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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逃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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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小妖,竟敢辱骂本犬。你好大的胆子,还敢上天界!”神犬冲玉浮岫龇开一嘴白牙,极度不满。从下界来的仙众都得对它礼貌有加,这小妖太过无礼。
狗仗人势。玉浮岫轻蔑的笑了笑,并不说话,转身就走。
“看你鬼鬼祟祟,定是不安好心!”
神犬突然朝玉浮岫飞扑过去,现出利爪与獠牙。玉浮岫从容避开,不欲与一条狗过多纠缠。奈何它紧追不舍,一副定要将他撕碎的势头。
南天门外一片云海,玉浮岫驾云疾行,回头一看,黑犬还跟在身后。
路过的神仙们纷纷驻足,见玉浮岫被神犬追着,都看起了热闹,哈哈大笑起来。更有仙君去通知望谷真君来看这好笑的场面。
“玉城主,你大闹望谷真君的宴会时可是威风得很,难不成还会怕一条犬?”
“哈哈哈哈哈!!禹风犬,快抓住他!”
玉浮岫一直在天界不受待见,因而他不向任何人求助。
杀一条狗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它是天界的神犬。玉浮岫现今做事多了几分思量,不想给自己的晋升之途添麻烦。
突然之间,黑犬就像得到助力,猛地飞扑到了他的背上。
“咬他!咬他!”无数声音在高喊。
黑犬格外亢奋,张大嘴就要咬断他的脖子。玉浮岫眼疾手快,扼住黑犬的命门,心生杀意。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握在玉浮岫的手背上,拿住了黑犬。
“给我。”明斋声音柔和。
众仙的声音静了,大家都有赖星宿府监看下界,不好开罪明斋。
玉浮岫从黑犬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尽是冷厉杀气。
明斋把黑犬扔到一边,黑犬翻滚两圈爬起来,不甘示弱的又要跑过来。
“再敢胡作非为,我告诉二殿下,剥皮吃肉未尝不可。”明斋的神色依然柔和如风,言如寒山。
黑犬喉咙里咕隆两声,耷拉着脑袋回到石墩边。周围神仙朝明斋拱手示意,随即都散了。
方才一番追逐,玉浮岫的衣衫乱了,明斋替他整理衣袍,说:“凤鸟一族没落后,天界再无神仙懂得驯兽。二殿下亲自驯养这禹风犬数千年,还未除了它的野性,乖戾得很。不过你也不是好惹的,怎么任它欺负?还有那群看热闹的,你怎么也不骂上几句?”
玉浮岫望着巍峨的南天门,说:“算了,没什么事。”
犬爪抓破了玉浮岫肩上的衣服,明斋伸手抚平破布,“为了做神官,你真愿意这么委屈自己?”
玉浮岫眸光微黯,没有说话。
“路还很长,你要受得委屈可不只是今天这一点,即便你做了神仙,将来你要忍的东西,还有更多。”明斋见他一意孤行,叹息道:“阿冉,我们另寻出路,好不好?”
玉浮岫抬头看着九天之上更深的云雾,苦笑道:“是我太张狂,我应该改变自己,他们才会接纳我。”
明斋哑然,过了一会,沉沉道:“你不该这般。讨好天帝,讨好那些嘲笑你的神仙,讨好这套制度与规则。这不是你。”
讨好二字让玉浮岫有些茫然,但他不否认自己的意图,“如果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就是讨好,我也愿意。明斋,只有活着,我才是我。”
无论是天规教条,人情世故,学习的过程需要玉浮岫付出大量心力。直到明斋点出来,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讨好。
天帝,神仙,规则,制度。
“可我怎么能去讨好一条狗?”
面对恶犬时的权衡利弊,让玉浮岫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他曾在妖界纵横睥睨,仗着法力高强,没有妖敢前来招惹。这样的他,如今沦落到连只狗都不敢杀。
玉浮岫满心丧气,驾云落在永天城的长台上。城门紧闭,外面空空荡荡。
“本座才离开几日,他们就敢这样玩忽职守,连守门的人都不在。”玉浮岫心里窝着一团火,走到城门前,举掌刚要推开厚重的黑石大门,“轰隆”几声,城门从内打开。
“城主!”伏阳看到玉浮岫的那刻,像见到神兵天降,眼睛都亮了,脸上是深深的不安。
六名城卫朝玉浮岫行礼,迅速站到守门位置。
“怎么了?连个门都守不好?”玉浮岫沉着脸。
伏阳命令关紧城门,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应丘逃狱了!”
