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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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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应丘亲自送玉浮岫前往阴界。
归浮圣君看到他们一同出现,露出几分玩味的笑,“神君倒是亲自来了。”
应丘向来是一副清淡沉静的样子,朝归浮颔首,“有劳圣君,开始吧。”
归浮圣君朝青鬼王示意,青鬼王当即施法开启轮回之门。
门中白光萦绕,充满迷雾,是一片未知的领域。玉浮岫下意识往旁边牵住应丘的手。应丘察觉到他的不安,紧紧回握住。
归浮看到那双相握的手,眼底有几分冷意,推了一把玉浮岫,“去吧。”
玉浮岫走出几步,回过头依依不舍的望着应丘,脚步调转方向想要返回。
应丘默默望着玉浮岫,并不说话,目光中是坚定的信任。
归浮和青鬼王见此情形,还以为玉浮岫后悔了,却见玉浮岫自己停下了脚步。
应丘。玉浮岫小声唤他,伸出双臂,隔空拥抱远方的爱人,然后收回双手合抱在胸前,露出一个明亮潇洒的笑容。
“我走了!”
玉浮岫毅然转过身,踏入轮回之门。
应丘遥遥目送,轮回之门里的身影逐渐被白光吞没分裂,他心底忽地涌起一阵沉坠的痛。
白光之中隐有龙纹显现,归浮圣君说道:“玉浮岫心脉俱碎,轮回后恐活不过三年,好在有龙魄珠续连心脉,可保性命无虞。不过龙魄珠乃是神物,不能与凡人命体长期共存,否则会反噬凡体命力。”
应丘:“待他心脉稳定,我会取出龙魄珠。”
归浮点点头,“如此便好。他是灵胎转世,自有天道定他劫数。神君静候便可。”
天道自定的劫数让一个凡人承受,应丘担心他是否能撑得过这道大劫。玉浮岫这一生又要受多少苦难?
“神君放心,凡间百载,他是个好命数。”青鬼王说道:“圣君特别嘱咐要给玉浮岫挑选一户安宁人家,他会健康平安,顺遂一生。”
“应丘在此谢过,”应丘郑重朝归浮与青鬼王拱手,“我还要回天界复命,先走一步。”
轮回之门归于平静,归浮圣君负手离开,青鬼王紧步跟随,有些担忧,“凡间一世,只盼玉浮岫不要惹出祸事。”
归浮说:“你为他安排的是个好命格,凡人在世,最要紧的是身体康健。猎户傍山而活,他大抵也会当个安安分分的猎户。若他非要争强好胜冒头,闹出事来自有应丘收拾。”
青鬼王听得频频点头,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那神君似乎跟玉浮岫关系匪浅。”
归浮不冷不淡的笑了一下,吩咐道:“你回去把这一万年凡间亡故者与转世者整理成册,送来与本君。”
青鬼王不明其意,“圣君有何惑处?一万年的转世投胎集册不是小数目,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出。”
“本君体恤你苦劳。这样,你只需把参与战争的亡魂数都整理出来。”
归浮圣君看似体贴,青鬼王却是心里一惊,想到什么事,脸色微微变了。青鬼王疾步回到自己殿中,坐立难安,整理亡魂的事也没做,忐忑的来回踱步。
直到三个时辰后,青鬼王掩人耳目的离开大殿。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皆在阴差眼中,归浮圣君第一时间收到青鬼王外出的消息。
阴差说:“属下已经派小鬼跟在青鬼王后头,看看他出去见谁。”
归浮圣君捏紧手中狼毫笔,脸色冷煞,“敢在本君眼皮底下动手脚,他真是活腻了。你去永天城一趟,把白鬼喊回来,本君要斩了青鬼这祸害。”
“是。”
阴差马不停蹄来到永天城,被城卫拦下。阴差说明是奉圣君差遣前来传唤白鬼王,城卫代为通禀。
城中守卫的居处没有任何遮蔽,简陋的牢房没什么稀奇。自从白鬼王来了之后,以养病为由,在笙华的牢房四周布下屏障,使外界看不到里面,也听不见声音。
小半个月过去,笙华待在这间如同铜墙铁壁的牢房里,真切体会了一把软禁加折磨。但在外人眼里,依然是笙华昏迷不醒,需要静养。就连伏阳都不轻易来打扰。
“疯子。”笙华看着站在桌边摆弄药丸的白鬼王,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个男人。
不出二十步就能走到头的牢房,这两个字清清楚楚的进了白鬼王耳中,他抬眼看向笙华,眸中毫无温度。
各种莫名的丹药送到笙华嘴边,他闻着那酸苦的味道就想吐,偏开头不肯吃。
白鬼王话不多说,施法将笙华定住,掰开嘴硬塞进去。
“你每天都给我吃什么药?”笙华身体不能动弹,那药丸恶心的难以下咽,堵在嗓子眼。
白鬼王给他灌了一口水,淡淡的说:“毒药。”
笙华每日都会被强迫吃下一颗药丸,他与白鬼王之间旧恨难除,从不期望白鬼王能对自己手下留情。若能吃几颗毒药免受折磨,他倒宁愿多吃几颗。
“还要吃多少颗才能死,你索性给我一并吃了不成吗?何必每日折磨我?”
