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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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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衡紧绷的身躯骤然失了力气,握着长剑的手无力垂落,佩剑“哐当”一声轻磕地面。
他一直守礼自律、清心寡欲,从未经历过这般靡乱缠绵的场面。情欲翻涌滔天,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坚守与克制,浑身发软,再无半分反抗余地,只能任由她肆意折腾、肆意予取予求。
素来清冷自持、克己慎行的小将军,此刻双眼氤氲迷离,长长的眼睫失力轻颤,平日里冷冽凌厉的眉眼尽数染上缱绻靡色。他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紊乱,再也撑不起半分戎马风骨。
月栖迟抬眸望着他全然沦陷的模样,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
江玉衡虽是初经此事,懵懂无措,却凭着一身本能,笨拙却真切地回应着。一夜缠绵辗转,反反复复折腾至天际泛起鱼肚白。
窗外夜色渐褪,天光微亮,浑身透支的酸软与倦意席卷周身,江玉衡紧绷了整夜的身躯彻底松弛下来,眉眼间的迷离尽数化作疲惫,终是抵不住倦意,阖眼沉沉睡去。
月栖迟慢条斯理拾起散落一旁的衣料,细细整理妥当,一件件穿戴整齐。
她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忽的想起另一侧施法遇险的小狐狸与梨回,心头骤然浮起担忧。
木门轻启又悄然合上,她独自缓步行至长廊尽头,廊内空无一人,大厅也早已褪去喧嚣。她走入了自己的卧房,抬手轻触墙上机关,显现出一道隐秘暗门,缓缓打开。
石室正中石台之上,一只浑身浸染鲜血的赤色狐狸显出原形,气息微喘。一男子和一个小姑娘并肩静坐在一旁,神色沉郁。
阿瑶见月栖迟踏入,当即起身快步奔至她身侧,“月姐姐,怎的这么晚来?”她又看向石台上的赤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梨回哥哥已经尽力了,虽护住她性命,只是如今她再也维持不了化形了。”
月栖迟淡淡扫过梨回,心底暗自冷笑:哼,闯了祸事的都来寻他,倒真是攒下一副好名声。可他终日又黏着自己,何尝不是平白给她添了无数麻烦。
她压下心中不悦,目光落回石台上赤色小狐狸身上,声线冷冽无半分缓和:“花影,你触犯族中多条戒律,搅乱凡界秩序,私交凡人,偷盗谷中灵药,打伤同族。今日留你一条性命,已是天大宽恕,现命你即刻归谷,百年之内,不准踏出谷门半步。”
花影虚弱地蜷在石台上,血色皮毛微微颤抖,一双狐眼浸满水汽,哀声乞求:“月娘,求您宽恕我一回。梨回公子,三郎他没有丹药和法术续命,他活不久的,求您发发好心,救救他。”
阿瑶见状立刻上前打断,语气带着怒意:“住口!你犯下的过错本就该以命抵,梨回哥哥舍力救你一命,月姐姐心软饶你不死,你该心怀感恩才是,怎还敢再三奢求?”
她心知月栖迟这般罚她回谷实则是保全之计,闭关百年既能安心养伤重修根基,也能躲开凡界追兵,凭花影所作所为,她死上十次都难赎其罪。
阿瑶又抬手指了指她满身是伤的狐身,补充道:“更何况你如今这般模样,你又如何去见你的三郎?”
赤色狐身簌簌发抖,她拼尽残存力气撑起身子,软糯又凄切的呜咽在密闭石室里回荡:“我深知梨回公子和月娘的大恩,只是他还在等我……花影斗胆,尚有最后一个请求,求月娘开恩,让我见他一面,倘若是就此无声无息消失,杳无音信,三郎一定会以为我负了他、弃了他……我只求当面同他把前因后果解释明白,了却这桩牵绊,此后任凭处置,绝不再有半分念想,还望月娘成全。”
花影的哭声细碎又凄婉,缠在石室里不肯散去,阿瑶年纪又轻,听到不免微微动容,眼底软了几分,她侧过头,迟疑地望向月栖迟,欲言又止。
一旁的梨回依旧静静枯坐,神色默然,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静,他虽心有不忍,但自知已再无力干预分毫。
一室哀戚里,唯有月栖迟心境沉定,不见半分动摇。她垂眸看着石台上苦苦执念的赤狐,声线清冷平稳,不带一丝波澜:“阿瑶,送她回谷,不容耽搁。”
阿瑶闭了闭眼,上前一步,抬手凝起一道温润的结界,轻轻裹住遍体鳞伤的赤狐,阻断了她所有挣扎与哀求。“花影姐姐,走吧。”
结界缓缓升起,裹挟着赤色身影,缓缓掠过石室,朝着狐谷结界的方向而去。
待阿瑶带着结界载着赤狐身影彻底远去,密闭石室徒留死寂,空气中还弥漫着浅浅血腥与凄然。
月栖迟侧过身,看向始终静坐石旁、默然无言的梨回,语调褪去方才的冷硬,多了几分清淡倦意:“你也累了,去歇歇吧。”
梨回终于抬眸,素来温和的眼底凝着一层沉郁的困惑,他望着空荡荡的石台,轻声发问:“为什么不让他们见最后一面?等她百年出关归来,凡尘的三郎,早已只剩一副枯骨,此生便再无相见之日了。”
这话落进寂静石室,格外刺人。
月栖迟垂眸,指尖微垂:“见了又能如何?不过是让她平添几分刻骨执念罢了。今日若是应了她,往后她心存侥幸,再求你旁的事,你又准备如何?是纵她滞留凡尘继续为祸,为了她的三郎,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戒律?”