位于海底的牢笼下,玉浮岫站在关押应丘的藤笼前,看着逃狱留下的痕迹,脸色阴沉。从进城至此刻已有半个时辰,他一言不发。
伏阳一直看着城主的脸色,在凛沉的气压下,不敢开口。
周围牢笼里的囚犯一如既往,皆是漠不关心的样子。无论问什么,都答不知。但地面牢房的囚犯们可都亲眼目睹应丘打伤城卫,破门而出。铁证如山。
尧幺和笙华早已带天兵前去追缉逃犯。留待玉浮岫处理的问题很简单,增派人手把逃犯抓回来即可。再下一道命令:若逃犯反抗,就地正法。
“应丘逃狱一事,尧幺本想通知司神庭,被笙华劝住了。城内封锁消息,司神庭还不知道这事。我们还有时间。”伏阳看了眼城主,问:“待抓到应丘后,该如何处置逃犯?”
这段时日的教导之谊让玉浮岫对应丘心生亲近,已显出看重。伏阳看在眼里,真心为玉浮岫抱不平,“属下知道城主把应丘当成朋友,可他借拿书之名盗走了昆仑鼎,窃取混元泽逃狱。此等行径,实在可耻!”
玉浮岫扭头看着海底中央涌动的混元泽,握住藤笼的枝门,手背鼓起青筋,“本座要知道应丘的去向。”
伏阳:“是!属下这就联系笙华!”
城中主道留下灵力打击过的痕迹,玉浮岫一步一步沿着那些痕迹走过去,能想象到应丘逃狱时无人可阻的画面。
地面牢房隐有聒噪之音,囚犯们都扒在门边,睁大眼睛盯着玉浮岫,像是要趁他不注意就发动攻击。玉浮岫看见了每双目光中的躁动与希冀,也看见他们内心萌生的心思。
应丘逃狱的消息暂时被笙华压下来没让天界知晓,但压不住囚犯们想要效仿的心。
牢房里的猡角抬头看八角亭闪耀的青铜灯,盘算着灯弱之时,就是他起势之日。只听“啪嗒”一声,他诧异的发现牢门被打开了,玉浮岫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
“猡角,你是地面关押的囚犯里法力最高的。你来。”玉浮岫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他出来。
岩浆之刑让猡角心有余悸,他摸不准玉浮岫的用意,不敢挪动。旁边一名城卫走进牢房,将他推到玉浮岫面前。
玉浮岫却不再看猡角,转身面朝各个牢房,指着八角亭,提声道:“青铜灯与本座心脉相连,灯弱,代表本座法力衰弱。你们都在等着这一日到来,好杀了本座,脱离这囚城苦海!对吗?”
无人说话。
站在玉浮岫面前的猡角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瞥着周围噤声的囚犯们。
玉浮岫伸手解了猡角的封印,恢复他的法力。猡角心下胜喜,就听到玉浮岫说:
“本座不用法力,只要你能打败本座,便放你出城。”
这野怪有这么好心?猡角心里七上八下,回头看见众囚鼓励的眼神,有些跃跃欲试。就算杀不死这野怪,给他个教训也好。想到此处,猡角运法出招。
玉浮岫说到做到,没有运用一丝一毫的法力。便是最基础的拳脚功夫,也足够让猡角吃力。玉浮岫的身法尤为迅捷,猡角根本沾不到他的身。
这样下去根本伤不了他分毫!猡角暗暗咬牙,使出全身妖力化为锋利风刀,铺天盖地地朝玉浮岫杀去!
万柄风刀形成细密的网,玉浮岫踩着石柱腾空飞跃,每一次都能从刀光之间的缝隙游刃而过。薄弱的光芒照亮一双幽邃的眸子,他盯准对面表情凶狞的猡角,手中握甩黑龙棱锏,嘲蔑的声音传遍整座永天城。
“一个狼妖,一个应丘,看看给了你们多大的勇气!希望你们记住,本座的力量,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妖能够挑战的!”
