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圆满》满冰不满杯

1、第1章 意外怀孕怎么办？ 落地南沙，

　　落地南沙，机组人员统一住进航空公司预定好的酒店。
　　林若可瘫在房间的沙发上，浑身发软。
　　持续三天的头疼、恶心的眩晕感死死缠着她。不是肠胃绞痛那种难受，是一种沉在胸腔里，莫名翻涌的反胃。整个人昏沉得厉害，连睁眼都觉得疲惫。

　　同屋的同事李晓兰收拾着随身的化妆包，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关心：“若可，你这次飞，好像全程都不在状态，脸色白得吓人，没事吧？”
　　林若可闭着眼，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无力：“不知道，可能出发前吃坏东西了，撑完这趟航班就好了。”
　　她嘴上这样敷衍，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吃坏肚子该是腹痛、腹泻，可她肚子一点都不疼，只有没完没了的恶心、嗜睡，还有压不住的头晕。
　　没等她多想，那股反胃感骤然翻涌上来，来得又急又猛。
　　林若可顾不上和李晓兰多说，猛地起身冲进卫生间，弯腰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水声哗啦哗啦，衬得她此刻的狼狈格外清晰。
　　李晓兰快步走到门口，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迟疑着试探：“若可…… 你这症状，怎么有点像怀孕？”
　　“轰 ——”
　　短短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林若可的脑子里。
　　她骤然僵住，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慌乱。
　　怎么可能？
　　她立刻压下那荒谬的预感，抬手擦了擦嘴角，强装镇定走出卫生间，语气刻意笃定：“别瞎说，我生理期一直特别准，这两天就要来了，我有感觉。”
　　那晚，林若可没再多说话，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杂乱无章的片段，心底的焦虑悄悄生根发芽。
　　接下来几天，不适感隐约消散，却又没有完全消失。
　　落地丹城那一刻，林若可只觉得身心俱疲，连拎行李箱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彻底安心，她打消所有侥幸，决定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她不是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同机组那位温柔稳重的机长，是她刚刚交往的男友。可想到对方才结束长途飞行，必定疲惫不堪，她不忍心去打扰，最后还是独自去了丹城市人民医院。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又引得她一阵轻微反胃。
　　林若可安安静静站在排队的人群里，心里依旧笃定，大概率只是换季感冒或是饮食不当，没有往最坏的结果上多想半分。
　　“林若可！抽血！”
　　护士的喊声响起，走神的林若可才猛然回神，轻声应道：“哦，来了。”
　　抽完血，护士低头交代：“下午 2 点半再来取报告，找医生复诊。”
　　下午三点，浑身乏力的林若可再次走进医院。她在自助机上打印出血检报告单，密密麻麻的数值和零星小箭头铺满整张纸，那些专业的医学数据她一窍不通，扫两眼看不出端倪，便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戴眼镜的男医生扫了一眼报告单，语气平淡：“血常规问题不大，就是轻微炎症，不用吃药。”
　　医生顿了顿，目光落在核心的血检指标上，随口补充一句：“你这 β?HCG 数值 372，超过了正常参考范围，你怀孕了啊。”
　　前一秒还在愣神的林若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怔怔看着医生，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住，下意识呢喃：“…… 什么？”
　　耳边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跳，盖过了诊室里所有嘈杂。
　　医生抬眼看向她，语气确定，没有丝毫含糊：“我说，你怀孕了。刚怀上没多久，指标很明显。考虑到孕期情况，消炎药之类的药物我都不能给你开，避免影响胎儿。”
　　怀孕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林若可心上。
　　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之前那些肠胃不适、疲惫嗜睡，根本就不是生病。
　　是怀孕。
　　无数纷乱的念头一股脑涌上来。她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盘旋着一个慌乱到极致的问题。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前男友江辰？还是新男友邓少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过去。
　　她和江辰算是和平分手，是她先不爱了。江辰对她确实很好，两年的相处，可她始终看不到他身上属于男人的担当和责任，满眼都是他的小孩子气。但不可否认，他是真心实意爱着自己。
　　邓少杰身上，刚好拥有江辰缺失的一切。两人工作上原本交集不多，半年前她开始飞航班，来往才多了起来。常年高空日晒，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浑身上下那股成熟稳重，让林若可深深痴迷。
　　就算分手后江辰依旧纠缠，带着一身孩子气不肯放手，她还是义无反顾答应了邓少杰的追求。
　　论家境，江辰条件很好，家里有人在地方政府任职，资源背景优越。可爱这件事，从来和这些无关，不爱就是不爱。
　　自始至终，她没有脚踏两只船。