“折磨?”白鬼王的脸上从无笑意,嘴唇紧抿成冷酷弧度,“我对你做的这些事,算得上是折磨吗?”
笙华动不能动,情急之下用脑袋猛磕白鬼王,撞在他鼻梁上。这一下撞得很重,笙华脑门都红了,疼的厉害,更别说白鬼王。
白鬼王二指摁着鼻梁,一言不发,脸上倒是全无怒色,凝眸看着笙华。
定身法不知何时解除了。笙华捂着肿痛的脑门,生气的喊道:“是我害了你不错,我为了杀康王接近你,利用你,害你死在王庭。你要报复我,可以!你要杀我,也可以!整个永天城就你我两个阴鬼,没人能阻拦你,若是等我恢复过来,我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白鬼王松开手,鼻梁破了一块皮。阴鬼无血可流,他的眼中分明有痛色。
笙华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希望尽快结束这段旧债,无论以什么方式都可以。
外面有城卫通报声,“笙华,有阴差要见白鬼王。”
笙华再也受不了,狠声道:“颜亦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这段时间的发泄和折辱是笙华出于愧疚的偿还,谁都没有提起过往恩怨,彼此缄默不言是维持体面的一张鼓皮。
这声旧名,像尖刀一样划破鼓皮,放出了喧啸山海的刺鸣,让那段血淋淋的往事重新压在彼此身上。
笙华对往事仇恨无能为力,对眼前的颜亦真也无能为力。
颜亦真什么话都没说,拉起笙华的手臂,恶狠狠地咬在他胳膊上。
修行千年的鬼魂有灵体,会疼痛,但是不会流血。颜亦真咬的很用力,笙华忍着痛,没有任何举动,磨进皮肉里的像是野兽的牙齿,要把他活生生咬死。
颜亦真眼眸猩红,慢慢松开了牙,“你欠我那么多,一条命还得清吗?”
手臂上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笙华十分平静的撕下衣袖,缠住伤口流溢的鬼气。
颜亦真脸上残留凶狠之色,他转身走向门口,听到身后极低的声音。
“你想要我怎么样?”
颜亦真攥紧拳头,什么都没说,离开牢房。
天界,正阳殿。
应丘将玉浮岫轮回一事回禀天帝,天帝听后并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
“你身体可好转些?”天帝问。
应丘拱手,“承蒙天帝赠予的灵木,神魂裂伤已经恢复。”
天帝:“如此便好。神女闭关不出,战神亲自镇守无及山脉,现今凫浪海下凶兽不宁,吾十分忧心。魔族终究是三界隐患,必须尽早消除这个大患。自从五万年前神魔大战后,天界神力衰退,能对抗魔族的力量屈指可数。若能集齐远古神族之力,应能粉碎魔族。”
应丘道:“远古神族后脉凋敝,只有吟水族情况稍好些。上昊族隐居不出,极少能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天帝:“吾想让你去找到上昊族,来日若能为清除魔族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应丘领命。
天帝看了看应丘,缓缓说道:“赤龙一族唯今只剩下你,吾有意为你和遥水赐婚,助赤龙族延绵后代。”
“不可。”应丘坚决拒绝,“我并无成婚的想法。”
天帝劝说:“你的亲族为苍生牺牲,你是他们唯一的延续,得为你的家族考虑。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魔患未平,应丘不曾考虑其他的事。凫浪海不平静,我这就去看看,而后再去寻找上昊族。应丘告退。”
应丘大步离开,在正阳殿外遇到遥水仙子。
遥水拉长脖子张望,看到应丘出来,她欣喜的迎上前去,“应丘,天帝与你说了没有?”
