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园似泊松》Vanillin_x

51、51 剑阵 蓝焰沿着裂

　　裂缝后面的通道比之前那些都窄。
　　时遇侧着身往前走，肩膀贴着两侧的石壁，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的石板是否稳当。
　　通道是往下斜的，越走越深，空气也越来越凉。那种凉和外面的干燥不一样，带着一种很沉的湿意，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渗上来的。
　　他把剑收在身侧，剑柄贴着腰，凉意从剑柄传上来，和掌心里的弦连在一起。他走了一段，感觉到那道弦比之前强了一些，方向一直指着下方。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朝下，继续往前走。
　　沈随跟在他后面，蓝焰在指尖亮着，把通道里那一小段路照出一层浅蓝色的光。他的步子比时遇慢一些，像是在辨认什么。走了一段之后，他忽然开口：“前面有东西。”
　　时遇停下来，往前看了一眼。通道的尽头有一层很淡的蓝光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前面。他走近几步，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层光膜，和他在竹林驿外面见过的封锁阵很像，但更厚，颜色也更深。光膜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纹路的走向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搅乱了。
　　他把手伸过去试了一下，指尖触到光膜的一瞬间，一阵尖锐的麻意顺着手臂窜上来，他缩回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风系的阵。”他说，“比之前那个更密一些。”
　　沈随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层光膜。他把蓝焰点上去，光膜的表面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形状。他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指尖。
　　“这个阵和之前不一样。它被加固过。”
　　“怎么加固的？”
　　沈随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遇手里的剑。剑身上那些细密的刻纹在光膜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用剑的碎片加固的。言肃把碎片嵌进了阵里。阵和剑是连着的。要破阵，得先把剑和阵之间的联系切断。”
　　时遇看着那层光膜。他把剑举起来，剑尖对准光膜的表面。剑尖碰到光膜的时候，光膜没有像之前那样把他弹开。
　　它只是轻轻地颤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道很细的裂纹，从剑尖接触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裂纹扩散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时遇把剑收回来，看着那道裂纹。裂纹还在，但很浅，而且正在缓慢地愈合。
　　“它在吃剑的力量？”他说。
　　“对。”沈随说，“阵和剑是连着的，剑的力量被阵抽走了。你用剑去碰阵，阵就抽走一部分力量用来加固自己。越碰越厚。”
　　时遇把剑收回来，看了一会儿那层正在愈合的光膜。他把剑换到左手上，右手把怀里的小灰掏出来。石头在他掌心里亮着，不是那种均匀的银光，而是一种跳动的、不稳定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他把石头贴在光膜的表面。光膜颤了一下，然后那些纹路开始变得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乱了节奏。裂纹重新出现了，比刚才更深，更长。
　　他把石头收回来，看着那层光膜。裂纹没有愈合。它停在那里，边缘亮着一种很浅的银白色光。
　　“小灰能打乱它的节奏。”他说。
　　沈随点了点头。他站在时遇旁边，看着那层光膜。“再用一次。把阵的节奏打乱，我用蓝焰烧开缺口。”
　　时遇把石头重新贴在光膜上。光膜的纹路又开始乱了，裂纹再次扩散，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深。
　　沈随的蓝焰在裂纹的边缘点了一下，然后顺着那些裂痕烧过去。蓝焰沿着裂纹流进光膜的内部，把那些混乱的纹路烧成焦黑色。
　　光膜的表面发出一声很低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然后从裂纹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缺口。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走。”沈随说。
　　时遇把小灰收好，把剑换回右手，侧身钻进了缺口。光膜的边缘擦着他的肩膀，很凉，但没有之前那种尖锐的麻意了。
　　他钻过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沈随跟在他后面，已经钻过来了。那层光膜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了，裂痕也慢慢消失了。
　　通道在缺口后面变得更宽了一些，也变得更亮了。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比之前更密，颜色也更白。
　　时遇走了一段，感觉到掌心里的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方向一直指着前方。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通道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很大的空间。穹顶很高，比浮空岛上那些都高。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台面上立着一根很细的石柱。石柱的顶端嵌着一块圆形的石头，和他在上面见过的那些很像，但更亮，更完整。
　　石柱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时遇走过去看了一眼。那行字是——
　　“归者持剑，阵自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剑身上的刻纹比之前更亮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把。他把剑举起来，剑尖对准石柱上的那块石头。
　　剑尖离石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块石头忽然亮了一下，光芒从它的表面浮出来，沿着石柱往下走，流进底座那行刻字里。刻字亮起来，然后整个空间的地面开始震动。穹顶上那些发光的纹路变得比之前更亮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了一把。
　　石台后面的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往上走的通道，比之前的更宽，也更亮。
　　时遇把剑收回来，看了一眼沈随。沈随站在他旁边，面朝那扇门的方向。他的蓝焰在指尖亮着，很稳。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比之前松了一些。
　　时遇把剑收好，走到门前，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通道很长，往上延伸了一段之后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尽头。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沈随。
　　“走吧。”他说，“上面应该就是言肃待的地方了。”
　　沈随点了点头。他们沿着通道往上走。通道比之前的更宽，脚下的石阶很平，走起来不费力。
　　时遇走在前面，掌心里的弦越来越紧，方向一直指着前方。他走了一段，感觉到空气变凉了，带着一种高处才有的干燥和清透。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朝下，继续往前走。通道的尽头有一道光，比之前更亮，更白。
　　他走到光前面，停了一会儿，然后迈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时遇：小灰能打乱它的节奏。<br>小灰：哼哼，我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