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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黯 身体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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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迅速的做出反应,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将来人摁在身下死死钳住。
底下的人还在不断挣扎,“停停停!!傅柏霖少校!是我,是我啊!”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急忙放开他向后退,男生吃力的站起身揉捏著机械手腕,他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副很夸张的表情来,要不是那泛著金属光泽的机械还真要以为他骨折了。
“傅柏霖少校你还真活着回来了,命很大嘛,还像以前一样很有力气很警惕啊。”男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你是谁?”记忆区依旧一片空白,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本能的我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但这种熟悉和对黎明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如果说对黎明是一种参杂著复杂情绪的熟悉,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种单纯的细水长流般的温润,和阔别已久的朋友如出一辙。男生先是愣了一下,“不是吧傅少校?打几次仗就假装不想认我了?你是故意的吧?”他不满的用手肘怼了怼我,而这个时候我通常会…手已经举了起来重重的在他的背后拍一下,“没大没小。”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奇怪,是过去我就这样做吗?
那种无法忽视的既视感慢慢和时间重叠,似乎有什么就在那里要破土而出。“你就是故意的吧傅少校!这不是还打人这么疼呢。”他再次恢复成一副笑脸来,然而他的名字和有关于他的一切在记忆里都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不记得你了。”我微微低下头,男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傅少校竟然在向我道歉…你真的没开玩笑啊。是记忆芯片损伤了吗?”他小心的试探著问,我犹豫著还是摇了摇头,男生认真的盯着我好半晌,我能感受到那道带著探究的视线在扫视著我,好半晌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傅少校,我的名字叫杨明。杨柳杨,日月明。”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
“傅少校连我都不记得了,黎明也估计是不记得了吧?或者…”杨明抿了抿唇缓缓道,“或者傅少校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张了张嘴,口中却干涩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大概是不记得了吧?此刻我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从醒过来到现在不仅是身边感到熟悉的人,连我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军队里,甚至连我的父母是谁我都没有任何记忆。
而唯一我记得我是军人,是要守护国土与身后民众的利刃。我的任务是解决觉醒机械的叛乱行动,为此我要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是我的生命。
这一切本来都应该很正常才对,我应该继续下去才对,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恐惧?
「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有什么在颤抖著哀求,模糊的如同浸泡在水里,却又似乎能撕裂遥远的时间,向我声嘶力竭的哀求著。
「求求您,不要伤害他。」身体在止不住的发颤,一双不甘的漆黑的双眼似乎就在苍白的回廊中凝视著我。
「啪嗒啪嗒」雨滴慢慢拍打在天窗的横杆上,天气瞬息万变,灰云几乎顷刻间就吞噬了暖光,暴雨犀利倾泻,头顶的天窗噼啪作响几乎要承载不住的发出哀嚎。
杨明喋喋不休的话语愈发模糊,最后化作空白的噪音嗡鸣著,尖利的锐痛在大脑里回荡,暴戾的雨融化再银灰的钢板扭曲著几乎要将我绞入。
机体的温度正在急速的上升,没有精力再去理会想要叫住我的杨明,我只剩下本能的逃避,身体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向自己的房间跑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楼中,机械义肢装载的地方也莫名的开始疼痛起来。
我逐渐感受不到我的义肢,非□□的部分空空荡荡,就像是一个人棍在漂浮狂奔。已经看不清路了,眼前是满屏幕的机体温度过高的警告,勉强还能听到声音的双耳里回荡著我的喘息,身躯不时反馈出撞击警报,大概是在混乱中难以辨别方向撞到了不少地方。
但我无暇辨别,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应该是进了某间房间,我没有力气再去确认这里是否是我的房间,义眼自动罢工进入黑屏关机,连带我的大脑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于刺目的光晕里睁开眼。
坐在一望无际的带著清新泥土气息的草地上,从中小小开出的野花温和的随风轻摆,将馨香裹挟著生几向我涌来。
“傅少校,我就说这里很不错吧?这可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个模拟场景哦,全部按照旧时代最真实的世界生成的,我是不是很厉害!”我转过头,杨明笑嘻嘻地向我炫耀,脸上是满溢的愉悦与少年人的骄傲。
