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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训练室的座位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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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训练第三天，后勤主管推门走进了训练室。
"各位，座位要做一下调整。"主管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K总的意思，按战术站位排座位。"
布丁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转过身看向主管。
"什么方案？"
主管把图纸摊在白板上，用记号笔圈出五个位置。
"D·P指挥位，放最里面，方便观察全场。"
"L·U决斗位，放斜对角，跟指挥形成夹角视野。"
"F·N哨位，靠窗。灰灰烟位，中间。阿木辅助，门口。"
大鹿盯着图纸上那个红圈，那是他的位置。
斜对角。
离布丁最远的位置。
"有问题吗？"主管问。
布丁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图纸。
"可以。"布丁说，"今天下午就换。"
"队长。"大鹿开口，声音不大。
布丁看向他，眼神平静。
"怎么？"
"斜对角……"大鹿说，"是不是太远了？"
"不远。"布丁说，"战术需要。"
"可是以前在酒店，我坐你旁边。"
"那是临时训练室。"布丁说，"这里是正式基地。"
"规定就是规定。"
大鹿抿了抿唇，低下头。
"明白。"
下午两点，后勤人员进来搬设备。
大鹿的电脑主机很重，他一个人抱着往斜对角走。
布丁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看着大鹿一趟趟搬运。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没有起身帮忙。
F·N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帮大鹿抬显示器。
"谢了。"大鹿说，声音闷闷的。
"你俩至于吗？"F·N压低声音，"不就是换个座位？"
"你不懂。"大鹿说，把鼠标线插好。
新座位确实按战术站位排布，视野开阔了不少。
但从大鹿的位置看过去，布丁被显示器挡住了一半。
只能看到布丁的侧脸，还有敲键盘的手。
"好了。"主管拍拍手，"各位适应一下新座位。"
大鹿坐下，戴上耳机，登录游戏。
加载界面里，"布丁齁甜"和"拿鹿角卖钱"并排亮着。
但现实中，他们隔着一整个训练室的距离。
"听到打1。"布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1。"大鹿说，声音比平时低。
"今天练新图。"布丁说，"Pearl，水下地图。"
"我会在B点控场，L·U从中路切入。"
"注意听脚步。"
训练开始，布丁的Omen在水下封烟。
大鹿的Jett从中路推进，耳机里只有呼吸声和键盘声。
以前坐在布丁旁边，他能听到布丁的呼吸节奏。
布丁紧张时呼吸会变重，放松时会很轻。
现在他听不到了。
只能听到耳机里布丁冷静的指令。
"左。"
"右。"
"退。"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但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种，布丁就在他耳边说话的感觉。
第三局，大鹿走位失误，被对面秒杀。
"暂停。"布丁说。
游戏画面定格，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L·U。"布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刚才那波切入早了。"
"我知道。"大鹿说。
"为什么早了？"布丁问。
"我……"大鹿顿了一下，"我没听到你的呼吸。"
训练室里很安静，其他三个人都在听。
布丁沉默了两秒。
"训练不看呼吸。"布丁说，声音很冷，"看地图，看信息。"
"明白。"大鹿说，手指攥紧了鼠标。
"继续。"布丁说。
训练重新开始，但大鹿的状态明显下滑。
第六局，他又失误了。
"暂停。"布丁再次叫停，"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布丁摘下耳机，站起来。
大鹿也摘下耳机，低着头。
布丁走到白板前喝水，没有看大鹿的方向。
F·N凑过来，碰了碰大鹿的胳膊。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F·N小声说。
"没事。"大鹿说，声音哑的。
"因为座位？"
大鹿没回答，算是默认。
"你跟队长说啊。"F·N说，"他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体谅。"
"他说了，规定就是规定。"大鹿说。
"那你就忍着？"
大鹿看着斜对角那个空着的座位，布丁的显示器亮着。
"我忍得住。"大鹿说，"但为了训练，我会适应。"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
大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去想座位的事。
但每当他操作的时候，余光总会扫向那个最里面的位置。
布丁坐得很直，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很清晰。
大鹿想，如果自己还坐在那个位置，现在就能看到布丁的侧脸了。
而不是隔着一整个训练室的距离。
训练结束的时候，大鹿的KD比创下了新低。
"今天整体配合度下降。"布丁在复盘时说。
"主要原因是L·U状态不稳定。"
大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L·U。"布丁点名。
"到。"大鹿抬起头。
"你今天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布丁说。
"是心态问题。"
"我明白。"大鹿说。
"明白就改。"布丁说，"明天如果再这样，加练四小时。"
大鹿的手指蜷了一下，没说话。
训练室里安静得有点压抑，F·N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大鹿的脚。
大鹿没动，他咬着唇，盯着桌面。
"散会。"布丁说，收拾东西。
大家陆续离开，大鹿坐在原位没动。
布丁走到门口时停住了，回头看他。
"还不走？"
"在想事情。"大鹿说，没抬头。
"想什么？"
"想座位的事。"大鹿说，"我想不明白。"
布丁走回来，站在他桌前。
"想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斜对角？"大鹿抬头看他，"战术上有什么必要性？"
布丁沉默了两秒，看了眼图纸上那个红圈。
"没有。"布丁说，"没有战术必要性。"
大鹿愣住了，他盯着布丁。
"那为什么……"
"因为距离产生权威。"布丁说，"我需要你是队员，不是弟弟。"
"坐在旁边，你会依赖我。"
"坐在斜对角，你才能学会独立。"
