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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教导 司神庭带回 ...

  •   司神庭带回提审证词,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总能等来判处应丘死刑的处决,但结果又一次让玉浮岫失望了。

      “应丘罪孽深重,实是多年除妖沾染邪性,以至心神混乱酿下祸事。永天混元泽可化解戾邪之气,即刻将应丘关入海底牢笼,以混元泽净化其心灵,四万年不可出。”

      抚寿仙在永天城门宣读完旨意,玉浮岫呆愣原地半响,然后放声大笑起来。抚寿仙以为他出什么毛病了,示意笙华上前看看。

      玉浮岫突然止声,保持微笑,双手接过圣令。待抚寿仙的祥云消失在天际,他甩手就将圣令狠狠扔进海里。

      “城主别这样。”北海是死水,圣令并未飘走,浮在水面上。笙华施法要捡回来,被玉浮岫一声呵斥。

      “不准捡!”玉浮岫脸色阴沉,大步迈进城内。

      丢弃天帝圣令实乃大逆不道。笙华双手合十,朝上空云端拜了拜,“吉安星官在吗?”

      云后露出半个身子,吉安星官白白胖胖很有福相,“我在。”

      天界委任星宿府监看下界动向,十二星官分管各地,北海归吉安星官管辖。由于玉浮岫行事率性,常有冒犯天界之言,笙华为给他息事,与这位星官来往颇多,关系还算不错。

      笙华笑道:“还请嘴下留情,方才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千万别上报天庭,日后我请你喝酒。”

      听到酒,吉安星官耸了耸鼻子,不自觉笑起来,又故意板着脸特意叮嘱,“笙华,你要多提醒你们城主,再这样任性妄为,我不好做啊。”

      笙华连连点头,任劳任怨的将飘在海面的圣令捡回来,快步回到城主府。

      玉浮岫靠在椅背里,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烦躁至极,“谁让你捡的?丢出去。”

      笙华把那卷湿漉漉的圣令摊在架子上晾着,苦口婆心劝道:“城主,不可玷污天帝旨意。方才你扔东西让吉安星官看到了,他那人好说话,我请他喝顿酒就没事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指不定又要到上面嚼舌根。”

      玉浮岫冷哼,“天帝如此偏袒应丘,本座心里不痛快。始祖尊神的弟子又怎么样?现在的三界又不是始祖尊神做主,天帝老儿还这么怕他,没出息!”

      “城主慎言。”笙华真是拿他的口不择言没一点办法,“始祖尊神与天地同生,活了数十万年之久。人界说皇帝之上是太上皇,那在天界,这太上皇就是始祖尊神,定然恭敬有加。”

      “那也不能——”玉浮岫还要再骂几句,心腔猛然剧痛,捂着胸口咳出一滩浊血,脏了衣袍。

      笙华脸色大变,“怎么又吐血了。”同时掏出帕子递过去。

      玉浮岫用帕子擦干净嘴,脱下沾血的外袍丢到一边,每说一字心肺刺痛,“笙华,本座恐怕当不了神官了。”

      笙华拍抚他的后背顺气,“不会的,城主法力高深,吐点血死不了。”

      胸腔疼痛难忍,玉浮岫冷汗如雨,“本座的血已经快流尽了。”

      九霄遥遥,仙鹤在云中清唳,坐落在浮云里的天宫庄严恢宏,宫殿上空闪耀着七彩祥光。

      天帝在殿内处理公文,抚寿仙侍立在侧,接过天帝批奏好的文书放在一旁。

      “你方才去宣旨时,玉浮岫可有说什么?”天帝随口问道。

      抚寿仙想起玉浮岫有点疯癫的反应,觉得还是不说为妙,“他今儿很规矩。”

      天帝颔首,“那就好。他近来频繁往天界上书催促定应丘死罪,这个结果定然是不合他心意的。他一心想当神官,这性子也所有收敛,听话多了。”

      “是啊。”抚寿仙附和点头,又道:“玉城主治下威严,狱中一片平静。”

      天帝提笔书写,“你来往永天城,那里可有什么变化?”

