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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酒店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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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一天，NOVA全队前往比赛城市。
三小时的动车，大鹿靠窗坐着，全程闭目养神。
布丁坐在他斜对面，一直在看战术笔记。
两人没有交流，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小陈在旁边试图活跃气氛，但效果甚微。
"鹿哥，你这次准备拿什么英雄啊？"
"看情况。"大鹿说，眼睛没睁开。
"队长，你觉得STORM的打法有什么漏洞吗？"
布丁头也不抬，"左路防守薄弱。"
"哦哦，明白了！"
小陈识趣地不再多问。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
大鹿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他能感觉到布丁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没有睁眼，假装不知道。
到达酒店已经是傍晚。
经理分配房间，布丁和大鹿被分在了同一层。
"306和308，相邻。"经理说，"钥匙在这里。"
布丁接过两把钥匙，递了一把给大鹿。
"谢谢。"大鹿说，声音很平淡。
"晚上七点楼下集合，吃晚饭。"经理说。
"知道了。"众人应声。
大鹿拿着钥匙，走向306房间。
布丁拿着308的钥匙，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扇门。
大鹿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布丁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转身打开308的门。
房间很标准，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
布丁把行李放下，坐在床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理发来的消息。
"晚上开会，七点在我的房间，317。"
布丁回复："收到。"
七点整，全队在317房间集合。
经理和教练已经在等了，桌上摆着打印好的战术资料。
"明天比赛，大家打起精神。"经理说。
"D·P，你来说一下具体的战术安排。"
布丁站起来，走到桌前。
"STORM的打法偏激进，尤其是他们的决斗位。"
"我们采取稳守反击的策略，前期不要硬碰硬。"
"大鹿，你的走位需要收敛一点，不要冲太深。"
大鹿坐在角落里，点了点头，"知道了。"
"其他人注意配合，尤其是布丁的烟要跟上。"
"明白。"布丁说。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八点才结束。
"行了，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起。"经理说。
众人陆续离开，布丁走在最后。
"D·P，留一下。"经理叫住他。
布丁停下脚步，转身回来。
"什么事？"
经理关上门，压低声音。
"赞助商那边今天又联系我了。"
布丁的眼神暗了一下，"说什么？"
"他们说，明天比赛结束后，要跟你当面谈。"
"谈什么？"
"谈你赛季结束后的去向。"经理说。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吗？赛季结束当天给答复。"
"他们等不了那么久。"经理说，"明天比赛结束后，他们会在后台等你。"
布丁沉默了几秒。"好。"
"你准备好了吗？"
布丁看着经理。"准备好了。"
"那就好。"经理说。"记住，不管结果如何，不要影响明天的比赛。"
"我知道。"
布丁离开317房间，走在走廊里。
他的房间在尽头，需要经过大鹿的房间。
走到306门口，他停下了。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亮，说明大鹿还没睡。
布丁站在门口，手抬起，想要敲门。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布丁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里面有一段他写好的话。
是明天比赛后要对赞助商说的话。
他读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比赛了。
也许是他在NOVA的最后一场比赛。
布丁希望自己能打出最好的状态。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不留遗憾。
"不留遗憾。"他喃喃着这四个字。
然后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比赛的画面，还有大鹿的脸。
大鹿在赛场上冲锋的样子，大鹿在训练室里冷着脸的样子。
大鹿说"我会让你看着，我过得很好"的样子。
布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布丁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是上次那个号码，是一个全新的号码。
"明天比赛加油。"
布丁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胸口。
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辨。
布丁睁开眼，看向房门。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然后是一阵沉默。
布丁坐起来，盯着门板。
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很轻的三下。
布丁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大鹿站在外面，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
"有事？"布丁说，声音很低。
"能进来吗？"大鹿说。
布丁侧身让开，大鹿走进房间。
"关门。"他说。
布丁关上门，转身面对他。
"怎么了？"布丁问。
大鹿没有回答，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
"大鹿？"布丁又叫了一声。
"我睡不着。"大鹿说。
"所以来找我？"
"嗯。"大鹿说，"我睡不着。"
布丁看着他。"因为明天比赛？"
"不是。"大鹿说。"因为你在隔壁。"
布丁的手指收紧。"大鹿，明天就是比赛了。"
"我知道。"大鹿说。"所以我才来。"
"来干什么？"
大鹿走近他，站到他面前。