黑龙棱锏狠狠砸进猡角的肩,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听,没有鲜血,他整条胳膊被血丝充斥通红。
风刀密网黯淡溃散,空气有一瞬间死寂。
肩骨粉碎,整条胳膊垂在身上,猡角痛到麻木,脸色煞白的张了几回嘴,才慢慢嚎叫起来。
玉浮岫面无表情,又往猡角背上打了一击。猡角的脊骨直接断了,像个陀螺似的摇晃两下,摔趴在地上,颤声咒骂:“我要杀了你!玉浮岫!我会杀了你这个混蛋!!”
“胆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闹事,你的下场会比死还痛苦。狼妖如此,应丘亦是如此!”
玉浮岫手一动,黑龙棱锏隐入袖中。他迈步从猡角身上跨过去,目光轻蔑的看过一众囚犯,吩咐城卫:“猡角今日受的刑抵了他接下来半个月的火刑,带他回去养伤。”
城卫领命,把破布似的猡角拖回牢房。
一出杀鸡儆猴,很好的威慑到了观望的囚犯。牢房边再无一张张充满算计的脸,他们全都退回到了牢房最深处。
玉浮岫撩起袍角擦掉手上沾到的血渍,漫步而行,姿态怡然像是在逛花园一样。
极度压抑稳固的秩序建立在专制的暴力之上,这是永天城数千年来保持太平的规则。玉浮岫,是维护规则的暴君。
“在神力被封印的情况下,以血咒破禁换得护体的灵力。应丘,你真是好胆色啊。”玉浮岫站在城门下,转身看着长长的道路,脸上蒙了一层冷霜,“既然你这么豁得出去,那就准备承担代价。等着本座。”
当愤怒到极点时,反倒没有任何失控的举动。玉浮岫发现自己出奇的冷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发怒喊叫。他正正经经的坐在殿中,静静等待。
很快,伏阳带来消息,“城主,笙华一路追捕,在陶川河失去应丘的踪迹。过了陶川河便是人界,城卫无权越界,笙华正在等城主吩咐。”
“本座亲自去见他。”
伏阳应了声“是”,再抬头时,面前已不见城主身影。
人界。
连绵山峰耸入云端,一条银河从山脚处蜿蜒流出,往外汇出奔腾水流。晚霞落日,在河面激荡开一片赤红。
笙华和尧幺追踪应丘到此,见他进入人界,迟疑的片刻,便已丢失他的踪迹。玉浮岫要去人界缉拿应丘,被他们极力劝阻。
“城主戴罪之身,绝不可因踏入人族获罪。属下愿意带城卫前去追捕应丘!”笙华单膝跪地,站在他身后的城卫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尧幺拿不定主意,“应丘已逃往人界,除星宿府的星官外,天规禁止天界和妖界踏足人族。如今看来,得禀报大人。”
“禀报徴午?逃狱即是死罪,你要他亲手杀了应丘,还是看着应丘被天兵杀死?你要是现在去通报,就别想在司神庭待了。”玉浮岫站在崖峰,脚下是滔滔河流。
徴午这段时间竭力重审金华案,如若在此时得知应丘逃狱,无疑是加速应丘的死亡。作为禀报的人,尧幺促成徴午处死应丘,事后又能落到什么好?这是笙华能成功劝阻尧幺这个死心眼暂时隐瞒应丘逃狱的原由。
玉浮岫也察觉到徴午在这件事中的微妙关系。与其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不如先找到应丘再说。
“本座会尽快抓到应丘。未免囚犯生事,本座离城这段时日,与青铜灯的连接并未中断。城中有任何情况,本座远在人界也能知晓。笙华,本座回来之前,你需得严加看管城中。”
“是!我一定会管好他们的嘴。”笙华十分忧心,“应丘受司神庭和天界关注,事情恐怕瞒不住太久。徵午神官一向对城主不满,我怕他会为难城主。”
“徵午让本座三日之内从应丘口中问出金华真相,眼看就要到第三日,他一定会去北海。”玉浮岫眉头紧锁,十分棘手,“尧幺,待他来时你再告诉他,本座带应丘回到永天城时,一定也会带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