      抚寿仙清楚天帝想问什么,躬身磨墨,说:“青铜灯近日只能维持二十日左右,光芒也黯淡许多。玉浮岫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

      天帝眉头一动,“燃灯之刑已近八千年,果然有点效果。能兵不血刃的除了他,自是最好。”

      文书批阅好,抚寿仙着手换下一封,“南寒冰川位处地海之外,是远古上神修炼之所。可惜此地酷寒难忍,连天界之神也不敢踏足。没想到这样的地方竟能孕育出灵胎,生来还带有无穷法力。”

      说到此处,抚寿仙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天帝,见他面色无异,这才继续说道:“玉浮岫由南寒入世,展现出非凡的力量。幸而他犯下大错,才能借此机会解决这个大麻烦,以免此妖将来不受控制。”

      天帝似笑非笑,“他可不是妖,而是南寒诞生的灵胎。”

      伴在天帝身侧多年,抚寿仙怎能看不出这位至尊的真实想法,略微正色道:“空有强大的法力,并无匹配的品性。玉浮岫一入世就杀害小周山山神,可见他的底子坏了,还需帝君调教。”

      “身在其位,吾必须为三界着想,绝对不能再出现下一个洛主。”天帝神色冷酷。

      抚寿仙:“青铜灯日夜烧竭他的心血精气,不出三千年,必将油尽灯枯,天帝大可放心。不过玉浮岫妖力衰弱后,城中罪犯有所察觉,恐会不安分。”

      天帝沉吟片刻,“那就另择能人接任城主之位。宣徴午来,吾要与他商议此事。”

      “是。”

      天帝又道:“听说玉浮岫前段时间大闹望谷的宴会,还折断人家一把剑。你拿吾的鋆灵剑送给望谷。”

      抚寿仙诧异,“鋆灵剑可是跟随您安定四海的法器。”

      “也只有吾的东西能哄得了他,去吧。”

      “是。”

      望谷姐弟自幼失去双亲,相依为命,庆瑜神女舍身净化北海时,望谷尚且年幼。天帝深受感动,也觉愧疚,此后待望谷视如己出,宠爱有加。

      在天界,炼制法器并非稀奇事,皓仓剑又不是什么天才地宝,望谷单纯就是图个好玩开场宴会,各仙家看在天帝的面子上亲自赴约。这是他第一次开宴,却没想到有个不长眼的砸了自己场子。这口气,恃宠而骄的他如何能咽得下。

      抚寿仙带着鋆灵剑来找望谷,从小仙童口中得知他已经外出。至于去了哪里,小仙童也不清楚。

      此时的永天城外,望谷气势汹汹地来找玉浮岫算账,不料被守门城卫拦在外面不给进。

      “城主有令,无关人等不准进入城内。”

      望谷气呼呼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乃望谷真君,谁敢拦我的路!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君这么无礼!”

      前几日知道城主得罪了望谷真君后,笙华特别叮嘱城卫多留意这号人物,以免他找上门来。果然不出笙华所料。城卫让望谷稍等片刻,连忙向内传音,派人去禀报城主。

      玉浮岫正在听教导星官讲课,枯燥死板的天规教条,让他心里的不甘和火气发酵。

      “总之一句话,没有背景的神官在天界人人可欺,只要有背景,便可在三界横行。”玉浮岫简单粗暴的总结。

      教导星官纠正道:“话不是这么说。神族生来就有神力,高于三界,天规的存在就是为了约束行为,建立秩序。”

      玉浮岫语气玩味,“按照天规,滥杀无辜的神仙该死吗?”

      永天城内关押的几个神仙都曾教导过这位南寒野怪,所有导师对这位学生的评价都是统一的:目无课纪,随意瞌睡,蛮不讲理,叛逆反骨。

      这是玉浮岫第一次提问。教导星官以为自己教授有方,颇感欣慰,回道:“该死。”

      玉浮岫戏谑,“那应丘怎么不用死?”

      这句话堵住了教导星官的嘴。他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玉浮岫看着他的窘样,不耐烦的摆手,“以你的见识教不了本座,别再来了。”

      这时,城卫入殿禀报,望谷真君在外求见。他说话特别考虑城主心情,挑衅变成求见。

      玉浮岫自然清楚望谷是来找茬的,让城卫把人带进来,示意教导星官退下。

      “犯罪者终会得到报应。这是天道,谁都无法干预。”教导星官离开之前,对玉浮岫说了这么一句话。

      玉浮岫嗤之以鼻。

      望谷进入永天城,先是被笼罩在城中的阴森青光吓了一跳,“一座囚牢,弄得跟阴界一样。”

