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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承认你在意 ...

  •   海面上漂浮一扇枯藤缠绕的石门。玉浮岫折下枯枝,管辖星官上前记录来访者身份后放行。

      石门洞开,红楼铜铃,空寥之音传遍四方。

      玉浮岫遣退引路的阴差,轻车熟路来到圣君殿。

      归浮圣君颇为专注的坐在书案后办公,抬头瞥见玉浮岫一脸晦气,失笑道:“脸上青红紫绿的,被谁打了?”

      玉浮岫张开双臂坐下,皱着眉头说:“无碍。本座此次过来是告诉你,还未曾寻到那位仙子。不过本座与星宿府的明斋真君有些交情,他来往三界,寻找起来更为便利。”

      “如此也好。”归浮斟茶递过去,多看了玉浮岫几眼。他身上怎么会有龙息?

      玉浮岫以为他还没看完热闹,并不在意他的打量,“本座有一事需要你帮忙,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在轮回时不忘记前世。”

      归浮笑问:“你也管轮回之事?”

      “是本座的轮回。”

      此事是应丘和天帝密谈,归浮没那么快收到消息,疑惑道:“你轮回做什么?”

      玉浮岫:“有些不得已的缘由,希望你能替本座安排妥当。”

      归浮还因轮回而惊讶,“你是灵胎之身,轮回一世相当于脱胎换骨,修为全无。你若以凡身飞升,将来顶多当个散仙。这灵胎之身是多少人想求不得的福气,你就这么舍了?”

      玉浮岫苦笑,“这福气会要了本座的命,既守不住,要来又有何用?”

      “天帝还是不肯放过你?”归浮叹道:“本君听说你封锁永天城时,颇为欣赏你的魄力。而今你又失了那股劲儿。其实你现在若想闹个天翻地覆,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愁命灯索魂,而且你体内有个不得了的宝贝。”

      “宝贝?什么宝贝?”玉浮岫饮尽杯中茶,心底一阵苦闷,“本座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事。应丘的身体似乎迟迟没有恢复,是不是你在他的元丹动了手脚?”

      归浮圣君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搭在桌沿,“本君要动你拼了命保护的人,肯定跟你打招呼,这样才能威胁到你,不是吗?”

      “如果不是你动手脚,他的身体应该早就恢复了。”玉浮岫想不通。

      “他没告诉你?”

      “告诉本座什么?”

      “应丘的元丹被恶魂咬得千疮百孔,已经没太大用处。若是本君没有猜错,雷刑使他神魂碎裂。他是赤龙一族,没有元丹,还有本命物可以保命。可是……”归浮圣君看着玉浮岫,漫不经心道:“他的本命物在你体内。”

      玉浮岫霍然起身,“他的本命物在本座体内?”

      归浮挑眉,“不然呢?青铜灯乃是远古神器,吸尽你的精气修为,其实很早之前你就没命可活。大抵是应丘用龙魄珠救了你。龙魄珠是赤龙族相伴而生的命物,拥有绝顶的疗愈能力。如果加以利用,还能借助它增长修为。”

      玉浮岫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什么,大怒,“元丹无用,你早就该告诉本座!归浮,这笔账本座来日再跟你算!”

      他如一阵疾风瞬间跑没了影。归浮坐靠在窗边,目光斜望向穹顶的石莲,低语呢喃,“神族的姻缘是氏族与权势的纽带连接。你与他,焉能有结果?”

      玉浮岫回想自己因青铜灯而倒下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在永天城门外,他双耳流血昏迷,被应丘带回鹭鸣岛。

      第二次是逍柯灭青铜灯。归浮说他很早之前就没命活,难道是他被带回鹭鸣岛那次,应丘用龙魄珠救了他?

      那个时候应丘受雷刑伤势未愈,元丹无用,本身就危在旦夕。他还将本命物用来救自己。

      “用道心为我起誓,还用那么重要的东西救我,敢说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吗?应丘,你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

      玉浮岫怒气冲冲的回到鹭鸣岛,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不速之客。

      “玉浮岫!”遥水站在浮光殿外,剑指玉浮岫,喝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再靠近应丘!你还得寸进尺住在这里?”

