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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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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发现了张带有公主下落的字条夹在养心殿的门缝中,宫里立刻出宫前往此处,竟然真找到了他们。但是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公主的确找到了,却不能证明寒一没有绑架公主的嫌疑。
“你说什么!寒一被关在了地牢里?!凭什么!”
“小姐你别激动,听祝大人把话说完。”辛兰好生安抚着青韵,就怕她一错手又出了别的乱子。
祝之贺看她一副要活剐了他的模样,害怕的连忙摆手道“这可与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公主要报仇找皇上去。”话说最近他真倒霉透了,有啥事都让他撞上,这不,本是要去见太子,半路却被她劫了回来兴师问罪,这寒一劫没劫公主他怎么知道,就算没有他也做不了主,抓他回来做什么啊。
在辛兰好说歹说后,青韵终于坐了下来,喝了一大杯的水后才继续问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她就不明白了,人都回来了,干嘛还扣着她的人不放。
祝之贺见情况不妙,笑脸迎人道“公主别生气,这关地牢只是一时半活的事,等事情查明定还寒侍卫一个清白。”
“哼,清白?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宫里的那点破事。”青韵撇着嘴,在市井中的一些恶习都冒了出来,辛兰在一旁都忍不住为她捏把冷汗。
“哎哟!我的公主你可小声点,这要被别人听见非定你个口舌之罪不可。”祝之贺立即跳到她身边又是掩嘴又是扇扇,只盼着这话随风散去无人听见。
“敢说了,就没在怕。”青韵见他战战兢兢,胆小怕事的模样不由得鄙夷北丘霁竟留了如此之人在身边。“既然你也不愿意帮我,那只能靠我自己了。”
“公主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就等着收尸吧!”
“诶诶!公主你是要上哪去!等等我!”祝之贺加快了步子,这要是看不准太子非要了他的脑袋。
“太子驾到!”说是急那时快,这声通传声让正行至院中的三人皆是一惊,祝之贺心中那是欢喜,终于等到救星了,犹如见到菩萨一样扑了上去“太子……!”
青韵则是心中冷笑,何时到她这小院需要这样的排场了?
北丘霁颦眉挥散了众人,辛兰也识趣的退到了一边。狭小的小院突然显得特别空荡,时而是风吹过的声音,时而是自己踌躇不前的心跳声。于上次见面不过一夜,他们却像离得更远了。
过了少许他才缓缓开口“你这是要上哪去?”她的腰间依旧别着他送回的软剑“你想要劫地牢?”这话虽然轻声,可这样的猜测却让他惴惴不安。
“青韵你听我一言,如今父皇动怒只在一线之差,先是账簿,后是失踪,这惊弓之鸟你做不起也不担不起!这里是皇宫,不是随你闯的常州,但凡都要想下后果。”
如长辈一般的训斥让本就怒火中烧的青韵更是七窍生烟。
“我不是太子殿下你,做事需要瞻前顾后顾全大局,我的天下就这么小,要的只是他的平安。”如今的他越是稳重与睿智,越与她离的远。她曾以为她嫁来北丘只需要逢场作戏就能保得天下太平,但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麻雀永远当不了凤凰 “太子放心,我做的任何事都不会连累到你登基!”
见她走,辛兰又紧跟了上来,心里不免为她惋惜,若不是将他放在了心里,又怎会如此烦躁呢,她一定也很苦恼吧。
北丘霁也似乎真被逼急了,话语间也没了冷静,朝着她吼道“你当真如此看我?!他是我的父皇,我断不会逆他的意,但是我……。”
“你的父皇不忍你们兄弟残杀,就算查出什么又能如何,寒一不一样会当替死鬼!”青韵已经懒得回头,眼泪早已沿边而下,却不知是因为想到寒一会死,还是因为大家都将不能回头,这里终究不适合她,如果只有死人能出的了皇宫,那和寒一死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憾事,他们本就该死在一起的,只是…“辛兰你回去吧。”
辛兰像是没听到一般,朝着一边说“往这边走是捷径。”她知道小姐刀子嘴豆腐心,从不舍得让她难过,哪怕在常州也是她做老鸨自己跑去做妓子,说白了还是怕她被欺负,她以前常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休怪我以命相搏’,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人喜欢找她的麻烦,这就是命数吧。“走吧,去晚了寒一可要等急了。”
她以前就知道辛兰长得不俗,但是如今更是美得让人心花怒放。
这地牢远比想象的还要复杂阴森,潮湿的地面散发着污浊的味道,没有人知道墙上火把指引而去的终点会有什么,除了偶尔从不知明的地方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整个地牢就如同一座死城让人心里发毛。
青韵加快了步伐,不停的在各个牢房前找寻着。
“小姐这边!”虽然很暗,但那个靠在墙角的人的确是寒一。“寒一。”青韵试着轻唤他,可是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心中的后怕让她又喊了几声。
回应她的是碎碎响的铁链声,有一下每一下,似乎有人在慢慢的向她靠近,暗处似有似无的光亮像是有人在低语,借着微弱的光线窥视着她。她的后背犹如有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它吐出的信子轻触着她的脖子,让她不自觉伸手去抓,手腕无预警的被什么人抓住,她惊恐的向后看去,那是一张满是刀疤狰狞的脸,从他身上散发着阵阵腐烂的气息,只见他裂开嘴说道“小娘子长得挺俊,不知着肉的滋味如何。”
她面白如纸微颤着张嘴想要喊,却喊不出声,喉间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让她喘不上气来。
突然肩膀被人拍住,空气闯入鼻尖让她大口的喘了几声“小姐,你没事吧?”是辛兰,太好了大家都有救了。
“辛兰,快帮我叫醒寒一,我们要马上离开这!”她的眼神涣散,她这是看见了什么让她不愿去直视。
