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四时温软,朝夕予欢 风波落定, ...
-
风波落定,朝堂肃清,东宫终于褪去了连日紧绷的肃杀之气,日日萦绕着安稳绵长的温柔。
偏殿书房最是清净雅致,常年弥散着清雅交织的香气。一案古朴徽墨的淡润书香,混着案头常备安神药材的浅浅药香,缠绕在窗棂帘栊之间,温柔缱绻,岁岁不散。
午后春光正好,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筛落一地细碎金辉,落在摊开的卷宗与宣纸之上,温柔熨帖。
文华一身素色官袍,端端正正伏在书案前处理公务。她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隽温润,长睫低垂,敛去了平日在朝堂刑狱之上的清冷凌厉,只余下沉静温柔。指尖握着一支纤细朱笔,腕骨纤细匀称,落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批阅规整严谨,每一份卷宗都被她细细核查,从无半分敷衍疏漏。
自入职刑部以来,她始终恪尽职守、勤勉自持,经手的案卷条理分明、公正无私,深得朝堂百官信服,也让坐镇东宫、执掌朝局的长晏,既骄傲又心疼。
长晏近日处理完睿王府残余逆党,朝堂局势彻底安稳,难得空闲。她不愿去御园散心,也懒得应付朝堂应酬,满心满眼,只想守着自己的姐姐。
她亲自搬来一张软绒小榻,稳稳安置在书案侧边透光最柔的位置,斜斜倚在榻上。身上褪去了庄严肃穆的蟒朝常服,只着一身月白宽松常衣,卸下了皇太女的凛然威压,眉眼温顺软和,全然是一副慵懒乖巧的模样。
她不看书卷,不练笔墨,亦不处理任何公务,就那样支着小巧的下颌,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伏案劳作的文华。
目光温柔缱绻,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看她垂睫落笔的认真模样,看她蹙眉思索时微微收紧的眉心,看她唇角平直、沉静自持的模样,连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流转的微光,都被她一一收入眼底,舍不得移开半分。
被这般炙热又专注的目光静静凝视许久,文华终究难免心头发痒,心绪微乱。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边角晕开一点细碎墨痕。她无奈轻叹,放下手中朱笔,侧过头,伸出纤细指尖,轻轻捏了捏长晏软嫩的脸颊,语气带着浅浅纵容:“殿下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去书房临摹几卷字帖,也好修身静心。”
长晏眸光一亮,顺势抬手,牢牢捉住她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暖撒娇、被顺毛的慵懒小猫,嗓音软糯清甜,带着独有的缱绻依赖:“练字无趣,朝堂公文无趣,世间万事皆无趣。”
她抬眸望着文华温润的眼眸,眼底盛满直白又热烈的欢喜:“唯有看着姐姐,最是有趣。”
文华耳根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绯色,温热蔓延至脖颈,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没有抽回被握住的手,任由长晏缱绻把玩、温柔摩挲,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长晏得寸进尺,顺势微微倾身,将柔软的脑袋轻轻搁在文华温润的肩头,发丝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带来细碎微痒的触感。鼻尖紧紧贴着她的颈窝,深深呼吸,贪恋着她身上清浅干净、独属于她的清雅气息,嗓音黏黏糊糊,满是依赖:“姐姐,你身上好香,日日闻着,怎么都闻不腻。”
那不是熏香脂粉的刻意馥郁,是文华常年笔墨浸染、心性沉静、干净自持,养出来的清冷温柔气韵,清淡绵长,最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疲惫戾气。
文华无奈又心软,轻轻偏过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她乌黑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气息温柔,语气纵容:“你呀,惯会撒娇耍赖。”
简单一句嗔怪,却无半分责备,满是宠溺温柔。
长晏瞬间心满意足,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星光,整个人彻底软在她怀中,卸下所有锋芒与威严,只做依附她、眷恋她的小阿晏,安稳又踏实。
日子温柔流淌,转眼春末夏初,暖风渐盛,褪去了春日微凉,添了几分温润暖意。草木繁茂,花木葱茏,宫中处处生机盎然,温柔正好。
连日操劳公务,文华时常伏案至深夜,用脑过度,总是旧疾反复,频频头疼困倦,身心俱疲。长晏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日日惦记着要帮她舒缓疲累、调养身子。
她特意吩咐太医,调配了独家安神舒缓的药浴包,甄选温和滋补、舒筋活络的珍贵药材,命人送入清池宫温泉别院。趁着清闲日暮,软磨硬泡,拉着文华前往泡汤静养。
清池宫别院幽静雅致,远离宫殿喧嚣。室内温泉池水澄澈温热,汩汩流动,袅袅热气升腾缭绕,朦胧了一室光景。名贵熏香与药草清香被热气蒸腾开来,丝丝缕缕萦绕鼻尖,温润舒缓,沁人心脾,足以涤尽连日疲惫。
踏入暖室,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暖意包裹周身,让人瞬间卸下所有紧绷与疲惫。
文华素来性情内敛自持,不习惯与人近身共处,更别提同池沐浴,当下微微局促,便欲转身退步,待在外间等候。