      “你小声些。”玉浮岫第一时间担心的是这么大动静不要吵到应丘,目光一扫,看见池鹭童子在浮光殿前设下结界。

      一张结界隔绝外界所有喧闹。池鹭童子才不管他们争吵,只要不影响到神君休息,由着他们闹去。

      “区区野怪,休想攀附应丘。他就是被你害了,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遥水不能坐视应丘与野怪来往过密,当真是气急,提剑就朝玉浮岫刺去。

      没了青铜灯消耗修为,又有龙魄珠滋养,玉浮岫的法力正在逐渐恢复,对付这么一个柔弱仙子不成问题。但他没有出手,没躲没避,迎接遥水的剑。

      遥水仓促之下收手不及,长剑贯穿玉浮岫的肩膀。她修为不行,手中神剑却是货真价实。

      鲜血直流,染红剑身。

      “你,你为什么不躲?”遥水慌乱之中拔出剑,血珠飞溅。

      玉浮岫捂住伤口,朝她走近几步。

      “我问你为什么不躲?你这样,你这样若是被应丘知道了……”伤个野怪并无所谓,遥水怕的是惹应丘不快。她惊慌失措,连忙扔了剑,施法为玉浮岫疗伤。

      肩膀还在痛着,玉浮岫一点都不生气,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鲜血渗透他的衣服,遥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不准笑!玉浮岫!你不准把刚才的事告诉应丘。”

      她喊得越凶,玉浮岫笑的更开怀,“你如此慌乱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遥水受到惊吓连退数步,惊恐的看着他,“你,你别瞎说话!我是神族,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野怪!”

      “下次若再对本座拔剑,本座可就去宛云殿缠着你不放了。”玉浮岫心情很好,挥甩衣袖,大步踏进流光殿。

      遥水久久不能回神,想他夸自己可爱,顿觉毛骨悚然,捡起剑逃也似地跑了。

      浮光殿中的家具陈设都是古朴有质感的木色,简洁高雅。玉浮岫踏进应丘的房间,案上燃烧的香薰散发淡淡木香,是应丘身上惯有的味道。

      听池鹭说应丘睡了很久,似乎是累了。

      玉浮岫坐在床边,端详男人俊美的脸,指尖慢慢描绘精致眉眼,顺着笔挺的鼻梁往下,停在鼻尖。

      没有任何迟疑试探,玉浮岫俯下身,用自己嘴唇的触感去感受那张柔润薄红的唇。

      鹭鸣岛的海风带着阳光暖意,吹的人心燥热。玉浮岫就像趁人之危的登徒子,舌尖撬开牙关,一点点探索从未触及过的领地。

      他根本没想过要是应丘醒来怎么办。

      或者说,他希望应丘在此时醒来。那样就不是他独自的索求。

      玉浮岫亲吻他的鼻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应丘,别装睡了,看看我。”

      浓密的睫毛掩住了幽深的眸子,并无苏醒的迹象。玉浮岫永远都看不见这双眼眸里有着怎样的情绪,若不是归浮告诉他,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穿这个男人。

      天幕渐暗,房间里的夜明珠蒙了轻纱,光线昏暗。

      男人坐在书案后专注地翻看书册,一条腿屈膝踩在椅子边,姿态不羁。他不知从哪搜罗出一件青色长袍罩在身上,浅淡的颜色衬得那张狂傲不羁的脸清润俊雅,只是那张脸上有太多碍眼的淤青。

      光线太暗,他看书时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书上的字。不知何时,室内的光变得明亮。

      玉浮岫眨了眨眼睛,还在纳闷怎么这么快天亮了,抬头环视一圈,才发现夜明珠上的轻纱被掀开了。又一转眼,连忙放下书朝床边走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玉浮岫伸手摸上应丘脸颊,动作十分自然,“你睡了很久,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

      “刚醒。身体还好。”其实应丘早就醒了,远远凝望他许久,忍不住替他点亮了光。“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撞的。”玉浮岫不甚在意。应丘倾尽所有的对他,他却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也难怪徵午生气。

      应丘注视着他,“我师兄来过,他说把你给打了。”

      玉浮岫语气平平,“真没事。你要坐起来吗?”

