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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卅一回 明真见性弃尘障 破梏穿空飞赤龙 到得跟前, ...
到得跟前,衣衫已尽湿透贴在身上。只见一辆囚车上悬盏羊角孤灯,拉车的辕马已不知去向,多是被押运的官兵骑了逃命去了。那囚车之中似有一人,低首盘坐。
一众明教徒众围住囚车,周颠使一柄厚背大刀,发力猛斩那囚笼锁链。救得阳顶天后,又当如何,我此刻全无半点头绪。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声音极是刺耳。囚笼中那人却垂首不语,庄铮性急,上前单手持狼牙棒猛地一砸,锁链断作数截。周颠叫道:“左使,俺老周来了。”拉开笼门,正要上前。微光中见着那囚徒乱发间露出一部虬髯。我心中忽地想起一事,叫道:“不可!”
杨箫亦已警觉,上前一把扯开已惊呆的周颠,此刻那囚徒如噬人巨蟒般暴起,一掌挥出,直袭杨箫左胸空门。杨箫侧身左掌勉力接下,身子连退数步,我抢上扶住。
数位兄弟抢上,挥刀枪与那囚徒战在一处。我将杨箫身子拖出圈子,只听他低声道:“是……百损……道人。”话未说完,浑身颤抖,我伸手一摸他前胸,只觉触手冰凉竟似一大块寒冰。大惊之下,想起红姑遗言,当下从腰间摸出药瓶,拔下塞子,捏开杨箫下巴,将那丹药塞入杨箫口中。握住他手道:“兄长放心。”杨箫虽不能言,向我点头。
雨中传来百损笑声,此时与他交手的明教弟兄已尽倒下,百损摘下头顶假发,露出镶玉金冠。踱步场中,神色欢悦,朗声笑道:“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与。一撄欺着,十面埋伏!(注1) ”顾盼自得,手中拂尘染满鲜血。
一声炮响,三枚红黄色焰火直飞上天,草木中刀枪寒光闪动。父帅与铁木迭儿率了官兵杀出,呐喊声中将明教弟兄围住。数十支巨大石烛经雨不熄,四下里有如白昼。
周颠叫道:“不好,鞑子这般奸恶,竟……有埋伏。”张中喝道:“颠子休怕。”父帅见着我身后的苏澜,须眉一动,面有惊骇之色。苏澜微笑道:“将军莫怪,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我深吸一口气,问众散人:“谢逊援军尚待多久。”彭莹玉面色凝重,缓缓道:“半个时辰。”冷谦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战”,与说不得二人便要上前。
我按住二人,道:“诸位弟兄稍待。”一紧袍带,大步上前。
百损横执拂尘,稽首道:“国公别来无恙。”我冷冷道:“柏道长不必多礼。”
百损笑道:“贫道奉长生天皇后懿旨:‘勾结魔教者,纵是宗亲贵族,格杀勿论’。镇海公真金血脉,天资聪颖,当晓得君子豹变之理,必非糊涂之人……”
官军阵中,铁木迭儿挥鞭喝道:“柏荪,娘娘已重重犒赏你。休要自行其事!”百损回望铁木迭儿一眼,一摆拂尘,答道:“贫道自有主张,丞相莫要越俎代庖。”又向我笑道:“国公意下如何?”言辞举止,端方持礼,一如妙真观论剑时。
我点头道:“此地虽非官衙,权作公堂。晚辈请道长如实作答一事。”
百损微笑道:“得蒙国公垂询,贫道自当知无不言。”
我问道:“炭桥巷记事簿子,最后两页可是道长撕去的么?”