大鹿的心脏缩了一下，他看着布丁。
"所以你是为了我好？"
"是。"布丁说，"你迟早要面对没有我的局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布丁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支队伍。"
"你要能独自撑起决斗位。"
大鹿的手指发抖了，他攥住桌沿。
"不会有那一天。"大鹿说，声音在抖。
"我希望没有。"布丁说，"但我要你做好准备。"
大鹿低下头，眼眶热了。
"我明白了。"大鹿说，"我会适应。"
"不是适应。"布丁说，"是成长。"
"好。"大鹿说，"我成长。"
布丁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上补偿你。"布丁说，声音很低。
"现在不行吗？"大鹿问，抬头看他。
"不行。"布丁说，"现在你是队员。"
"晚上呢？"
"晚上你是我的。"布丁说，转身走了。
大鹿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看着布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新座位，手指摸过桌面。
以前那个位置，布丁就在他旁边。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大鹿深吸一口气，打开备忘录。
"新座位，斜对角。布丁说没有战术必要性，是为了让我独立。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支队伍，我要能独自撑起决斗位。我不想要那一天，但我会做好准备。因为他说晚上补偿我。"
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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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食堂配送的营养餐，全队一起吃。
大鹿坐在长桌一端，布丁坐在另一端。
两人之间隔着三个人，像隔着一条河。
"L·U，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阿木问。
"没胃口。"大鹿说，戳着盘子里的青菜。
"因为座位的事？"灰灰小声问。
F·N在桌子底下踢了灰灰一脚，灰灰立刻闭嘴。
布丁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吃饭。
但他吃得也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队长。"F·N突然开口，"新座位其实可以微调一下吧？"
"不用。"布丁说，"就按那个坐。"
"可是L·U今天状态明显……"
"我说了，不用。"布丁放下筷子，声音很冷。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头吃饭。
大鹿咬着唇，把盘子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他不想成为队伍的麻烦，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大家。
但他真的好想回到布丁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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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自由活动时间。
F·N拉大鹿去健身房，大鹿摇头拒绝了。
"我想一个人待着。"大鹿说。
"行吧。"F·N说，"别想太多，队长也是为你好。"
大鹿没回应，他走到院子里，坐在草坪上。
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
大鹿仰头看着天空，手指摸着脖子上的鹿角项链。
"一个人坐这儿干嘛？"
布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鹿猛地回头。
布丁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哥哥？"大鹿站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找你。"布丁说，递给他一罐可乐。
大鹿接过，指尖碰到布丁的手。
很凉，但大鹿的心脏是热的。
"坐。"布丁说，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草坪上，看着夜空。
"今天难受吗？"布丁问。
"嗯。"大鹿说，"有点。"
"因为座位？"
"因为离你远了。"大鹿说，"以前一转头就能看到你。"
"现在要隔着整个训练室。"
布丁沉默了一会儿，拉开可乐罐。
"大鹿。"布丁叫他的名字。
"嗯？"
"你记得选秀会那天吗？"
"记得。"大鹿说，"候场区，我叫你哥哥。"
"那时候你离我多远？"
大鹿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大概三米。"布丁说，"你在角落，我在评委席。"
"那时候你觉得远吗？"
"不觉得。"大鹿说，"因为我知道你在那里。"
"现在也一样。"布丁说，"我在最里面，你在斜对角。"
"距离比三米远吗？"
大鹿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气泡在往上冒。
"好像……也不算太远。"大鹿说。
"而且，"布丁说，"你转头就能看到我。"
"以前在旁边，你反而很少看我。"
"因为习惯了。"大鹿说。
"现在远了，你才会看。"布丁说，"这才是我想要的。"
"想要什么？"
"想要你看着我。"布丁说，"不是依赖，是注视。"
"像今天训练第七局，你那波切入。"
"你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动的。"
"那一眼，比坐在我旁边一百次都有用。"
大鹿的心脏跳了一下，他转头看布丁。
"你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了。"布丁说，"所以我知道，你在成长。"
大鹿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哥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长。"大鹿说，"也谢谢你还在那里。"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一直在。"布丁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从你身后的保护者，变成你眼前的引路人。"
大鹿的眼眶热了，他靠在布丁肩膀上。
"那我还是可以叫你哥哥吗？"
"可以。"布丁说，"任何时候都可以。"
"那训练的时候呢？"
"训练的时候叫队长。"布丁说，"但你的眼睛可以看我。"
"看你的眼睛？"
"看我的眼睛。"布丁说，"我会告诉你答案。"
大鹿抬起头，看着布丁的眼睛。
夜色里，布丁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