长晏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纤细却有力的手掌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不肯松开半分。
她抬眸望她,一双澄澈眼眸湿漉漉的,盛满温柔期盼与浅浅撒娇,语气软糯恳切,让人根本无从拒绝:“姐姐,你连日熬夜批卷,头疼反复难安,太医说了,温热药汤最能舒缓疲惫、安神静心。我特意让人备了你最合适的药包,你就陪我泡一小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那双眼眸澄澈干净,满眼都是自己,恳切又温柔。
文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所有局促与坚持瞬间尽数软化。无奈轻叹一声,终究是拗不过她的撒娇与关心,微微颔首应允。褪去外层衣衫,缓步踏入温热池水之中。
池水温度刚刚好,温润不烫,刚刚好包裹周身四肢百骸,紧绷的筋骨瞬间松弛下来,连日伏案积攒的酸涩疲惫,一点点缓缓消散。
长晏眼底瞬间漾开明媚笑意,立刻紧随踏入池中,脚步轻快,小心翼翼绕到文华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身,温热的胸膛稳稳贴着她的背脊,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温顺又黏人。
随后她抬起纤细指尖,蘸取温润池水,轻轻落在文华的太阳穴上,力道轻柔均匀、恰到好处,一下一下细细按揉着。
她谨遵太医叮嘱的手法,耐心细致,不敢有半分差错,只为帮她舒缓头痛、放松心神。温热指尖轻揉慢按,暖意透过肌肤渗入肌理,抚平所有紧绷酸胀。
文华微微闭眼,彻底卸下了朝堂公务的疲惫、刑狱断案的凌厉,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安心依靠着身后之人。
耳边是温热流水潺潺轻响,鼻尖是药香混着暖雾的温柔气息,身后是满心信任、全然依靠的爱人,岁月温柔,现世安稳,让人心底一片澄澈宁静。
“姐姐,”长晏微微低头,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公务永远处理不完,江山朝堂自有百官分担。往后不许再熬夜伤身、透支自己了,好不好?”
文华闭着眼,唇角含着浅淡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应答。
简单一字,温柔妥帖,尽数依从。
长晏心头软软的,满心欢喜,忍不住微微低头,在她白皙细腻的后颈上,轻轻落下一个细碎轻柔的吻,像偷尝到蜜糖的孩童,满心雀跃满足。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深宫褪去白日繁华喧嚣,沉沉夜幕笼罩整座东宫。寝殿之内只留一盏琉璃小灯,烛火昏黄摇曳,光影温柔朦胧,将整间寝殿衬得静谧又缠绵。
案头烛火轻轻跳跃,映得一室温柔。
文华沐浴过后,身着宽松素雅寝衣,靠在柔软床头,手执一卷闲书静静翻看。白日公务繁忙,唯有夜深人静之时,能得片刻清闲自在。
长晏却半点不肯安分,执意枕在文华柔软的腿上,懒懒躺下,彻底黏在她身边,须臾不肯离开。
她闲散躺着,指尖轻轻拾起文华垂落肩头的乌黑发丝,一圈一圈细细缠绕在指尖,轻轻束起,又缓缓松开,反复把玩,乐此不疲。
细软发丝摩挲指尖,带来温柔细碎的触感,慵懒又安心。
发丝轻扫肌肤,微微发痒,文华忍无可忍,无奈抬手,轻轻按住她作乱的手腕,轻声嗔道:“别闹,安分些。”
长晏非但不收敛,反而顺势反手牢牢捉住她的手,温柔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动,仰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床头温柔的人,眼底满是浅浅委屈与撒娇:“姐姐日日忙着公文、忙着卷宗、忙着朝堂,眼里都是国事,从来不多看看我。”
“什么时候,姐姐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软糯委屈,轻轻软软,听得人心头发软。
文华垂眸,望着她眼底纯粹又热烈的眷恋,心底暖意翻涌,再也顾不得手中书卷。她轻轻放下书籍,微微俯身,凑近她的眉眼,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她微凉的唇上,一触即分,温柔缱绻。
轻声细语,温柔许诺:“现在,不看文书,不看卷宗,不看朝堂万事。”
“只看你。”
短短四字,温柔笃定,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长晏眼底瞬间炸开漫天星光,所有委屈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得偿所愿的欢喜。她立刻抬手,纤细手臂勾住文华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拉近,仰头主动加深这个温柔的吻。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将两人交叠依偎的身影映在雕花屏风之上,缱绻相依,温柔无尽,岁岁安然。
朝夕相伴的温柔,藏在每一个寻常清晨与日暮里。
很多个天光微熹的清晨,天色刚亮,晨雾未散,万物静谧。
文华常常在温柔晨光中醒来,身侧已然空无一人。被褥微凉,却能闻到满室清冽安稳的气息。
她披衣起身,缓步走出内寝,总能看见外间书房那抹熟悉挺拔的身影。
长晏早已起身良久,一身规整常服,端坐案前。窗外晨光亮亮落落,洒在她肩头,衬得她眉眼肃穆认真。她手执朱笔,眉头微敛,正专注认真地批阅朝堂急报与各地奏折,小小年纪执掌储君权柄,扛起偌大江山重任,沉稳坚韧,远超同龄人。
曾经那个只会躲在文华身后、怯软撒娇、事事依赖她的小丫头,早已长成能独当一面、执掌朝局、护她周全的储君,隐忍坚韧,温柔强大。
听见身后轻柔的脚步声,长晏立刻抬眸。方才批阅奏折的肃穆凛冽尽数褪去,眼底瞬间漾开清亮温柔的笑意,眉眼瞬间柔和:“姐姐,你醒啦?”