"来跟你说一件事。"他说。
"什么？"
"明天比赛，我会全力以赴。"大鹿说。
"我知道。"布丁说。
"但不是为了你。"大鹿说。"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布丁说。
"你不知道。"大鹿说。"你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孩。"
"我不是了。"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大鹿，我没有把你当小孩。"
"你有。"大鹿说。"你所有的决定都是基于'我在保护你'这个前提。"
"但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保护了。"
"明天比赛结束后，你会去见赞助商。"大鹿说。
"你怎么知道？"
"经理告诉我的。"大鹿说。"他今天开会前跟我说的。"
布丁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不该告诉你。"
"他应该。"大鹿说。"因为我是当事人。"
"我不是在保护你。"布丁说。"我是在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什么责任？"大鹿说。"替我决定未来的责任？"
布丁沉默了。
"布丁。"大鹿叫他的名字。"明天比赛结束后，你去找赞助商。"
"然后呢？"
"然后你会告诉他们，你赛季结束后会离开。"大鹿说。
"是。"布丁说。
"那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走。"大鹿说。
布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大鹿说。
"大鹿，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知道。"大鹿说。"我会失去赞助，可能会被雪藏，可能会被骂。"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布丁抓住他的肩膀。"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会恨你。"布丁说，声音在抖。
"你恨我？"大鹿笑了。"你舍得恨我吗？"
布丁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舍得不让你毁了自己。"布丁说。
"我没有毁自己。"大鹿说。"我是在救你。"
"救我什么？"
"救你从一个自我牺牲的牢笼里出来。"大鹿说。
"布丁，你看看你自己。"
"你把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钥匙在你手里，但你不肯出来。"
"你说是为了我，其实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自己不用面对真正的困难。"
布丁的手指收紧，攥住了大鹿的肩膀。
"不是这样的。"他说，声音哑了。
"是这样的。"大鹿说。"你承认吧。"
布丁看着他，良久，松开手。
"大鹿。"他最终说。"你赢了。"
"什么？"
"你赢了。"布丁说。"我没办法再控制局面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布丁说。
"什么？"
"明天比赛结束后，不要立刻做什么。"布丁说。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
"三天。"布丁说。"三天后，如果你想公开，我陪你一起。"
大鹿盯着他。"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布丁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内，我们正常比赛，正常相处。"布丁说。
"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跟你一起承担。"
大鹿看着他，心脏一阵阵发疼。
"布丁。"他叫了一声。"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布丁说。"我累了。"
"累了？"
"嗯。"布丁说。"我累了，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大鹿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很紧地，像怕他消失一样。
布丁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回抱住他。
"三天。"大鹿在他耳边说。"我给你三天。"
"谢谢。"布丁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大鹿说。"因为三天后，你就是我的了。"
布丁低笑了一声。"早就你的了。"
"那你还装？"大鹿说，抬起头看他。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柔。
"因为我在害怕。"他说。
"怕什么？"
"怕失去你。"布丁说。"怕我真的会毁了你。"
"不会。"大鹿说。"因为我会毁了你，如果你敢离开我。"
布丁看着他，良久，低头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颤抖。
分开的时候，大鹿的眼圈红了。
"哥。"他叫了一声。
"嗯。"
"三天。"大鹿说。"只有三天。"
"我知道。"布丁说。"我数着呢。"
大鹿又抱紧了他。"那我回去了。"
"嗯。"布丁松开手。"回去睡吧。"
"你也是。"大鹿说。"明天要打比赛。"
"好。"
大鹿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停下了。
"布丁。"他回头。
"嗯？"
"不管三天后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布丁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我也爱你。"他说。
大鹿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
"三天。"他重复。"我等你。"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布丁站在房间里，直到门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三天。"他喃喃着。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删掉了那段写给赞助商的话。
重新打了一行字："三天后，我会给出答复。在此之前，请给我时间。"
发送。
收件人是经理。
然后关掉手机，躺下。
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三天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