她一步步走近他,直至距他面庞一步之遥才堪堪站定。四目相对:“梨回,万物生灵生死自有定数,那梁三郎本就寿元已尽。花影为留住他,早已数次盗取生魂、强借人心替他续命,这般罔顾天道伦常、执迷不悟,若是放任下去,将来必定酿成更大祸事。”
月栖迟娓娓道来,语调平稳淡漠,字字句句皆是在训诫花影的痴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话,亦是在叩问深埋心底的自己。
“终有一日,我也会…”话至半途骤然停顿,那个冰冷决绝的“死”字,对璃回来说太过沉重,她犹豫了下,终究未说出口。“梨回,届时,不要强留我。”
她身心俱疲,说完这句,再无半分停留的心思。默然转身走出密室,一路缓步回了自己的卧房,躺卧榻上,闭眼沉沉睡去。
梨回立在原地,久久未动。方才那句决绝的话语萦绕耳畔,心底酸涩翻涌,万千隐忍情意尽数沉在静默无言的夜色里。
一觉酣眠,再睁眼已是日头高悬。
月栖迟撑着榻沿缓缓坐起身,拢了拢衣衫。
门外,红姑轻轻推开一道门缝,见她已然醒来,当即吩咐下人打水准备洗漱,随后率性推门而入。
她一进屋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只小狐狸如何了?”
“让阿瑶送回谷了,若不耽搁回程,她还能赶上午饭。”月栖迟淡淡应道。
红姑眼珠一转,忽然话锋一转,凑上来嬉笑着打趣:“你平日里屡屡念叨着江玉衡小将军,昨夜……嘿嘿,到底滋味如何?那将军生得一副世间难寻的好相貌,光是远远瞧着,都叫人心神晃悠。”
月栖迟瞥着她一副促狭花痴的模样,神色淡然:“这般好奇?想知道便亲身去试一次就是。他人走了?”
红姑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回答:“我方才前去看过,他还在,自昨夜到现在,未曾出门半步。”
“醒了?”
“早醒了。”
月栖迟微微颔首,轻声吩咐:“给他备些吃食送过去。”
红姑立刻应声:“我亲自送去!”
“回来。”月栖迟叫住她,又补了一句,“再取一件干净外衫,一并给他送去。”
没过片刻,红姑折返回屋,脸上挂着几分委屈。
月栖迟刚梳洗完毕,拿布巾擦了擦手,开口道:“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
红姑走上前,语气满是娇嗔:“他故意装睡,不肯搭理我。”
月栖迟抬眸看向她:“你如何断定他是装睡?”
红姑抿了抿唇,细细同她说道:“我方才推门进去,分明瞧见他睁着眼,可等我布好饭菜,把门合上,他当即就闭上双目,后来我几番轻声唤他,他始终一声不吭,半点回应都无。”
月栖迟指尖捻着擦脸锦帕,眸光微沉,低声道:“许是当真睡沉了。说起来这人也实在古怪,昨夜我下的迷药、术法,尽数对他毫无效用,就连媚药也拖延许久才起效,一整坛醉花阴尽数饮下……”
竟硬生生挺了半夜…
红姑听得一愣,先前满心只惦记江玉衡俊朗样貌,此刻也收敛了几分嬉笑,面露讶异:“这般厉害?寻常凡人沾一点迷药便人事不知,莫非他身上带有护身法器?或是祖上留有护体符咒,能抵挡各类迷情药术?”
月栖迟将锦帕搁置一旁,轻轻摇头,缓步走到窗边,眼底藏着几分探究:“有护身物件我自会发现才是。”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窗沿,想起方才红姑说他闭门装睡,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若是如今刻意装睡避着你,想来是不愿再多与我们牵扯,昨夜种种,于他而言怕是难堪至极。”
红姑闻言有些悻悻,抬手挠了挠脸颊:“怪不得我同他搭话,他半分不肯搭理,原来是记挂昨夜之事,心里别扭着呢。”
月栖迟沉默片刻,眸光微凝。
她心中清楚,昨夜纠葛横在两人之间,终究要有一人来解开这个死结。江玉衡傲骨极强,这般难堪的经历压在心底,只会让他耿耿于怀。若是一直避而不见,反倒滋生隔阂与怨怼。
再者,现下四海承平,烽烟不起,他如今常驻都城,权势在身,没必要无端得罪。实在不行,便索性抹去他这段零碎记忆,消去所有尴尬牵绊,也好两相无事。
思及此处,她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清淡从容,淡淡开口:“我去看看他。”
月栖迟步履从容,缓步向江玉衡所在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