百损目光之中竟露出嘉许之意,点头道:“贫道那日扯去二页后,又传命其余搜检人马在簿子上各自扯去数页,以作疑兵之计。不想陛下已命侍卫五军戒严,信使无功。天意弄人,终教镇海公看出破绽。致有今日之乱。”又笑道:“镇海公可问完了么?”笑容冷若寒霜,再无半点温厚。
我点头道:“原来如此,范某更无他惑。”双剑呛啷出鞘,飞身向前。左手全真剑法,右手峨眉剑法,皆是进手招数。
这合璧剑术我已熟极而流,此时攻势较前更是凌厉,迫得百损退开两步。明教弟兄纷纷叫好,百损微笑道:“镇海公,老道既然放心传你剑术,怎会不留破解之法。”说罢拂尘一挥,已反守为攻。
那尘须马尾夹杂银丝,仿佛猩红巨笔凌空挥洒涂抹,屡屡要锁住我手中剑。我若与他功力相近,或手中执着倚天剑,他自不能逞。但我此刻功力远逊于他,软剑虽锐,亦非神兵,十数招后便绑手绑脚,施展不开。接连中了数招,双手剑已不成章法。
百损拂尘一卷一抛,我右手软剑拿捏不定,飞出丈外。眼看百损左掌直取胸前,我临危不乱,右掌成拳挥出抵挡。拳掌相交,一声闷响。我连退三四步,百损身子微幌,叹道:“好掌法,若练到第十重,今日老道重伤初愈,须是敌你不过,”复又笑道:“只是镇海公未必能有此机缘了。”
我掷出左手剑,双手分使范家拳与金刚掌,掌风呼啸。百损好整以睱,左闪右避间笑道:“有伤在身,莫效困兽犹斗。”忽地一指戳出,正中我胸前。我只一阵剧痛,胸膺中真气紊乱,仿佛千百条毒蛇乱钻乱咬。百损缩手摇头道:“忒也倔强,好硬骨头。”我咳嗽两声,挥掌攻上。又斗十数招,百损拂尘当头砸下,我握拳交叉挡住,那拂尘已缠着两手手腕,我双手被锁,右腿横扫百损左腰。百损闪身避开,此刻他再不留情,发力一挥。我随拂尘飞起,只觉天旋地转。百损挥舞数匝,一声厉喝,将我重重砸在地下,泥泞四溅。
我单膝跪地,尚未爬起。百损长笑一声,抢到身前,拂尘挥出,千百银丝直扫我面庞,我偏头躲过,脖颈已被尘尾勒住,只觉呼吸困难,目中灰暗一片,颈骨喀喇作响。五散人齐齐叫骂声中,百损尘柄倒转已点中我胸前两处穴道位置。耳中听得身后脚步声,明教弟兄已奔到圈子前,待要救援。
依稀见着百损旁若无人,回首斜睨父亲:“大帅若点头,贫道便替你了却这桩心病如何?”父亲并不回应,眼光落在我面上,却不与我眼神相接,终于缓缓转过头去。百损狞笑道:“可惜龙象般若功,从此绝了。”右手一拖拂尘勒紧,左掌扬起,便要斩下。
诸般往事如雷电泡影般疾疾掠过眼前:林中骑马遇险;大伯与苦师父比招试剑;苦师父传功;盐官弄潮;御街血战……我长啸一声,借着百损拂尘牵扯之势,翻身跃起。百损叫道:“怪……”
这是秘典中那独臂剑客所注的“移经换穴”之法,百损方才点穴之时,我已强运内力将几处要穴移开寸许。他用力虽劲,只是伤及皮肉。我佯做受制,蓄足残余内劲,以俟良机。此时我几已目不见物,全凭百损拂尘扯力判断方位,他志得意满,未及防备我这全力一击。
百损未说得第二字时,八重龙象般若功已击在他胸前。喀喇几声,已震断数条肋骨。这时两人相距不过尺半,他左掌已无力回转,我不待他弃了右手拂尘反击,右掌劈斩又击碎他肩胛。眼前回复光明,方知此时暴雨已歇。只见百损已退开两步,青色道袍胸口斑斑殷红。耳鸣嗡嗡,是明教众弟兄高声叫好,我回手捽开拂尘,一把丢在地下。只觉颈上麻木,伸手一抹看时,鲜血淋漓。
百损不敢再战,转身拔足狂奔,我忍住伤痛,正要赶上。忽然严寒剑气袭来,知官军必有高手出阵,抬头望见方琇正奔向我二人。她手中倚天长剑剑尖上指,三丈外已觉锋芒刺骨。百损见她来援,奔得更快。方琇疾走之势不减,右手长剑放低平肩,左手抬起合握剑柄,正是斩伤右使那招“扫荡群魔”的起手姿势。我心知此刻身负重伤,实不是方琇敌手,待要停步避让。她已手起一剑,拧身横斩。
