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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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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刻钟不到,四周渐渐亮了起来,道口接应的侍从将青韵带到了一间房门前就退了下去,一路走来只有寥寥几个人,院中的树种也是刚种下不久,青韵打量了一番四周,听得到江水拍打堤石以及街道口那卖大饼吆喝的声音,心里一琢磨也就明了,这里和通鉴宝玉楼间隔了几件铺子还都是辛兰的产业,难怪这么嚣张的在地下挖洞,只是这隧道何时挖的她居然不知道。
“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清幽的男音从屋内传出。
青韵嘴角微扬将身后的房门缓缓推开,天有些灰蒙屋里点着一盏小灯与门外扑进的风纠缠在了一块,屋里坐着的男子正在往杯里倒酒。
“爷难道是来接韵儿的?”青韵挑了个紧挨着他的位子坐下,还向他身上靠了靠。
靖之秋顺势将她抱在怀里道“高兴吗?”
“爷亲自来接韵儿自然是高兴,韵儿只是怕家里的姐姐会不高兴。”
“呵呵不碍事,爷给你安排了新的宅子独宠你一个如何?”将杯里的酒含在嘴里低头寻找怀中还在娇嗔的红唇。
“爷是打算金屋藏娇不成……”
街道的吵闹让人注意不到一边小宅里的动静,可是屋里的两人却听得真切。
待屋后拳脚声停止,交耳的两人才分开,青韵起身自顾自的倒了杯茶,靖之秋也若无其事的倒着酒。
不多时从侧门走进个人
“处理好了?”
“是,爷”
“寒一好久不见”青韵喝着茶看着一身青衣的寒一,刚才在路上见到还真有点认不出,四年前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成了他的左右手。
寒一只是用眼角瞥了眼青韵,就退了出去,青韵也不在乎,当初在靖王府的时候她没少欺负他。
唉,只叹当年要没有她的‘磨练’他哪能这么快出头,这没良心的东西。
“现在可以说说出了什么大事了吧?”青韵托着腮看着他,若不是有必要他是不会亲自来找她的。
靖之秋瞅了她一眼,一副你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打算让你去趟北丘。”
“北丘?做什么。”
“查找云浩和北丘尘这次联姻的目的和证据。”
“北丘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想要进宫恐怕不容易。”再说了那么好进还是皇宫吗,青韵忍不住白了一眼靖之秋。
“所以需要你假扮公主混进宫。”
青韵手中的茶杯似有不稳“你该不会是让我嫁给北丘那个老皇帝吧?”之前也帮他挑了些人陪嫁,怎想有天这事会落到她身上,难怪他在信中没有提还亲自跑来,敢情是怕她不愿意来逮她的!
“北丘来消息说北丘皇帝旧病复发也许撑不了多久了,太子之位成了狼口的肉,各个皇子都蓄势待发拉拢各国支持。”
“所以你希望借着联姻而靠近北丘尘再伺机抓住他的尾巴?”
北丘她知道除了有个多病的老皇帝外就是那十几个皇子,大皇子秉性憨厚,想是遗传了皇后海纳百川的性子,做皇帝怕是不成;二皇子为人轻浮放荡宫里妃嫔不见得比老皇帝少,而且没有责任心;三皇子似乎遗传了老皇帝的体质,带病出生身子弱的很甚少出屋,但听伺候过他的宫女太监说过满屋子的草药味呛人得很;四皇子心眼多人脉广,倒像个做皇帝的料;五皇子嘛算算今年不过十三岁,若是他来做恐怕也只是个傀儡皇帝,剩下的均是不成事的小奶娃,粗略估算也只有大皇子、二皇子与四皇子有机会做这个位置,老皇帝老来得子不舍得见到他们相残,因此至今未立太子。
有人说北丘皇帝看中的是三皇子,也暗中派人为他调理身子但是都没成效,也有人说三皇子几年前就已经不再皇宫,去向不明。
“对”
“为什么是我?”皇宫里公主那么多,咋偏偏找她。“我可不是什么公主,云浩也不是傻子,被你们随便找个人糊弄过去。”
“后宫嫔妃众多,连云吟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弟妹更别说云浩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头衔给你戴上,而且有寒一跟着。”
寒一……她想他比北丘尘还可怕。
出了小院青韵并没从密道回去,而是让人给辛兰报了个信免得那个顶替的丫鬟哀嚎个没完。
黄昏将至,几只雁鸟划过天际向远方飞去,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它们用独特的嗓音迎接着黑夜。
常州白天比别的地方短,最繁华的时段就是早市,到了下午一般是剩下些次品无人问津,摊贩们就会早早的收摊等第二日再拿出来卖。
扁担两边挑起的圆篓随着摊主欢乐的心情而活泼起来,晃悠悠的从青韵身边经过,霎时早上还人山人海的闹市,已然是人去街空。
一旁商铺的店家还在卖着最后的物品,青韵突然灵光一闪轻车熟路的穿街过巷,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停住了。
“老伯,给我来一斤腌梅子。”
本在专心腌制酸梅的老人家,听到声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熟练的翻开陶罐为青韵包装好递给她“姑娘好久没有来了。”
“老伯还记得我?”