"好。"大鹿说，"我会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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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大鹿早早到了。
他坐在斜对角线的位置上，开机，登录游戏。
布丁走进来时，大鹿抬头看了他一眼。
布丁也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点了下头。
训练开始，布丁的Omen在中路铺烟。
大鹿的Jett从中路切入，在冲出去之前。
他转头看了一眼最里面的位置。
布丁坐在那里，侧脸在屏幕光下很清晰。
布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训练室里交汇，隔着一整个空间。
然后大鹿转回头，冲了出去。
一刀，秒杀。
"漂亮。"布丁在语音里说。
大鹿的嘴角翘起来，心脏跳得很快。
他做到了。
看着布丁的眼睛，然后冲出去。
不是依赖，是信任。
不是靠近，是注视。
休息时间，布丁去倒咖啡。
经过大鹿身边时，一颗糖落在鼠标垫上。
柠檬味的。
大鹿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
他转头看向最里面的位置，布丁背对着他倒咖啡。
但大鹿知道，布丁知道他在看。
"L·U。"布丁突然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头。
"到。"大鹿说。
"看地图，不是看我。"布丁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明白。"大鹿说，也笑了。
F·N在旁边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你俩这隔空传情也太绝了吧。"F·N压低声音。
"什么传情？"大鹿说，耳根发红。
"得了吧。"F·N说，"刚才那眼神交流，瞎子都能看出来。"
大鹿没反驳，他低头吃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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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大鹿彻底适应了新座位。
他的KD比回升了，配合度甚至比之前更高。
因为每次他要做决策的时候，都会看向布丁。
布丁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
大鹿就能读懂那个眼神里的意思。
"可以。"
"不行。"
"再等等。"
"上。"
这些指令不需要通过语音传达，布丁的眼神就够了。
"L·U最近状态回升了。"教练在复盘时说。
"特别是第七局那波，切入时机精准得可怕。"
"怎么做到的？"K问。
布丁在白板前写字，头也没抬。
"因为他学会了看我。"布丁说。
"看你的眼神？"K笑了，"这是什么新型战术？"
"不是战术。"布丁说，"是默契。"
大鹿坐在斜对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布丁那天在草坪上说的话。
"从你身后的保护者，变成你眼前的引路人。"
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以前布丁在他身后铺烟，他只需要往前冲。
现在布丁在他眼前，他需要看着布丁的眼睛做决定。
哪一种更难？
大鹿觉得，后者更难，但也更有力量。
因为他不再是被保护的那个，而是和布丁并肩的。
"L·U。"布丁突然点名。
"到。"大鹿抬起头。
"明天开始，你尝试指挥一次。"布丁说。
"什么？"大鹿愣住了，"我指挥？"
"嗯。"布丁说，"我需要你学会在关键时刻做决定。"
"如果我做错了呢？"
"做错了就复盘。"布丁说，"但你必须学会。"
大鹿看着布丁，心脏跳得很快。
"好。"大鹿说，"我试试。"
"不是试试。"布丁说，"是做到。"
"明白。"大鹿说。
训练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大鹿收拾好东西，坐在那里等布丁。
布丁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紧张？"
"有点。"大鹿说，"我怕指挥不好。"
"你不会指挥不好。"布丁说，"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睛。"
"但如果我看不懂呢？"
布丁看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看不懂的时候，"布丁说，"我会告诉你。"
"怎么告诉？"
"用眼神。"布丁说，"就像现在。"
大鹿看着布丁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很深的信任。
"好。"大鹿说，"我明天指挥。"
"嗯。"布丁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回去吧。"布丁说，"明天需要精力。"
大鹿站起来，跟着布丁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两人并肩走着。
"哥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让我坐在斜对角。"
布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不恨我了？"
"不恨。"大鹿说，"我明白了你的用意。"
"什么用意？"
"你想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选手。"大鹿说。
"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的那个。"
布丁的眼神软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大鹿的头发。
"你本来就独立。"布丁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大鹿看着布丁，笑了。
"那以后我指挥的时候，你会听我的吗？"
"会。"布丁说，"但如果你错了，我会纠正你。"
"好。"大鹿说，"那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布丁说，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晚安。"布丁说。
"晚安，哥哥。"大鹿说，站在对面门口。
两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进门。
大鹿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鹿角项链。
斜对角的座位。
一开始他觉得那是惩罚。
现在他觉得，那是礼物。
因为那个位置让他学会了，看着布丁的眼睛。
而布丁的眼睛里，永远有他需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