神锋过处,全无滞碍。
百损身首分离,头颅直飞上天两三丈高。血雨飞散中他身子犹是前冲数步,方才倒下。那带着芙蓉金冠的头颅落在地上,面容犹是惊愕未定。
我一惊之下定睛再看方琇。月光照下,她衣裙洒满血滴,头发花白散乱,形销骨立,如同夜叉罗刹。我轻声唤道:“方姑娘……”她动作呆滞,慢慢转过头来,眼神与我相交之际,但见她血网满布双眸,仿佛红蛇缠绕玉珠,更无一丝灵慧。灰白双唇翕动,却哑无声息。忽地回手一剑,斩向自家头颈,我待要阻拦,却见她左手握住头发,右手剑锋一勒复又一拉,束发金环断作两爿,千丝万缕漫空飞舞。唯听她嘶声厉叫道:“本尼法号上灭下绝!”反手插剑入鞘,奔入林中。
她人影不见,发丝尚自纷纷飘下,没入血泥,遍无寻处。我恍然若失间,彭莹玉已高声喝道:“杀!”千百光明子弟,如怒涛一般狂涌上前。昭勇将军范锵回马便走,官军牙兵人数虽多,却无心恋战,溃不成军,营盘被冲得七零八落。
眼见铁木迭儿拨转马头要逃,我掏出腰间公爵令牌,运尽余力扬臂掷出。正中他后心,镗然作响。铁木迭儿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抱住马颈疾疾逃窜。他那坐骑极快,明教弟兄追赶不及,纷纷叫骂。杨箫服了红姑留下的解药,已恢复少许,忍痛喝道:“且莫追敌,先寻左使要紧。”
远处传来说不得叫声:“在这里了。”我与一众弟兄循声奔到中军大营。一名老僧趺坐在帐幕之前,正是渡劫,旁边坐着阳顶天,他虽虬髯尽除,枷锁缠身,眉目间未见颓色。
明教弟兄见了,围住渡劫待要动手。我摆手止住众弟兄,上前一步,问礼:“禅师在上,弟子有礼。”渡劫合什回礼:“向晚时分,衲子听得六和寺圆寂钟,可是苦师兄?”我心中一痛,点头称是。渡劫叹道:“苦师兄可有遗偈?”我念道: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扯断金绳,那里顿开玉锁。咦!钱塘江上潮忽来,而今方知我是我。”
渡劫闻言,长笑站起:“好!好!好!你可知你是谁了么?”我沉声道:“灯火相续,光明长存。”阳顶天听得此言微微一笑。渡劫颔首道:“果是师兄所托之人。”转身向阳顶天道:“阳左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大袖一摆,幕布飘飞间,他已大步走远。
杨箫上前扶起阳顶天,道“属下营救来迟,教左使受苦了。”阳顶天环视四下,问道:“右使何……”戛然而止。张中手中钢剑落地,杨箫垂头拭泪,我喉头苦涩,胸中酸楚,张口无言。
阳顶天僵立片刻,浑身一振,仰天笑道:“范兄在天之灵看好:如此江东子弟,我教必有卷土重来之时!”笑声穿石裂云,山野阵阵回音。笑声渐转嘶哑,杨箫上前扶持。
忽然阵阵轰隆声自北面传来,周颠骂道:“叵耐又要下雨,好不烦人。”那雷声愈近愈响,极有节律,我听得真切,摇头道:“这并非雷声,是禁卫马军到了。”周颠尚要争辩,韦一笑已奔入圈子,见阳顶天脱困,青灰面孔上露出喜色,报信道:“报左使晓得:谢狮王已在葛岭杀退官军,率了七千民军正向钱塘关赶来。”连连咳嗽,说不得伸手在他背上按摩,韦一笑又道:“鞑子皇帝率二万军马出武林门来了。”
庄铮叫道:“今番接得左使归位,谢狮王又率了大军来援,再去鞑子皇帝大营,杀个痛快,为右使和法王每报仇!”