“还可以,挺真实的。”难得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他,我干脆的躺在柔软的草地里,碧蓝的高天此刻却显得如此触手可及。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没有泛著金属冰冷光泽的手臂,柔软的如同涓流一般的云穿过指尖,那种温柔的触感甚至令我的灵魂都在舒适的颤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傅柏霖。”杨明小声叫我的名字,“不是说了,在军队要叫的尊敬一点?”我还是下意识的提醒他。
杨明“哎呀”一声,有些幽怨的看著我,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以前就一直叫你傅柏霖,怎么改的过来嘛!再说了,这里可是我编写的模拟场景,除了咱俩又没人看的到的啦。”也可以吧,就这样像是回到了那时候一样称呼我也不错。
至少这一刻,我不再是傅少校,你也不再是第五先锋队的杨明队长。
“傅柏霖,说实话我们打了这么多仗,牺牲了这么多人,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坐在身边的杨明突然向我发问,而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为国家,为世界,为我们身后手无寸铁的民众。”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后小声的嘟囔着,“可是觉醒机械也有只是想和人好好相处的啊,他们不也是手无寸铁的民众?为什么就要杀掉呢…”视线落向远处一朵凋零的野花,模拟场景里的风温柔的抚过,带著那些枯败的花瓣飞向远处。
“我们是军人,听从指挥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喉咙里挤出的,是那份被深深镌刻进骨髓中的答案。
“哈,傅柏霖,你真是把人骗进来杀,嗯?”掺杂著嘲讽的回应轻飘飘的落下,我侧头与他的目光相撞,那分明是挂著笑的脸,可双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我只从中窥见了化不开的浓郁的迷茫与无奈。
“骗哪了?杀哪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震颤,可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在笑什么,只好等他终于笑够了听他的回答。
“骗我做你下属,天天听你命令办事,然后杀在?”他笑嘻嘻地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上心脏的位置,“这里。”
自黑暗中睁开眼,我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以一个很狼狈的姿势趴着。
冷汗浸透了发丝凌乱的黏在额头,调动力气缓缓爬起身,万幸是我的身体重新冷却了下来。天早就暗了下来,黑压压的夹杂著雨点拍打在窗上,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是晕倒在自己的房间。
电子悬浮屏率先跳出信息来,标志著「杨明」备注的信息框里,一通接一通的未接电话跳出,附带著几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你没事吧?你去哪里了?还好吗?」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我在聊天框里回复了他。
「没事,别担心。」聊天框的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而消息迟迟没能发送过来,就在我想要给他回拨电话的时候,另一通来电不容置喙的抢占了屏幕的中心。
我伸手想要接起,系统却先我一步,接通的瞬间,一个听著就让我本能的激起愤怒的男声从屏幕里传了过来。
“傅柏霖,身体还好吗?”“还好。”我应付着,“既然还好就说明可以继续投身工作,十分钟后来D舰楼大会议室。”他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径直挂断,诺大的房间里瞬间寂静下来。
我要服从命令,而且我需要见到这个人。
意识肯定的牵动肢体,却又有股别扭的,不想要再见到对方的气堵塞在心脏深处,这种感觉比打不出喷嚏还要难受几百倍,我迟迟摇摆著,既想要躲避,又不自觉的想要向他靠近。
身体见此也只好停在原地,我只能安慰自己是身体还不舒服的原因,抬头望向灰黑的天,黏腻的恐惧感不知为何悄悄缠上躯壳。
“傅柏霖?”我转身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是黎明。
“你怎么傻站在这?”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憋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黎明向我走进,那张冷淡的平静脸出现一丝微妙的松动。
“这是怎么了?”我忍不住告诉她那通电话的事,她稍微松动的表情一点点阴沉起来,黎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视线,“我很纠结要不要去那里,黎明。”说出来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她没有回应,伸出的手也缩了回去,她再次躲避了我的目光。她在发抖,为什么?心里有些懊悔,不应该告诉她的吧。
“想去就去吧。”黎明退后几步,重新抬起头时,那张小巧瘦削的脸上似乎更为冷淡,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
她嘴唇嗫嚅着,看起来是想和我说什么,可最后她的话语还是化为了低低的叹息。
“为什么叹气?”你明明是有话想和我说的,“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酸涩的苦在喉口浸染,那种恐惧与不安感交融着化作深渊将我和她隔开。
她再次低下头,散落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表情,“?没什么”她平淡的这样说著,混杂在雨点拍击在玻璃上的叫喊声里。
就不该告诉她的,我在心里后悔着。绕过她我继续向外走,经此一时,心中那股难言的别扭感也因此倏然消散了许多。
“傅柏霖。”黎明喊住了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转过了头看她。
“?”她站在阴影中,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看不清表情的脸再次低了下去,“?你去吧,没什么。”
闪着白光的闪电划破天际,雨下的更大了,几乎要淹没整个世界,细密的融化了远处高楼的星点灯火。
我闭了闭眼,终于还是踏出了步子,向著那栋与天空同样昏黑的办公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