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落星 汗水顺着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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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血红的刀刃淌下，滴到潮湿的泥土里，转瞬不见。
“还是不够快。”
少女一把将刀插入土中，阳光从茂密的树荫间洒下来，照亮了她额上一抹水光。她靠着巨大的□□滑下来，低头默默拆开缠在右手掌上的布条。
点点暗红吃进蓝灰色的布料，散在少女赤裸的膝盖上。最后几圈上的血迹还是鲜红的，一捏甚至还有着流动粘腻的触感。本该是一只干净清秀的手，却是茧子盖着茧子，更有一些茧子也破了皮，渗出惨红的血肉。
“师父，我还是学不会最后一式。”少女捋了捋粘在脸颊上的碎发，皱起了眉，“要是您还在就好了。”少女挠挠头，从腰间拿了一个青绿瓷瓶，往手掌上倒了些黄绿粉末，重新将布条缠回，抬头看着树冠间零散的蓝天。
“阿雪，你很有天分，甚至可以说是天才。整个关山家族里，就数你的资质最好。但师父不知道，教给你这些究竟是对还是错。”
“阿雪，这最后一式，师父教不了你，还得多想想才是。”
“阿雪，师父要走了，以后……算了，说了恐怕你也不明白。”
师父走的前一天，落星湾下了一夜的细雨，浸润得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第二天她难得地穿上了西狄的盛装去师父的竹楼，一路青纱飞舞肩头生凉。可到那里的时候，小楼已经空了。晨风掠过，檐角的竹风铃响个不停，惊飞一山白鹭。
“师父……”少女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无视七月的午后正是落星湾最为闷热的时节。
“这里竟然有人。”
陌生的男声，口音不似西狄人。
反手提起刀柄朝来人方向就是一斩，刀刃划破虚空之声就似裂帛。
然而停住了，没有预想中的血花，甚至连斩空时的回声余韵也没有。
刀仿佛陷进了泥沼，吃不住前面疾风一般的冲劲。手腕上的剧痛如同蚁噬，布条上有多了一抹新鲜血痕。少女咬紧了唇，却抑制不住手腕愈加激烈的颤抖。其实看她那样纤细的胳膊，能够舞动这样巨大的刀，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
……
坚持不住了。
血红的刀刃终于还是坠落，来人的脸也终于映入少女的眼底。
额间冰蓝三道，卷曲似兰，舒展若云。一双深不见底眸子，蓝的发黑。
“你是谁？”少女捂着手腕，“不知道这里是关山一族的禁地么？”
“原来此处是禁地。”对面的人一拱手，洁白袖面挡住了少女好似要杀人般的目光，“在下唐突了。”
“还是说，进了禁地就要受死？”他束发长衣，倒是东华的打扮，却又不像那些东华行商般朴素，一身长袍雅致简洁，但那些边缘的刺绣繁复精巧，甚至可以说是……华美。
“切。”少女恨恨地唾了一口，脸上的血色渐渐渗出来，“要不是，要不是我看你像是外人，不懂规矩，肯定一开始就把你拦腰切成两半。”
“姑娘说得没错。”年轻人温和一笑，“多谢姑娘手下留情，饶了清风一命。”说罢他拱手，转身，离去，整个动作优雅如流水行云。
少女皱眉，朝着年轻人远去的方向吐吐舌头。突然，她发现这样做的趣味，于是就欢快地朝着少年的后脑做起了各种各样的鬼脸，仿佛这样刚才武器脱手的屈辱就可以缓解。正当少女翻着白眼扯着嘴角还腾出一根手指顶着自己的鼻头，那个白衫的东华人侧着脸乜着眼，嘴角提起微妙的弧度，以少女看来，就好像他早知道自己会这么做。
少女的脸刷一下红了，但她强压下心底微妙的羞耻，向前一步，伸手指着他的鼻子：“没错，我做鬼脸了，那又怎么样？我朝你做鬼脸是看得起你哦！”
“清风只是想问姑娘，哪里可以俯瞰整个落星湾？”年轻人眯了眼，“还是说，那里也是禁地？”
捋开一缕油亮的藤蔓，一块巨大的山石矗立在两人眼前。“这里就是周围最高的地方了，不过你能爬上去吗？”少女撇了撇嘴。虽然这个人能够用奇怪的办法挡住自己的刀，但一看就不曾练过武，这块石头连自己爬上去都要费上好大气力，就他那个纤细的身体能上去才怪了。
“果然好风景。”头顶上那人的声音幽幽传来，“多谢姑娘。”
“你是怎么上去的？”少女惊恐地睁大双眼。
“哦，这个吗？”白衫男子微微抬手，少女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拉住了，一下子被扯到了他身边。
“这、这是什么？”少女看看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又看看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好神奇……”
“不过是些法诀，用不着吃惊。”那个男人淡淡说着，“与这落星湾的黄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落星湾不就是落星湾么？”女孩不解。
白衫男子只是笑笑，缓缓坐了下来。在他脚下，整个落星湾缓缓铺开。成千上百的湖泊如同珠链一般散落在丛林之间，闪着金色的光彩。渐渐地，丛林间亮起了一点点银白，随着风一起起伏，好似流动的星河，又像是一条长龙的鳞片。那是树屋里的萤光，少女从小见惯了的，但从未想过，若是在远处看，竟然可以这么美。
“好漂亮。”女孩背着手，坐在年轻人的身边，“真的就像是星星落下来了。”
“是啊，很美。”年轻人的表情没在阴影里，“落星湾将是我记忆里最美的城。”
“嗯？”女孩抬起头，“大哥哥说什么？”
“没什么，天快黑透，我们该下山了。”年轻人站起身，转身迎着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落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