阳顶天望向我与杨箫,问道:“诸位兄弟如何想法?”我沉默不语,杨箫摇头道:“虽是杀退官军,兄弟们多有损伤。虽有谢狮王援军,亦是众寡不敌。杨某以为不若暂时避敌锋芒。”彭莹玉微微点头道:“杨兄弟说得是。”冷谦淡淡地道:“撤。”苏澜笑道:“波斯老贾,见好就收。”韦一笑稍作休整,抬头道:“皇帝军马,尽是重甲。”说罢又连咳数下。
在场诸人多是经过御街血战,晓得官军铁骑厉害,不由变色。此时五行旗主力大多殁于巡游之中。事发仓猝,明教兄弟亦未准备安置鹿角拒马。舅父若令重甲骑兵冲阵,势难抵挡。
耳听得马蹄声渐渐平息,号角长鸣声贯四野。这是调令马军集结阵前,预备冲杀。我顾不得讨论拒敌之事,快步奔出中军营地,到得阵前,只觉心脉不齐,气息紊乱,喉头一甜,强自咽下鲜血。
但见树林前一箭之地外,官军已阵列齐整。明教这边,众弟兄执着竹枪木棍与残破刀枪盾牌,大多跃跃欲试,亦有面带惊慌的。我叫道:“持长枪的弟兄弓步立稳阵势!盾手站在前列掩护!”
弟兄们多有识得我的,应声道:“十二哥带我等杀尽鞑子!”我摇手道:“莫要轻动,待我去来。”说罢拨开人群,便要步向两军阵间空地。腿上一阵剧痛传来,险些带偏脚步,接过身边一位弟兄手中旗竿权作拐杖。
一瘸一拐行到官军阵前三丈地面。怯薛领军大将正是麻剌,见我前来,面露惊疑。劲风吹过,他抬头望我手中旗帜,复又喝令前排马军张弓搭箭。我随他目光仰望,竿顶系的六尺见方的迎风白帜猎猎尽展,居中赤焰灼灼普照。
我忍住伤痛,双手发力将旗竿插入泥地,高声叫道:“明教范遥,请大元皇帝出阵讲话。”此言一出,两下里再无声响。大雨之后,一轮明月挂在玉泉山巅。怯薛骑兵阵列在前,劲弓张满,长刀雪亮,只待麻剌下令。
运气周转,只觉四肢百骸疼痛不止,若是舅父要厮杀,死在此处倒也不算差了。黛绮丝此刻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胡思乱想间,蹄声的的。只见九旒大纛摇动,阵列开处,舅父骑白马在前,舅母骑红马随后。二人行出阵门时,西面山麓火光闪现,传来呐喊呼喝之声,不知是敌是友。凝目处,一个焰火直飞上天炸开,光点星布成一个巨大火炬。响声传到阵前,舅父舅母齐齐回头观望。
身后明教兄弟纷纷惊喜呐喊,对面御营内一员武将疾奔到帝后二骑前禀报,舅母听罢,面有惧色,弛缰不前。舅父却若无其事,催辔前行,徐徐直到我面前。我拱手行礼,舅父面色凝重,抬起铁如意自左而右扫过,悬在半空,以蒙古语温言道:“好孩子,你做下这般大事,如今却要如何? ”
眼见他如意云稍微微抖动,若一挥下,便是决战。我稍一思索,已有计较。
当下一定神思,半膝虚跪,手抚左胸,身后传来周颠叫骂“直娘贼鞑子种,跪他作甚....”杨箫厉声道“颠子住口!” 一阵骚动声,想是另四散人制住了周颠。我待安静下来,仰头沉声道:“普颜笃大汗(注2)在上,昔年世祖有训:‘七十年内大军不驻此城。’国姓男子素以信义为立国立身之本。哲温如今只求两件事,一件便是请陛下依旧训饶过百姓。”
舅父眉头一皱,长吸一口气,道:“五日前朕所令之事,你既已践约。今日里你若不再生事,朕便息兵止战,日后亦不加兵于江浙无辜百姓,”略一侧首望向身后,又复转回,“只是这行省事务与爵位,从此便交归国家,不须你了。”
我捺住澎湃心潮站直身子,掏出怀中布包,手指颤抖,解开布纽,交上平章印信。铜印方才受了百损一指,印纽所雕貔貅已有凹痕。当年世祖亲赐范氏先祖时曾说“此兽纳财而不出,正如汉人有云:‘藏富于民’,江浙诸道全倚仗范卿了。” 如今由我亲手交还,想到这几日大经变故,不由得眼中模糊作一团。
