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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时空再改命运   丁小知 ...

  •   丁小知没有死……李星冉震惊看完陆辰。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父亲带她离开之后,就此断了所有联系。”

      巨大的释然席卷了李星冉的全身。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她心底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丁小知。她又忍不住想起刘芳芳,不知道这条时间线里,她们曾经的三人组,还有没有机会重新相聚。

      大学四年朝夕相伴,共事数年,她从来没有发现丁小知身上有任何精神方面的异常。可一场近乎毁灭的意外,足以摧毁一个鲜活的女孩,也足以摧毁一整个家庭。

      丁小知从来没有真正和陆辰在一起。

      可杨姐口中那个长相酷似陆辰、年纪却明显偏大的神秘男友,又是谁?

      难道一切仅仅只是巧合?还是说,背后还藏着一层她暂时没有窥见的隐秘?

      一个寒意刺骨的猜想,突然闯进她的脑海。

      会不会,丁小知遇见的那个男人,和自己一样,也是来自其他时空的穿越者?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让她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机身轻微一震,轮胎接触跑道。

      飞机稳稳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

      走出机舱之前,陆辰把自己这几日在三亚入住的酒店地址写在了便签纸上,递到她的手里。

      “我在这边待几天。如果在这里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星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目送他离开的背影。

      那个人的身影,熟悉,又无比陌生。

      走出航站楼,滚烫明亮的南国日光扑面而来。澄澈湛蓝的海面,绵长的海岸线,沙滩上到处都是游人的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独有的湿润气息。

      出租车一路疾驰,在酒店门前停下。她特意挑选了一间离父母养老公寓最近的酒店,两栋楼宇相互连通,可以共享同一片绵长的沙滩。

      办好入住手续,她来不及休整,迫不及待拨通了父母的视频电话。

      镜头里,李大山和杨春花又像往常一样,正在拌嘴。看见女儿打来视频,两个人还不忘在镜头面前,非要拉着李星冉评理站队。

      李星冉笑着将手机转向落地窗,把窗外的海景纳入镜头之中。

      李大山眯起眼睛,往屏幕里仔细打量:“星冉?你现在在哪儿?这景色,怎么跟我们公寓楼下一模一样?”

      “哪里是差不多,分明就是咱们门口这片海!你看那艘游艇,还有海边那块招牌!”杨春花一把抢过手机,惊喜地喊道。

      李大山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

      “闺女,你难不成……”

      李星冉弯起眉眼,声音轻快,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没错。赶紧下楼吧。五分钟之后,你们就能见到刚刚抵达三亚的女儿。李先生,杨女士,沙滩上,不见不散。”

      海风温柔卷过绵长的沙滩,落日熔金,把整片海面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李星冉站在细软的白沙之上,看着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眶骤然一热。

      李大山与杨春花怔怔立在原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儿,脸上是全然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们方才还在视频里遥遥相望,不过短短五分钟,朝思暮想的闺女,竟然真的跨越山海,稳稳站在了自己面前。

      怔忡不过两秒,老两口立刻快步上前。

      杨春花率先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李大山紧随其后,宽厚的臂膀圈住母女二人。温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积攒许久的思念瞬间决堤,两位半生操劳的老人,当场红了眼眶,滚烫的热泪顺着褶皱的眼角滑落,染湿了肩头的衣衫。

      “我的闺女……我的星冉……”

      哽咽的呢喃反复萦绕在耳畔。

      李星冉用力回拥着父母,鼻尖酸涩发胀,满心皆是滚烫的安稳。

      人至中年,看过职场浮沉,历经时空跌宕,尝遍世间离散,才最懂得这份寻常团圆的珍贵。

      世间万千繁华,万般救赎,都抵不过父母健在、岁岁相守。

      有家人可归,有怀抱可依,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

      相拥良久,情绪缓缓平复。李大山松开手,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温柔:“你这孩子,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偷偷摸摸跑过来,工作都不管了?”