应丘神色冷淡,“仙子若问的是赐婚一事,我已拒绝。”
“你不答应?”遥水睁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如果不是金华城的事,天帝早就打算给我们赐婚了。你是远古神族,我是战神之女,身份相当,我又如此喜爱你。”
应丘说:“我应当跟你清楚的表达过,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他默了一瞬,希望她彻底死心,“我已有了喜欢的人。”
遥水摇头,“我不信,我不相信!”他身边根本没有来往过密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喜欢别人?应丘一定在骗她。
“就算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也没关系,我们成亲之后朝夕相处,你就能发现我的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会让你幸福的。”
她许下一句句承诺,真心实意,拉着他要回正阳殿,“我们再去找天帝,说你刚才还没有想清楚,我们一起去让天帝赐婚。”
应丘无奈叹息一声,拉住情绪激动的她,另一手扯开自己的衣领。
遥水红着眼眶回头,应丘锁骨上显眼的红痕闯入她眼中。她呆了片刻,意识到这痕迹是什么,哑然失语,震惊到嘴唇都在颤抖。
应丘转身离开,背后是遥水抽泣的痛哭声,若非她太过执着,他不会对她这么残酷。
天界以西的海峡黑沉一片,罡风呼啸,天地之间黑气混乱。
被玉浮岫挑衅过后,望谷不甘于在天界当个闲职,请求天帝让自己进了战部。虽然天帝有意培养他接任黑渊军主帅位,他对此并无太大志向。
望谷唯一想做的事是证明自己,就算不借助姐姐,他也能靠自己立足。
凫浪海是黑渊军最边缘的辖地,驻守任务并不轻松。望谷请缨前来,日日与海下作怪的凶兽拉锯,他不厌其烦,志在磨砺自己。
魔族凶兽被封印在海底数万年,日日受阵法消噬,还有强盛的生命力。凶兽频繁在海底翻腾,冲击出来的余波是一阵惊涛骇浪。
望谷站在海岸上,被这股劲浪拍飞,吃了一嘴沙。
“真君!”天兵们连忙扶起他,拉着他后撤一段距离。
“该死的家伙!本君非要扒了你的皮!”望谷恼羞成怒的大骂。
好像听到这声怒骂,海底掀起一阵卷浪袭向望谷。
铺天盖地的浪头有覆天之势,天兵们脸色大变,拖着望谷要撤退。
望谷挣开他们,提剑迎上前去,誓要与这卷浪斗一斗。却见那滔滔卷浪凝结化为冰刃穿梭而至。望谷暗道不妙,想退已经来不及。
数把冰刃当头劈来,望谷只怕要被大卸八块。
天兵们想要相助已是来不及,眼看望谷就要被刺成碎片,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剑身携带强大神力,以横扫千军的气势斩断无数冰刃!须臾之间,倾覆山河的卷浪被长剑破开,化为流水汇入大海。
一切平静。
“大君!”天兵们都抬头看着天空,面带惊喜之色。
云头上站着一个白衣身影,神剑隐入他掌心。他虚空飞落在海岸上,倾泻的霞光洒满白衣,风采无双。
望谷惊魂未定,喃喃一声,“应丘。”
应丘原是黑渊军主帅,在场天兵见了他,纷纷围上前去,叙旧关怀好不热闹。望谷孤零零的站在旁边,落寞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剑。
日暮西沉,海平线渐暗,天兵们才陆续从应丘身边散去。应丘笑着挥手目送,走向坐在海边的望谷。
“方才人多的挤不过去,我还没向你道谢。多谢你刚才救了我。”望谷诚恳的拱了下手。
海面黑沉,看似风平浪静。应丘静静看着海面,“凶兽强悍,海面封印能困住它,但防不住偶尔外泄的力量。你此前生活在天宫,万事顺心,应是从未从没有与这样的凶兽打过交道。”
望谷自嘲一笑,“我知道自己很弱。”他连伏阳都打不过,怎么敌得过这头凶兽。
“你很勇敢,”应丘说:“你不怕它。将来若是魔族生乱,能压制它们的一定是心中无畏的神族,就像你。”
望谷笑了,“神君,你不用鼓励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应丘道:“黑渊军的辖区中有很多舒适之地,你不去那些地方,选择来到凫浪海,就证明你不怕吃苦。勇敢,有斗志,你一定会有所建树。”
望谷很认真地听着他说的话,忽然非常气馁,“其实我很差劲,来凫浪海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做成。其实在天界的时候,我也一事无成。”
应丘问他:“你想做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们年岁相当,你做过战部将军,还为你师父扛下那么重的罪。可我什么都做不成。”望谷很迷茫。
应丘说:“金华城一事,是我犯了糊涂。做的越多,就越对不起那些凡灵。望谷,你什么都没做,但你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望谷看着他,“你真的这么认为?”
应丘点头,“不管你想做什么事,现在去做,依然不迟。”
心情低迷的望谷听见他这么说,有点振奋,“是啊,我才两万岁,这么年轻做什么不行!我要让玉浮岫看看,我望谷才不是废物!”
“你刚才那么颓废,是因为玉浮岫?”
“神君你不知道,他骂我只知道躲在姐姐身后。”望谷很是气愤,“他就是个目不识丁的坏蛋,学了个混词就胡乱攻击我,等下次见到他,我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应丘失笑,目光望向更远的天空。希望玉浮岫能在凡间体会这一遭普通安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