舅父俯身伸手接过,叹息一声:“昔年世祖授这印信与初代镇海公爵时,我尚未出世,”指尖摩挲那铜印,摇头道:“不料今日,你又将这印信还与皇家。也罢,了却这段因缘。” 又问:“另一件是哪桩?”我眼中酸涩,转过头道:“哲温原是要辞去公爵之位,陛下已应允了。从此之后,哲温再非国家忠臣孝子……”说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
待得哭声止住,舅父军马蹄声已在里许外,唯留下遍野尸骸,满地刀枪箭矢,残旌破旗。
我拭干眼泪,方才察觉衣袖上全是血腥味。杨箫过来扶起我道:“好兄弟,今番亏了你也。”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环视周遭人众,却不见一众波斯人。杨箫知我心意,道:“黛姑娘并无大碍,随她师尊同门回波斯坊了。五行旗与天鹰分舵亦已去筹整船只备足水粮。兄弟快快回营休息,天亮时分,我教弟兄自候潮门外乘船出海。”
我缓缓道:“小弟尚有一事待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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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即白,六和塔下。我与杨逍跪在无名碑前。杨逍双手叉并胸前,以波斯语朗诵“是初混沌冥漠,大智之视光明为善,乃判明晦......”身后明教众人齐声高唱:
“举世皆暗,我自光明。熊熊圣火,焚我残躯,为善去恶,唯光明故。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到得后来,杨逍亦停止念经,放声合唱,歌声激越,惊起林中群鸦乱飞。
我轻声念道:“……生者皆归死,容颜尽变衰。强力病所侵,无能免斯者。”取出苦师父的松玉念珠,投入火中。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又不知吹向何处。(注3)卷起墓前阵阵香烟,飘渺四方。恍惚间潮声送来琉璃佩环轻响,回头唯见晨光里两株梧桐静伫,那响声原是远处塔檐的风铃。
我站起身,对上阳顶天的目光。那虬髯汉子笑道:“小兄弟,和我每一道出海罢!”
我茫然问道:“去向何方?”
“西昆仑,光明顶!”
《第一部》完
跋:“俄有赤龙长千余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项掣金锁,锁牵玉柱。千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时皆下。乃擘青天而飞去。———《唐传奇. 柳毅传》”
1. 元代《玄玄棋经》载《围棋赋》:大开门户诱他来,遂我中途拏刴;他虚我实摇花欺,一撄迎抱着琵琶埋伏。
2. 普颜笃汗(Buyantu Qaγan,普颜笃皇帝),是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在位期间,蒙古草原与蒙古文诏敕里就使用的汗号。
3.引用“来如流水逝如风 何处来兮何所终” 出自11世纪波斯诗人欧玛尔·海亚姆的《鲁拜集》,《倚天屠龙记》中也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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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卅一回 明真见性弃尘障 破梏穿空飞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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