      “好。”

      玉浮岫走到他身边,一只手从应丘身前环绕抱住他,另一只手从后撑住他的后背,稳稳的扶他坐起来。“我去见过归浮,他说恶魂伤及元丹根本,是不是因为这样,你的身体才一直不见好?”

      “可能是吧。”应丘微微侧头,避开过近的呼吸。

      玉浮岫保持着扶他起来的半拥抱姿态与应丘说话,见应丘退避,他便不动声色的近了一点,“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在永天城外双耳流血那次,你把我带回鹭鸣岛,是用什么方法救了我?青铜灯是远古神器,按理说那一次我就该死去的。”

      “我是神族,自然有办法。”应丘想推开他,发现箍在腰上的手像铁一样,“让开,我想喝水。”

      玉浮岫近距离的看着他,不懂应丘为何要逃避,“我去拿水。”

      应丘望着背对自己站在桌边倒水的男人,皱了下眉头。水溢出来洒满桌面,顺着桌边滴流下来,玉浮岫恍若回神,仓促停止倒水,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

      “神魂裂伤,很痛吧?”玉浮岫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应丘不确定他知道了什么,“合华灵木可修复神魂,效用极好。这几日我闭关养伤,已经无碍。”

      这话落下,室内一阵沉静。应丘又道:“离轮回没几日了,你不出去转转吗?”

      玉浮岫端着水杯返回,目光直望着应丘,“外面没有我流连的东西,和人。”

      “那就待在鹭鸣岛吹几天海风,这几日天气还不错。”应丘接过水杯,饮了几口不再喝。玉浮岫接过水杯放在床边的木几上,盯着被水渍浸润的唇,眸光幽暗。

      “你过几日要去凡间轮回,我去阴界一趟,跟归浮圣君安排此事。”应丘说着站起身,没走出几步,被人从后拉住手臂。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是问不出来的对吗?”玉浮岫等他的回答。

      应丘感受到手臂上越收越紧的力道,微微蹙眉,“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玉浮岫暗暗咬牙,声音透着冰冷的狠劲,“只要我取出龙魄珠,你的神魂就可以恢复如初。”

      “你敢!”应丘回身瞪着他,既然玉浮岫知道龙魄珠一事,那也应明白这颗珠子攸关性命。

      玉浮岫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手里多了一把短匕,直抵自己胸口。应丘一掌劈下玉浮岫手里的匕首,冰冷的目光仿佛淬着火苗。

      “看你这生气的样子,好像我又做错了什么事。”玉浮岫嗓子里夹杂着怒音,“我就不明白了,我死就死了,关你什么事!你背着我做这么多是要我欠你多少情?应丘,一条生死绑定的誓言不够,还要搭上龙魄珠,你不解释一下吗?”

      “你要我说什么?”应丘凝视着他,目光极沉。

      玉浮岫走近一步,“若你没有为我做这么多,我也不曾知道自己对你的分量有多重,我不会逼你。”他目光炽烈,一字一句道:“应丘,承认你在意我,非常非常在意。”

      赤诚热烈的目光将应丘从内到外完全缚住,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荡一层层惊涛骇浪。他无法否认,也不会反驳玉浮岫的话。

      他早已看清楚自己的心。

      认清自己是他一个人的事,如果说出来,就成了两个人的事,也会变成玉浮岫的负担。

      “你现在依然可以认为我做这些,是把你当成朋友,甚至是曾经欺骗利用你的补偿。”应丘的语气非常平和,给了玉浮岫足够的借口可以终止这一切。“如果你非要我说,那我们就做不成朋友。”

      他默认了。玉浮岫眸光闪动,先是惊诧,而后是激动的全身都僵住,连呼吸都不知不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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