　　分手之前，江辰向她提出最后一个请求。那一晚的江辰力气出奇的大，比两年之中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林若可把那一场温存当作一场仪式，想用这种方式，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故事。
　　分手，原本也并不是为了投向邓少杰。只是邓少杰太过耀眼，那种感觉让她难以抗拒。没过两天，她就彻底沦陷，掉进了这位机长的温柔乡里。
　　对女人来说，爱情有时候，真的就只是一种感觉。
　　念头兜兜转转落回现实，林若可心里冒出第一个想法：打掉。
　　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现在都不能要。她才二十四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不能被一个孩子牢牢捆绑住。
　　“嗯，打掉。” 林若可看着妇科医生，说得十分认真。
　　“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做 B 超。” 大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候诊区，两道闲谈声传过来。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乱啊，打掉孩子当儿戏。”
　　“可不是嘛，现在的小女孩，哪像我们那时候……”
　　旁边两个来看病的中年妇女听见她的话，小声唠起闲话。
　　林若可脸上一阵发烫，心里清楚，她们议论的就是自己。
　　可她什么都说不了。
　　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不能告诉家里，不能告诉同事，更不能告诉邓少杰。
　　万一孩子是江辰的，那就更不能留。江辰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找家里，去找他妈，到时候只会闹得一团糟。
　　回到家，林若可端着一杯冰可乐，穿着睡裙站在窗边。上四休二颠倒的作息，早就让她忘了什么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喝了一口冰可乐，还没来得及下咽，猛地全部吐了出来。
　　像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反正孩子是打算不要的，喝点冰的又有什么关系。
　　可她解释不清身体这份反应。
　　手机 “嗡…… 嗡……” 地震动起来，是江辰打来的。
　　“宝宝，你今天休息么？” 江辰的语气依旧满是孩子气，他还不知道，林若可已经开始了新的恋爱。
　　“江辰，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若可对这个长不大的男生说道。
　　“宝宝，我可以为你改变，做你喜欢的那种男生。啊不，做你喜欢的那种男人。” 江辰急急补充，仿佛只要变成熟，林若可就会重新回头。
　　“江辰，你别闹了。”
　　林若可原本想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交了新男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她太了解江辰，一旦让他知道，又会死缠烂打找上门来，纠缠不休。
　　没等江辰再说什么，林若可直接按掉了电话。
　　总该有个彻底的了断，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林若可点开微信，找到邓少杰的对话框，发起语音通话。
　　几声等待音过后，听筒传出那道磁性稳重的男声。
　　“我在和公司对接下周的飞行计划，先不说了。”
　　话语简短干脆，话音落下就挂断。
　　林若可一个 “哦” 还没来得及出口，耳边已经传来 “叮” 的一声挂断提示。
　　这一刻的邓少杰，和床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笼罩过来。她翻了翻微信通讯录，此刻很想找个人说说话，翻遍列表，却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九点。
　　“B 超我初步看了一下，你这个宫颈条件不是很好，如果打掉孩子，以后有可能就不能生了。”
　　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个孩子，从 B 超上来看，胎心胎芽都还挺好的，不要的话有点可惜啊。”
　　医生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林若可。在对方眼里，大概像她这样来做手术的姑娘，都算不上自重。
　　听见 “以后有可能不能生” 这句话，林若可心里猛地一沉。
　　之前她铁了心想把孩子拿掉，可这个代价重重砸下来。一边是这个来历不明、不该到来的孩子，一边是自己往后一辈子做母亲的机会。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做不出抉择。
　　“那我再考虑考虑。” 林若可小声说。
　　思来想去，她决定拨通闺蜜陈丹妮的电话。
　　“丹妮，你下班了么？”
　　“我的小姐姐啊，我这银行坐柜台的，不下班能接你电话么？”
　　“晚上你有事么？我去找你，有点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陈丹妮一边说话，一边脱下银行的领带，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整个人终于松下来。
　　“正好，我想你和珠珠了，把她也叫上？”
　　“珠珠啊，也好……” 林若可想了想，应下来。
　　“直接来我家！带上你爱喝的啤酒，还要买鸭货！” 陈丹妮语气强硬，今晚看样子非要喝一场不可。
　　晚上七点，陈丹妮家。
　　陈丹妮咔的一声拉开啤酒拉环，不等林若可和珠珠开口，自己先闷下半厅。
　　林若可坐在一旁，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的遭遇。
　　“我……” 林若可刚准备说话。
　　“我分手了，被分手了。” 陈丹妮咬了一口鸭肠，又灌下一口酒。
　　“周霖那小子，考上公务员上岸了，转头就跟我说，我们俩不配。” 没等其他人接话，委屈就顺着声音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