      “工作哪有你们重要。”李星冉挽着父母的手臂,眉眼弯弯,语气笃定又撒娇,“以前总忙着奔波谋生,忙着追逐前途,现在我想通了,什么功名利禄,都不如陪着爸妈安稳度日。”

      杨春花闻言,佯装委屈地撇撇嘴:“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总嫌弃我们俩唠叨,管东管西,束缚你自由。”

      从前年少倔强,总想挣脱家人的管束,奔赴远方。

      如今历经千帆,只剩满心眷恋。

      李星冉顺势靠在杨春花肩头,软声撒娇:“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巴不得你们一辈子都管着我,我就想做爸妈一辈子的小孩,做永远长不大的妈宝儿。”

      一句软语,瞬间熨平了老人心底所有的委屈。

      杨春花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就你嘴甜,净说好听的哄我们开心。”

      夕阳晚风,碧海白沙。

      一家三口并肩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步履悠然,闲话家常。

      李大山如数家珍,细细跟她讲述着三亚的四季风物、风土人情,说着海边的潮汐起落、四季花果;杨春花在一旁补充,念叨着这边宜居的气候、温和的邻里。

      细碎的烟火闲谈,冲淡了李星冉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疲惫、焦虑与谜团。

      这一刻,没有时空错位,没有职场纷争,没有宿命执念,只剩最简单安稳的天伦之乐。

      天色渐渐沉暮,晚霞褪去,晚风带了微凉的湿气。

      李大山提议,带她去尝尝本地最地道的椰子鸡火锅。

      “别看那家店面小,开了十几年,是本地老牌老店,味道正宗得很。”

      杨春花连连附和,笑着叮嘱:“椰子汤底清润滋补,不油不腻,吃着不上火,还能养颜润肤,你多吃点。”

      临海小馆,烟火氤氲,窗外景是潮起潮落的大海,窗内是暖意融融的家人。

      三人落座,木质桌椅质朴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椰香。锅底咕嘟咕嘟沸腾,清甜的汤汁裹挟着鸡肉的鲜香,扑面而来。

      杨春花习惯性地拿起汤勺,先给女儿盛了满满一碗热汤,又不停给她夹着鲜嫩的鸡肉、爽口的配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偏爱与溺爱。

      在父母身边,无论年岁几何,她永远是被妥帖呵护的小孩。

      职场所有的高压疲惫、时空轮回的颠沛挣扎、无人知晓的心事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静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贪恋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

      席间烟火静谧,岁月温柔。

      就在这时,破旧的店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入,衣衫朴素陈旧,眉眼间满是风霜沧桑,是沿街讨食的老人。

      店家老板娘是热心的东北人,心肠热忱善良,二话不说拿起两张刚烙好的面饼,递到老人手中,温和宽慰,分文不取。

      老人连连道谢,躬身致意,转身缓缓退出小店。

      李星冉无意间抬眸,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恰好看见门外的一幕。

      老者走出店门,没有立刻吃下饱腹的面饼,而是快步走向路边,将手中的食物,小心翼翼递到了轮椅上的女人手中。

      暮色朦胧,光影昏沉。

      女人静静倚靠在轮椅之上,身形单薄孱弱,安静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是那一抹熟悉的侧影,那眉眼间依稀残存的轮廓,狠狠撞进了李星冉的心底。

      熟悉得刻骨铭心。

      是丁小知!

      哪怕时隔多年,哪怕隔着暮色晚风,哪怕对方身形憔悴、落寞孱弱,她也一眼认出了自己年少最好的挚友。

      心头巨震,思绪纷乱失神,指尖不慎碰到滚烫的汤碗,舌尖被热汤烫得一阵发麻。

      她顾不上口腔的灼痛,猛地起身,不顾父母诧异的目光,快步冲出小店。

      “大叔,请等一等!”

