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爆竹》戴铁牛

4、第 4 章 顶罪 游润修

　　游润修已经开学一个月了，三哥临近毕业已经不住校了，两个大小伙子挤在一个屋里实在不方便，家里就给游闰修办了宿舍。
　　有天课没上完，就有人通知他门口有人找。
　　他猜是家里人来给他送吃的，只是有些奇怪怎么在这个时间送。
　　没想到老远就看到门口站着二嫂，二嫂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十月的天气晒的很，二嫂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校门口的柱子，似乎是摇摇欲坠。
　　游闰修赶紧跑过去：“嫂嫂，你怎么来了啊！”
　　二嫂见到她，似乎是再也没有了力气，直接扑过来拉着他，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
　　游闰修慌了神：“嫂嫂你先别哭呀，到底怎么了？”
　　“闰修，我是背着家里来找你的，你要是不答应，也别。。。。。别声张好不好？”
　　游闰修听得莫名其妙：“嫂嫂你直接说嘛，到底怎么了？”
　　“昨天夜里，你三哥被抓去了警署。”
　　“啊？！为什么啊？”
　　“你三哥勾缠了蒋学卿的底下的一个舞女，还不知死活的，盗了蒋公馆的贵物倒卖！”
　　游闰修脑子嗡嗡的响，三哥？舞女？倒卖？蒋学卿？
　　这几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蒋学卿说了，念在爷爷给他外公熬药的情分上，愿意高抬贵手，知道老三上军校不易，便找个人来顶罪，也算是个交代。”
　　游闰修大概猜到了：“是，要二哥顶罪么？”
　　二嫂摸了一把眼泪，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是啊，还能有谁，好事从来轮不上你二哥的。”
　　这话说的游闰修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去拉嫂嫂的冰凉的手，说：
　　“嫂嫂，你别这么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三哥看起来会更有出息，而二哥已经娶妻，甚至都有后了，牺牲他怕什么呢。
　　“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闰修，知道我为什么老找你么？”
　　游闰修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但他没有立刻松开二嫂的手，他小声的问：
　　“嫂嫂是希望我去顶罪么？”
　　二嫂没说话，这边是默认的意思。
　　“我。。。”
　　游闰修慢慢松开了手。
　　她听到二嫂很轻很轻的嗤笑了一声，但也可能是游闰修的错觉，也许这声嗤笑是他笑自己的。
　　事情没摊到自己身上，总是试不着疼的。
　　他才刚过十八岁的生辰，他才刚刚开学一个月，刚刚认识了朋友，连书本都还散发着油墨的馨香，他就要抛弃这一切去顶罪吗？
　　可是。。。。
　　可是二哥和二嫂是对他极好的，他们省下了盖新房的钱供游闰修继续上学，还是最时兴的，但学费也是最高的会计。
　　二嫂即将临盆，真的要让她在那么危难的时刻没有丈夫的陪伴么。
　　“闰修，我也并不是求你去顶罪，一家人，谁去做监都一样难过的，只是，我想起你不是同蒋帅有过交情么，你去求求他，说不定就能高抬贵手了呢。”
　　那一瞬间，游闰修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和蒋帅有交情。二嫂提醒他三哥的升学宴，他坐着蒋学卿的车出去转了一圈。
　　游闰修挠头：“那就算交情么？说了几句话也算？”
　　“我。。。。只求你尽力去试试。”
　　游闰修点头，说好。
　　“闰修。。。”二嫂忽然拉起游闰修的手：
　　“蒋学卿。。。。喜欢小男孩。”
　　游闰修愣了一下，垂下眼皮看了一眼二嫂的肚子，又抬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
　　二嫂看着游闰修似懂非懂，表情有些复杂：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游闰修两只水汪汪眸子清澈见底，一片赤诚。
　　二嫂觉得他根本没懂，可她又实在没勇气去再去给他详细解释。她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态度，说：
　　“那。。。。我给你个地址，今晚，今晚你就去找他。”说完给了游闰修一个大洋。
　　“这钱你拿着，回来的时候，坐汽车回来。”
　　“干嘛坐汽车浪费钱，我坐电车回来就好了。”
　　这下二嫂已经确定他没听懂了，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闰修，你若是实在无法忍受，嫂嫂不会怪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嫂嫂你还说这样的话，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的。”
　　二嫂张了半天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游闰修室友见他回来整个人状态就不对了，纷纷询问他怎么了。
　　游闰修悲伤的说：“我的小侄子可能要送给别人当儿子了。”
　　“啊？”
　　“为什么”
　　“怎么回事？”
　　家丑不可外扬，游闰修摇头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