍等”辛兰瞥了眼二楼端坐的身影，极不情愿的从丫鬟手中接过卖身契。
寒二寒三人呢？不是说好他们来压轴吗？难道事情有变？
大汉等不及预一把将契约抢过，却被中间介入的人打断。
“姑娘，你还没回答我”虽是看着大汉，问的却是身后的辛兰。
“这……”她自然是很愿意让青韵跟他走，和大汉比起来他自然好对付点，可这么多人看着……
“婆婆妈妈你到底想怎样”大汉大拳一挥就往男子打去，长时间的等待以是难熬，现在又来个搅事的。
辛兰身边的丫鬟都惊呼的往后退去，只见他并未躲闪，抬手硬生生的挡住，拳风激起他鬓角散落的黑发。
大伙倒吸一口气，大汉身型高大，比男子还高出一个头，那一拳都可以杂碎个人的脑袋。
“辛妈妈”从开场就未说过话的青韵突然站起，慢步走了下来。
“美人别急马上结束。”大汉又预挥拳怎知被青韵接下来的话憋了气。
“辛妈妈我要赎身。”
院厅顿时安静，辛兰似乎也没听清楚似地，一脸质疑的望着她。
“我要赎身”青韵又说了遍，没有看身边的众人，淡然的从腰间拿出几张纸交给辛兰。
“这里十万两黄金的银票，请妈妈随我到里屋取剩余的银子。”说罢不予理会大汉，便径直的向内院走去。
每个院姑娘出楼都有自己不成文的规矩，而通鉴宝玉楼的规矩就是姑娘在出楼当天可自赎，就是自己将自己买了，一般没人愿意这样做，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娶青楼出身的女人，没了生活来源就是连温饱都会成问题，还不如老实的被人买去，即使不能坐正，当个小妾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
有人嗤笑道大汉样子吓人，嫁他不如当要饭的。
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人听到，大汉只觉面子挂不住，等了半天一场空，竟将怒气发在了刚走出不远的青韵身上“你这个臭娘们，居然看不起我。”
众人没想到大汉会对个女流之辈动手，待护院为未反应来，一旁的男子已飞身将青韵抱在了怀中，一个旋身离了原先她站的地方，顷刻间一众的护院一哄而上，所谓一拳难敌四手没多会大汉便败下阵来，连同着那袋金块一同丢出了楼。
一场闹剧也就此落幕，但也成了一段人们茶余饭后的佳话，什么痴情男预堕风尘为红颜、什么美人为于情郎厮守掷万两换自由等等，当然这些是后话。
辛兰赶忙将后面的几位美人陆续的推了出来，后院里秦歌将抢救出的男子的东西递还给他，双眼含泪的将他们由后门送离。
院墙边一个黑影询问着身旁的人“主子要不要我去拦她？”
靖之秋只是摆了摆手，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扉，转身向内院走去。
鸟儿飞累总会回巢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