抓住她挥舞的双手,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背,如同当年哄自己妹妹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这里很安全,没事了。她以前就知道小姐夜里常做噩梦,梦的都是关于儿时的那场变故。她又何尝不是午夜梦回总能见到自己的亲人被杀的情景,那种不能手刃仇人的心情,无数次切割着她的心。
怀中细碎的小动作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本以为她已经安静下来,没想到又开始挣扎起来,呢喃着要救寒一,辛兰无可奈何只能一边安抚她一边把门上的大锁撬开。
寒一在迷迷糊糊昏睡间似乎听见青韵的声音,心中觉得好笑,有人说思念会成狂,看来他真的病了。他已经几日未合眼,虽然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除开应付埋伏的人还需要照顾个公主算是耗尽了心力,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却又让这不得手的春梦扰了心。
“寒一!寒一!”焦急地叫喊随着敲打木柱的梆梆梆声,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挪动着疲惫的身躯靠在木栏边,朝着外面不耐烦道“小声点,我听得见。”可青韵似乎听不到,除了喊他的名字还探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你叫魂呢?我不还没死嘛。”疲惫让他没有发觉到她的异样。当日要不是沐亦跟得紧不给他放出消息的机会,他也不至于带着北丘芸躲了几天。按那统领的口气这绑架公主的罪名是或不是都得他顶上,作为公主这几日一定也被查问了多次,受了不少委屈吧。以前她这人最受不了被人冤枉,一点事都能气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这性子收没收。
突然‘哐当’一声枷锁落地,一个柔软的身子飞扑到他身上,把他抱了个满怀。“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脸上的湿润感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怎么哭了?”原本强硬的声音也变得温柔。
“我还以为你死了。”青韵说着竟然像孩童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向来倔脾气的她何时摆过这脸,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伸着手僵硬的为她拭泪“我没事,我没事。”
不说还好,一说这泪就没完了,又是一个伸手还不偏不倚的还抓在他的伤口,让他苦不堪言,可是这样的青韵让他的心推开,只能随她抓着。
辛兰看在眼里知道小姐还未清醒,只能轻声劝道“小姐,寒一身上有伤,你这样压着……。”
“不行,寒一不要治伤!治了伤他就跑没了!”辛兰面对她这样的童言有些无法招架,可寒一似乎懂她话中的意思。当年进府的孩子都得带去试炼,管家见她一直护着他,就骗她说是带他治病,当时他正好身上有伤,她也信以为真,而他那是年纪善小也不懂得其中意思,以为治完伤就会回来,怎想这一别便是几年。他一直怪她将他丢去那吃人的地方,而她潜意识一直怪他离开她,两人便如此互相埋怨的又过了几年,现在看来,他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青韵睁着泪眼,将信将疑道。“我们拉钩!”看着眼前的指头,他也只能稚气一回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似乎是哭累了,她竟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辛兰见她终于平静了,才松了口气,走到门边坐了下来。看着他怀中那见色忘义的丫头,枉费她刚才好说歹说都不见成效,换到寒一这倒成了轻松的事,想来在她心中寒一是非常重要的人,只是她自己没发觉罢了,真是不坦率的人。地牢里一片昏暗,唯有那窄小的木窗能看的到外面,看样子等她醒来,外面也早已风起云涌了。
过了一会,从另一边传来一串脚步声,辛兰警觉的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点点的靠近,却在距离他们三个牢房的地方停了下来。
“云音公主,太子有请。”这是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单听声音便知其内功深厚。
“知道了。”青韵慵懒的从寒一怀中起来,镇定的整了整衣襟回身对他们道“我们走吧。”她与辛兰一人一边的扛起寒一向外走去。寒一有些佩服她,无论刚才在他面前如何撒娇,醒来又变回那张气死人的臭脸“人都在外面等着呢,能走到哪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到哪算到哪。”
寒一叹了口气也不与她多家争辩,这样执着的性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你这样有勇无谋,让我怎么放心。”
“只要能救你,管他有没有谋”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寒一,感官上的错觉挖掘出了她最深沉的恐惧,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她喊他的名字是寒一,而不是他儿时的名字。
想到这耳根子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一把将他的手扛在肩上,低语道“若真的不放心,就好好盯住我。”说完紧跟着脸也温热了起来,让她不自然的撇开脸。
寒一心里暗笑,让他盯住她,有把脸转走,这不是为难他嘛,即便如此他还是回话道“是,属下领命。”
刚出大门就觉得一阵阴冷的风迎面拂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只见北丘霁此刻负手立于他们,两侧站了一排的黑衣暗卫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粗略一算差不多二十多人,再加上北丘霁,胜算几乎是没有。青韵看着他,他亦看着青韵,时间交错她仿佛有回到了常州那条青石板的路,两人并肩而行,迎着风背着阳,她的心中充满着是短暂自由的雀跃,而他的想法她从未知晓,靠得如此近的两人,心却无法走到一起。
“你非得阻我救人吗?”
