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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婚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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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阮恬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烛光晚餐,长桌尽头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今晚下班时买完了卖花老奶奶的所有滞销品,阮恬亲自醒花呵护,每隔一段时间就喷水,确保花瓣润泽柔软。
6月22日,夏至,今天是他和宋倾云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目不转睛地看着指针跳过12点,阮恬跳下凳子,跑到家用座机旁拨了熟悉的号码,通话铃声响了十多秒,终于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柔软温甜的嗓音:“您好。”
阮恬微愣片刻,没想到这么晚了仍有人帮忙接电话。不过他很快恢复自然,“宋倾云在吗?”
“是阮先生吗?”
“是我。”
“您稍等。”
听筒被人捂住,声音像蒙了雾一般不甚清晰。阮恬根据对面细微的动静判断出对方在移动,半分钟后果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秘书低声叫了一句:“宋总,阮先生的电话。”
而后,听筒那头换了一个人,alpha冰冷低沉的声音伴着细微的电流声拂过耳畔:“什么事?”
对方似乎很疲倦,有一种宿醉后的微哑,也像……睡过觉后的慵懒。
但阮恬没有和人睡过觉,所以他即使觉得奇怪也想不到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宋倾云太累了。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小妻子的语气忧心忡忡,宋倾云揉了揉鼻梁,正要开口说话,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朦胧雾气中走出一名身材姣好,面容妩媚含春的漂亮omega。
宋倾云喉头攒动,声音冷了下来:“嗯。”
“可……”阮恬想说“可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但最后还是略带沮丧地没有开口:“那今天不回来了吗?”
“嗯。还有事。”
“好,那挂了,你早点休息。”
“嘟嘟……”
阮恬茫然恍惚。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谈不上很伤心,阮恬习惯了。
他们是在联盟强制婚姻配对制度下结的婚,匹配度刚好卡在85%——强制结婚的匹配度分数最低线。
第一年的时候两个人慢慢接触了解,感情还不错。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倾云慢慢忽然疏远了他。
阮恬不知缘由,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处处谦让。自结婚以来,阮恬自问对宋倾云掏心掏肺。
宋倾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这一点阮恬心知肚明。
在偌大空荡的客厅坐了一会儿,夜色下万籁俱寂,只剩指针的轻响。
阮恬洗漱完后躺上床,有点孤独地侧身抱住他的旧熊。
这只熊很大,阮恬记不得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他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
照例把小熊上半身摸了一遍,阮恬忽然发现它的手破了一个洞,他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里面的棉花,莫名有些不安,心跳跳得很快。
平常十点他早已睡下,阮恬把这点身体的不适归结于熬夜,他赶紧躺下来闭眼入睡,小熊只好明天再找人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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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宿醉的宋倾云归家换衣,餐桌上的红玫瑰还没来得及撤。宋倾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昨天是什么日子。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结婚纪念日对他来说反而象征着枷锁。他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客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阮恬在洗漱。
五分钟后,二人在客厅遇见。
阮恬抱着他那只硕大的狗熊,只露出一个脑袋顶。
宋倾云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不耐烦道:“拿出来干什么?”
阮恬听到他的声音微微愣了愣,问:“你回来了?”
他把熊安置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地一会捏衣摆一会摆动手腕:“坏了,正好我今天休假,打算去找裁缝修补一下。”
意识到说得太详细宋倾云大概不会听,于是他转身走进厨房,问:“你要吃早餐吗?”
阮恬就是这样,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从来不哭不闹,但也不过多迎合,对什么都淡淡的。
“不吃。”
宋倾云冷冰冰地问:“哪来的玫瑰花?”
阮恬不太在意地说:“昨天下班的时候买的,品质不好,该扔了。”
宋倾云哦了一句,冷漠地走了。
门阖上时动静很大,阮恬没什么情绪起伏,烤了两片面包,又煎了蛋,从冰箱里摸出来一瓶快过期的酸奶,仔仔细细地吃完早餐就抱着他的大熊出了门。
半小时后,精英校附近。
离精英校大概三四条街的距离有一条老巷子,生活气息格外浓厚,道路两侧随处可见买菜、卖花、买水果的小摊贩。
晨光正好,街边低调地停着一辆豪车。
孙钊格外不解,不明白方予桥刚下飞机却不回家反而让他开到这里的意义何在。
方予桥则慢条斯理地在小巷里吃了一碗豆腐脑,期间店主认出他,免费送来一杯豆浆,笑眯眯地说:“您很久没来了。”
方予桥默然片刻,说:“以后会常来。”
吃完早点,方予桥在这条街上转了转,随后便长久地注视着街边的梧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抽完一根烟,方予桥说:“走吧。”
五秒后,又说:“等等!”
孙钊条件发射地踩了一脚刹车,顺着小boss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街角蹒跚地走出……一只熊?
随着熊渐渐移动,孙钊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熊,是一个娇小瘦削的omega,抱着个半人高的大型玩具熊走进了裁缝铺。
“在这等我。”
方予桥交代完这一句就下了车。
他自然地跟进去,探头往裁缝铺望了望,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站,过了会,裁缝婆婆请他坐下了。
方予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藏在早晨阳光分割的阴影里,他半倚着,从兜里掏出烟,边抽边听。
战场三年,他耳力惊人,凝神能将里面一老一少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熊有点年头了。”老婆婆说。
“嗯。”阮恬垂眸看着它,温柔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每天都要抱着睡。”
“阿贝贝。”老婆婆笑道。
阮恬挺不好意思地笑,软软地请求:“拜托您再给它填一些棉花吧。”
此后声音就小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支付提示,方予桥愣了愣,在阮恬发现他之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