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当归 老婆，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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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澶渊渡督。”他泄愤般用力雕刻着乌木常檀的牌位，湿红着眼：“他明明说等他的树长到他那么高就回来。我真蠢，澶渊，我没有看出来，那是根枯木，枯木永远不会长大…他也永远不会回家。”
庭前有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以败矣。
偌大的祠堂空空荡荡，风吹过门槛，白纸钱掉落下来，落到污泥潭里渐渐失了颜色。甘草编出的蒲团早已不堪重负地出现两道凹痕，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供桌前烫掉了一块红漆，香炉里参差不齐地插着的半截香。真是清冷，他的排位上掩着白纱。
故人归西去，人去楼也空。
枯枝坐着并不舒服，可他却毫不在意，为他守了七天，滴水未进，滴米未沾。来往行客匆匆，有好心的去劝他，他也只当耳边风。就这样，他不知不觉地晕倒在了树上，他从枝桠上掉下来，守了几天的澶渊渡督与吅先官便早有预料的把他架走，掰开它的齿关灌水，过了一会儿他又吐出来，将是一心求死。可是呢，天道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他死不了，至少在完成前死不了，只是图个折磨罢了，何必呢？
人家灌食，他吐出来，吐到胃痉挛，吐到胃出血，吐到天昏地暗，渐渐地，他的皮肤就如纸钱一般白而薄透了，无人能奈他何。
刍梧楠竹日复一日的熬粥，变着花式地煮饭，也不见他张嘴。几人愁的满头大汗，迫不得已的找到了师父：“求求您了，您帮帮他…这样下去真的不，他要撑不住了。”
“天道，不可管别人的造化。”
“这些都是因果，都是必然的。”
“我拿他没办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是我的弟子…”
“你们走吧…”
“实在是昏沉。”
*
夜深人静，祠堂内每一处夹缝都散发着恶人阴寒，地上散落的纸花无风自起，裹挟着黯淡的焚香 。“罪过…罪过…”戍难衍念叨着，信步走到堂中央的竹席边：“ 念你情深至重，斗胆放你一马。”地上的灰尘没有任何脚步的痕迹，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只有白木葬岁和他自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死。”
“嗯。”
“为什么？”
……
—沉睡—
次日早，胡家庙巷子里多出一位算子，惜字如金，为人怪异，有人说真是瞎了一张好皮相。算子坐于竹席之上，腕上缠着红线，手握龟甲，拿黄铜铃，后树一算旗，白纸黑字地写着“消难解忧，十铜元一次”他算的真是准呐，什么事业、财运、婚姻、民事的啊，三句话不离本行，事情就解决了。人人都夸赞他，信仰他，崇拜他。他好像真成了神仙，他真重要，百姓都需要他。再到后来他名声大的甚至政府都知道了，各地有钱有权的老爷太太们苦苦的恳求，砸钱，什么招都使了，只求他能给自己算上一卦。
“老爷，您家这是要发财。”白木葬岁面无表情的说着话。对面的胡老爷显然已是笑得满面红光，周身的三妻四妾，子孙满堂，更是乐得喜不自胜，手舞足蹈。扑面而来的喜气与他格格不入，他感到不太舒服，于是打了招呼便走出了胡家府。
怎么……不太对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当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