“你救不了他。”他似乎也遁入过往的时光中,说出的话明明那么强硬,可眼中却透着温柔。或许他们都一样身不由己。北丘霁稍作停顿又道“但是我能。”原本温暖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下来,浓成一片黑色,让人看不清他话中的意思。
但无论是什么,他说的终归是事实,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寒一的生死,可这顾及到他在朝廷的威严,掳走公主本就是死罪,更何况是联姻公主的侍卫,其中利弊需要权衡再三。心里虽觉得有蹊跷,可还是不死心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不是她怕死,只不过死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是最坏的打算,若能活又何必死,但前提是他的办法是什么。
“你过来,我告诉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诱导一个孩子慢慢的走进他身边。
她有些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那一抹黑越来越浓,像是有股黑烟要将她吸进去。“这样不能说吗?”他的样子让人害怕,致使她往后又退了半步紧紧的靠在寒一身上。
“你怕我?”危险的气息在周围形成无影的暗箭蓄势待发,嘴角轻挑的邪魅一笑“你觉得现在除开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似乎已经渐渐失去耐性,又提醒道“别忘了你来北丘的目的。”
她眉间一颦,显然对他一再提醒有些厌恶,何以天下苍生偏与她有关,无法掌控的人生让她在北丘霁面前显得无所遁形,他总是能击中她的软肋。
她与辛兰一起将寒一扶到门边坐下不等他说什么便已点了他几个穴道,除开怕他会阻止以外,更担心他会让自己伤上加伤,赔笑歉意道“我知道你很辛苦,再忍忍我就带你出去。”整了整他的衣襟又解下他的发带,流利的指缝梳理一边将它们聚拢在脑后,瞬间有变成那意气风发的寒侍卫。
儿时留在额角的小疤如今虽都已没入发中,可在她看来却清晰可见,皱在一起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老是倒霉她的双唇以及那双褐色的双瞳,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指尖随心勾画,当触碰到他眼前的绒睫时她心中一颤,只因在那双眼中她看见了温柔如水的自己,犹如雨滴水面般在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倏地收了手,快速的心跳让她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起身与辛兰交代了几句就预离开,才迈开步身型却骤然一顿,似有什么拉住了她。
回身一看裙摆的一角竟然缠在了寒一身上,蹲下身想解开,却发现那哪是缠住,而是被他的手抓着。他被点了穴自然无法动荡,显然是点穴前就抓着了的。都只是一时间做出的选择,她了解他,他又何尝不是。
想将裙角扯出,怎想被他抓的死紧,无奈之下只能将裙角撕去。起身前见他嘴唇轻颤,深知被点了哑穴的人又怎么能出声,她是这样想的,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侧身将耳朵凑到他嘴前。不知是否离的太近,她似乎听见了他双唇的私语,从他齿缝中弥漫出来的温热一遍又一遍萦绕在耳边,如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一点点抚慰她的不安。
她想吻他,这个意识在她脑中炸开连自己也有些发懵。匆匆起身离去,只希望让风吹散她双颊上的热度,却不自觉的离北丘霁越来越近。步伐迟缓了下来,她犹豫了,先不去想刚才的感觉是什么,但是她不想离开他却是实实在在在心里头的想法。忍不住转头看往他的方向,却忽视了靠近她的人,待她听到辛兰的惊呼,已闪避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