“呵呵,这常州里也只有你会喊我这个瞎子为老伯。”老伯的眼睛是年轻时瞎掉的,媳妇嫌弃他跟人跑了,没了生活支柱的他只能靠着腌制梅子为生。
老伯很健谈,总说大家照顾他隔三差五的来买梅子,而她是第一个外乡客人,也是第一个夸赞他梅子好吃的人,还说最近生意好了可是身体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通鉴宝玉楼里的梅子和酸枣都是从他这买的,只不过是由辛兰派人来的。
老伯腌的梅子算不上好吃,吃不惯的人更难以下咽。
但是他告诉她,吃酸梅就好比等一个人时的心情,从开始时的食不下咽,到最后的苦尽甘来,这是充满了盼头的酸梅。
四年的酸梅、四年的等待。
以前她时常趴在窗前等着、盼着,等过了冬季雪梅的凋落、盼来了春吹叶绿、等过了通鉴宝玉楼的开张、盼来了她花名远播、等过了她最风华的年岁、盼来的却不是她要的结果……。
塞了一颗酸梅入口,苦瑟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秋风掀翻了手边的纸包、打落眼睫上垂坠的泪珠,一颗一滴地融入翻滚的江水,卷走了谁的忧愁又带回了谁的思念,只盼望从此不再哀伤。
等到她回到院里家家户户已经燃起了烛灯,碧云虽然唠叨但是见到她没什么事也就不再多问。
“他如何了?”青韵边走边询问着,之前替他简单的检查过,除了一些新伤外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为他上的也是上好的金疮药,这会应该醒了吧。
“回主子,他已经醒了。”
“吃过了吗?”虽然语调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是却透着关心。
碧云有些诧异的看着青韵仿佛是别人假扮的般“刚才奴婢已经端了饭菜过去。”
“恩。”
“要不要奴婢为主子端点吃的来?”碧云问的小心。
“恩,顺便整理下一会要用的东西。”被碧云一提倒是想起今是没吃多少东西。
推开房门正巧看见坐在桌边活络筋骨的男子,见她进来立马站了起来,礼貌却不奉承的一揖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公子如何知道我是救你之人。”她应该没见过他,况且以他的打扮也不像是能逛得起青楼的人。
男子被青韵的反问显得有些无措,挠头支吾道:“因为刚才……姑娘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男子又赶忙解释道“刚才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
青韵脸上有些窘迫后悔自己的多嘴。
“无碍,公子伤势如何?”
“好多了,只是刚才听碧云姑娘说是你为我上的药,还因为我你……”说着一脸懊恼的看了看青韵裸露在外面纤手像是想要从上面看到什么。
不知道碧云那丫头又多嘴说了什么只得打岔道“服侍男人是我们的本职,如果公子付的起银子,我还能为你做的更多”说罢还不忘对着他暧昧一笑。
“是、是吗。”
“主子。”碧云将饭菜放下便退到一边整理起了衣物。
“碧云去打包点金疮药和跌打酒来”
“是”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关心过她,即使心中百般不愿但还是顺从的从一旁柜子里拿了些来。
“公子这些药你拿回去,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对于皮外伤却有功效。”
“这……”
未等他拒绝青韵又道:“若公子行动以无大碍,那就此别过。”
碧云本在吃这陌生男子的醋,但是听到主子现在要赶他走,突然心里一软“主子,现在天已经黑了,而且……”
“碧云送客。”兴许是梅子吃多缘故,胃有少许的抽疼,埋头吃着送来的热食,不再留意屋内的两人,即使男子在走前的拜别她都没做任何反应,她不能在为他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