文华缓步上前,轻轻走到她身后,双臂温柔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静静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公文字迹,声音轻柔软糯:“怎么起得这样早,不多歇息片刻?”
长晏放下手中朱笔,反手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温柔贴合在自己脸颊,轻轻蹭了蹭,温顺乖巧:“有几份边关急报不能拖延,需要尽早处置。”
她微微侧头,满眼温柔:“时间尚早,姐姐可以再回榻上睡会儿。”
文华轻轻摇头,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绵软:“不睡了,陪着你。”
长晏心头一暖,眉眼弯弯,温柔侧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清甜温柔:“那便陪我一起看。”
文华颔首应允,拉来一把软椅,安静坐在她身侧,陪着她一同翻看奏折、处置公务。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相握的手背上,温暖澄澈,静谧安然。偌大东宫书房,无声无息,唯有彼此相伴,岁月静好。
白日公务繁杂,时常劳累倦怠。
每每长晏处理朝堂琐事、接见朝臣、应对各方势力,身心疲累不堪之时,便会不顾一切卸下所有重担,穿过层层宫廊,来到文华伏案办公的偏殿。
她会悄无声息走到文华身后,轻轻张开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她温暖安稳的颈窝,声音闷闷软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姐姐,我累了。”
无论手头公务再繁忙,文华永远会第一时间放下朱笔与卷宗,温柔转身,伸手将满身疲惫的长晏稳稳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温柔安抚,耐心纾解她所有的疲惫与烦躁:“累了就歇歇,万事有我陪着你。”
得到温柔安抚,长晏便会安心闭眼,乖乖靠在她温暖的怀中,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所有朝堂的压力、权谋的疲惫、储君的重担,尽数在这份温柔怀抱中消融殆尽。
文华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眼底温柔如水,盛满珍视与疼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像是在描摹世间独一无二、最为珍稀的珍宝,小心翼翼,万般珍重。
长晏在她温暖安稳的怀抱中轻轻蹭了蹭,像寻得归宿、满心安稳的小兽,小声软糯地嘟囔:“姐姐,你身上好暖和,靠着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文华低头,温柔吻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笃定,许诺岁岁年年:“嗯,以后年年岁岁,我都给你暖着,永远陪着你。”
长晏心满意足,轻轻叹息一声,愈发贪恋地埋首在她颈窝,安稳踏实,再无半分疲惫不安。
她们之间的情爱与幸福,从来都没有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波折。
自风波落定、山河安稳之后,余下岁月,皆是细碎温柔、寻常圆满。
是长晏记着她所有喜好,在她伏案劳形、无暇进食之时,悄悄将软糯清甜的桂花糕塞进她手中,让她忙碌之余,亦有甜蜜温存;
是文华记着她所有不安,在她深夜梦魇、骤然惊醒、心慌难安之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背安抚,低声哼着温柔小调,一点点抚平她心底所有惶恐;
是宫道悠长、晚风温柔之时,两人并肩缓步而行,长晏悄悄伸手,忐忑又珍视地牵住她的指尖,而文华从不会挣脱,只会温柔回握,十指紧扣,步步相依;
是夜深人静、万物安眠之时,她们相拥而眠,彼此依靠,长晏习惯性埋首她的颈窝,呼吸安稳绵长,岁岁安然无虞。
人间最圆满的爱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历经风雨、看过人心险恶、踏过朝堂风波之后,依旧有人岁岁相伴、日日相守。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心动魄。
唯有一室清香,两人相守,三餐四季,岁岁温柔。
平凡琐碎,岁岁朝夕,便是世间最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