      领路的伏阳听见他这么说,回头瞥了望谷一眼。这家伙真是跟城主有的一拼,说话不分场合。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望谷说话总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好像随时能和人吵起来。

      活脱脱一个骄纵跋扈的家伙。伏阳避其锋芒,闭口不言。

      永天城从不招待客人,自然也没有茶水点心可吃。

      大殿里,玉浮岫坐着,望谷站着,他感觉自己不被尊重,想喊人搬张椅子来,又想起自己是来算账的,干嘛还和玉浮岫坐谈聊心。

      “玉浮岫,你弄坏了本君好不容易铸成的宝剑,还把本君的宴会搅得一团糟,你要赔本君一把剑,还要在众仙家面前向本君赔礼道歉!”

      望谷说的都是合理诉求,在玉浮岫听来都是痴心妄想,所以他不想理他。

      “喂!你说话呀!”为了重拾自己在众仙家前的面子,望谷非得让玉浮岫老老实实向自己低头不可。

      玉浮岫言简意赅,“你在做梦。”

      望谷都快气炸了,上前几步,斥责道:“是你先招惹本君的,谁让你乱闯本君的宴会!”

      真不是玉浮岫舔着脸过去,可他确实不认识是哪个仙君邀请自己。解释没人相信,便也懒得说。

      玉浮岫本来就心情不好,任由望谷吵闹,索性闭目养神。

      望谷一看,这还得了,完完全全是把自己无视了!他气冲冲的朝玉浮岫打去。

      根本不等望谷靠近玉浮岫,伏阳闪身截住望谷的招式。堂堂真君,和城卫伏阳只过十招就不行了,被伏阳生擒。

      “放开我!你们以多欺少!”望谷大喊大叫。

      伏阳被逗笑了,压制望谷不让他动,“一对一,怎么就以多欺少了?真君,你也太弱了。”

      最后这句话刺痛了望谷的自尊心,他挣扎了一下。伏阳见他脸色难看立马撒开手,后退一步,拱手致歉,“真君见谅。”

      望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望向玉浮岫,“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下属!都没教养,难怪会沦为罪犯。”

      玉浮岫单手撑着额头,挑起眼皮看他,“本座有罪,真君你不是也有罪吗?”

      望谷脖子一仰,“我有什么罪?”

      “庆瑜神女为护苍生大义牺牲,你躲在她的庇荫之下狐假虎威,骄蛮跋扈,这难道不是罪?”

      外人都说玉浮岫未经开化没受教养,正因为不曾懂得人情世故的圆滑,他说出来的话总能一针见血。

      望谷浑身上下的嚣张气焰都被这句话刺破,他看了玉浮岫一会,说:“你什么都不懂。”

      “本座哪里不懂?”

      望谷却不答,转身朝外面走,“本君要去看看姐姐。不用让人跟着,本君知道怎么走。”

      就算他这么说,玉浮岫还是派伏阳跟在后头。海底牢笼关着的都是重犯,万一望谷惹出什么事不好收拾。

      永天城分为地面与海底两层,城下以暗礁支撑,深层的海底并不是一片漆黑,反而被淡淡光芒照亮。那是由混元泽散发出来的光。

      混元泽是一团似水非水的物质,白光之中糅合淡粉色。这样的光泽给人以温润,柔和的感觉,如庆瑜神女本人一样。

      以混元泽为中心,周围的海水被结界隔离出来,悬挂十数个藤木牢笼。每个牢笼都关押着重犯。在混元泽的净化下,罪犯内心的邪念与恶障如雨露蒸发般慢慢消散。

      浮空道路连接每个礁石牢笼,望谷站在中央分叉路上,看见牢笼里的罪犯,也看见海中央的混元泽。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永天城下看望姐姐。混元泽中流淌着与他相同的骨血,在某个瞬间,他仿佛看见姐姐温柔的笑脸,不禁有些失神。

      “姐姐是为天下苍生而死。”望谷喃喃自语道。

      不远处,伏阳正在与守卫叮嘱事情,注意到一间牢笼里的犯人。

      被关押在海底牢笼的重犯无需受刑,除非刑期将至,否则永远都无法踏出这里一步。应丘盘腿打坐,脸上是山崩地裂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平静之色。

      片刻后,望谷和伏阳离开海底,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应丘缓缓睁开眼睛,凝望下方的混元泽。

      而在某间偏僻的牢笼里,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应丘,酝酿一场山呼海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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