      急促的呼唤骤然响起。

      佝偻老者闻声驻足,茫然回头,眼底满是错愕,不知自己何处失礼,引得旁人追赶。

      “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李星冉快步上前,呼吸微促,目光死死落在轮椅女人的脸上,声音微微发颤:“我只是想看看她。”

      她一步步走近,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人的模样。

      岁月与磨难,彻底摧毁了当年那个眉眼清秀、温柔软糯的少女。

      车祸重伤留下的痕迹,让她的脸庞扭曲变形,再也不见年少时的明媚娟秀。身形枯瘦,四肢僵硬,常年缠绵病榻、困于轮椅,让她浑身透着破败孱弱。

      可那双眼睛,依旧藏着年少时的澄澈。

      是她。

      真的是她。

      丁小知还活着。

      这个贯穿了无数时空谜团、让她耿耿于怀多年的挚友,没有彻底消散在岁月里,还好好地活在人间。

      巨大的酸涩与庆幸席卷全身,李星冉喉头哽咽,轻声唤出那个封存多年的名字:

      “小知。”

      沉寂多年的女人,闻声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浑浊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细碎的光。

      下一秒,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扭曲的脸颊缓缓滑落。

      一旁的丁爸爸看着女儿突如其来的反应,苍老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期盼,连忙上前追问:“姑娘,你……你认识我的小知?”

      “大叔,我是李星冉。”她强压眼底湿意,轻声道,“我和小知,是四年同窗的大学最好的朋友。”

      “原来是你!原来是星冉啊!”

      丁爸爸瞬间红了眼眶,又惊又喜,语气满是动容:“小知这些年浑浑噩噩,极少对人有反应,更是从来不会落泪。她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动情过了!她还记得你,她真的还记得你!”

      看着眼前父女二人潦倒困顿的模样,李星冉心底酸涩难忍,当即开口:“大叔,我这阵子都会留在三亚散心。你们住在哪里?我想多过来陪陪小知。”

      “我们租在槟榔村的老民房,偏僻简陋,租金便宜,勉强糊口度日。”丁爸爸轻声答道,满是窘迫。

      “您稍等我一下!”

      李星冉快步折返店内,拿起纸笔,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又仔细记下丁爸爸的联系方式。

      “大叔,这是我的电话,您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看小知。”

      丁爸爸连连道谢,眼底满是感激。

      晚风习习,暮色沉沉。老者推着轮椅上的丁小知,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大山与杨春花紧随而出,望着两人单薄落寞的背影,满心唏嘘惋惜。

      杨春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这孩子我还有印象,当年还来咱们家里做客,文文静静、温柔懂事的,多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可不是嘛。”李大山轻声附和,“当年星冉高考闹肚子,高烧难受,就是这个小姑娘,跟着你们班长一起,辛辛苦苦把你护送回家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瘦瘦小小,特别乖巧,真是太可惜了。”

      “明天你多买点吃的用的,咱们好好看看这父女俩。看着实在太不容易了。”

      李星冉默默点头,眼底泪水无声滑落。

      年少并肩嬉笑、彻夜畅谈的挚友,最终落得半生瘫痪、困于方寸陋室、颠沛求生的结局,何其残忍。

      三人重回小店,方才温热治愈的烟火暖意尽数消散,谁也没有了继续用餐的心思。

      热心的东北老板娘看着三人怅然的模样,心生恻隐,主动开口说起了父女二人的境遇。

      “这爷俩来三亚快半年了,太苦了。老头每天推着闺女出门捡废品、收水瓶,赚点微薄生活费,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我看他们可怜,每天打烊都会留点饭菜面食,让老头过来拿,都是可怜人,能帮一点是一点。”

      听着老板娘的叙述,李星冉心底更是酸涩难平。

      幸好世间尚有善意兜底,幸好有人默默温柔接济,护了她挚友残败的余生。

      这一夜,三亚的月色温柔,却依旧留不住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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