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苗先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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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先生好。”
云母楼的接待小姐们一哄而上，瞬间阻挡了他的视线，他透过夹缝看到那人又转过了身去。冷屿现身为他的助理，拦住了小姐们，让主子从人群中匆匆挤出去了。
苗河清加快了步子，试图追上前面那人的脚步。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撑住了正在关闭的门。
那只手极为漂亮，指甲形状圆润、颜色透亮，手指修长白皙，看上去透着股偏执的有力。
“多谢。”
苗河清领带飘扬，与那只手擦肩而过。
抬起头时，心跳又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是何柳明，算起来应当二十一岁了，英俊潇洒，眉目冷冽。
离别时恰逢青春期，苗河清个子猛窜，头顶到了何柳明鼻尖的位置，仍是需要微仰着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何柳明的心也蓦地收紧了。
眼神里光彩盎然，身上有少年的清香，更令人惊异的是，身上竟然穿着与自己同款的黑色学院制服。
他，升为所长了？
“何所长，苗河清同志已升为应用物理所所长，特此来祝愿您与新的合作伙伴友好交往。”
“……”
系统人机感浓重的消息投在两人面前，实在是后滞不少。
何柳明偏头瞧着少年清秀的脸，笑眯眯地靠在电梯内的扶手上。
白叶吃了一惊，这是自三年前成为他助理后第一次见所长这样慵懒的时候。
这大概是因为成天关在学术环境里过于沉闷吧，反正只要走出纯理论，进入社会，社会自会教你怎么做人。
电梯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十一层。
门开了，何柳明手拦住电梯门，示意苗河清先出去。
“恭喜苗所长高升啊。”
他立刻抽回手，跟上出了电梯的苗河清。
“改天请你吃饭。”
肩并肩的时候，苗所长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有些无奈。
阔别三年，理应对于有了些新人的科学院微感陌生，不知为何，见到何柳明却有种自来熟的感觉。
“改天不如今天，反正没有演讲的环节，大不了溜出去下馆子吧。”
“……”
果真还是如当年般轻狂，不过苗河清嘴角上扬，点头应了下来。
上午的时间旁听了学术分享，苗河清问何柳明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
“那你这三年内都干嘛去了！”
“帮你养花。”
“……”
“苗河长怎么不猜猜为什么你窗台的植物都没死呢？”
他盯着何柳明伸过来的手，上面捏着一粒谷粒。
他咬着嘴唇，再松开时上面甚至有几道浅浅的血痕。
“再咬就要破了。”何柳明带着玩味地笑道。
“你什么意思？”苗河清忽略了最后一句，努力地扣着那粒谷粒却扣不出来。
“喂鸟啊。”
他的耳尖红了，本来仲春的天气微热，屋内更加使他感到燥热不断。
何柳明随手将谷粒放回口袋。
“你想要的话和我说，云母楼附近有个鸽子园，知道你喜欢喂鸽子。”
苗河清别过脸，想看看台上正在进行物理与生物交融板块，是人脑内量子纠缠的主题。
他想装一会认真，但突然感到一阵口渴，随即在身边的机器人肚身里找水。不知是不是早饭没好好吃的原因，他一阵头晕目眩，撑在座位上半天没有起来。
。
迷迷糊糊中，他坐在云母楼餐厅里，一样的位子，一样的陈设。
他动动舌头，甜丝丝的味道让他头脑清明了一些，他睁开眼，面前有两片面包，一块牛排，一盘沙拉。
“何，柳，明。”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你早饭又只吃了沙拉吧，低血糖了。”
苗河清趴在桌子上，叉子戳着牛排，鼓着嘴，抬眼偷瞄何柳明。
何柳明默默拉过盘子，把牛肉切成片，用叉子送到苗河清嘴边。
“本所长从来都是让别人服侍我，苗河清，你就好好珍惜着吧。”
何柳明在他吃的时候召机器人买了点水果糖，柠檬味的，是苗河清最爱的口味。
“河清，坐正了，不然脊柱会侧弯的，这可不像个所长的样子。”
“你学过医吗，管这么多。”他不满地发牢骚。
“嗯，乱世当下，总得留几技保命。”何柳明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被发泄的愤怒。
他塞了一点面包到苗河清嘴里，手中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来。
“我不喜欢吃面包。”
“为什么？”何柳明又被逗笑了。
“干巴。”
苗河清的精神好了一些，接过带有余温的餐具，认真嚼了起来，把面包扔到一边。
下午两点，地下一层。
人有点多，大概有八十几人，二十几位科学家，二十几位政府工作人员，竟还有二十几位投资家及他们的助理。
按之前的情况来说，基本都是政府拨款，难得今天有投资机构。
“欢迎苗所长、何所长！”
看到两人，一个头秃到反光的老头拿着酒杯走了过来。苗河清不认识，但何柳明知道这是捞钱组织的头子——新加坡科学院院长徐伟。之前听说过他有两把刷子，但都消磨在了岁月的洪流里。
“抱歉徐院长，科研投资项目不喝酒，容易犯糊。”
何柳明抬手拒了呈递上来的一排香槟，同时把苗河清往身后拉了一把。
下午茶开始，宴会厅里散落着一些双人多人桌，人们随意取了点心坐在椅子上听着新一轮的项目。
徐伟走到台上，娴熟地向投资方和政府工作人员进行项目的资金筹集。
“相信大家先前都已看到环球科学院接收外太空信号的装置给出的解译结果，人类目前的技术理论上已经能够自由掌控宇宙中所有能量。但此时，通讯设备的即时性显得格外重要，对此，我院特别邀请物理学界各泰斗共同负责此项目。所需经费巨大，但一旦成功，人类的上一个通讯时代就将结束。”
何柳明翻个白眼，和苗河清耳语几句，之后站起身就要往出口走。
“此次投资巨大，组织一致决定根据能力筛选科研人员。”
一个男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拉住了何柳明的脚步。
徐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
三日后，负一楼老地方。
入选的人很少，砍掉了大批之前吃白饭的人。
“各位，事不过三，你们三次没有做出任何成绩，大伙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原来的“专家”尽数落选，何柳明、苗河清留了下来，是项目的总负责。
一同入选的还有冷屿与白叶。
“冷同志，接下来请多关照。”
白叶握了冷屿的手以表友好。
“爸爸！”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念昔。”
冷屿唤了一声。
“你有孩子？”
“收养的。”
白叶看着小女孩白白胖胖的脸，想必他把她养得很好。
一年前，冷屿去孤儿院志愿劳动，院长告诉他有个女孩迟迟没有人要，因为性格孤僻，来的人都不关注她。
或许是上天也不忍让女孩继续在孤儿院流浪，便派下冷屿把她带回了家，给她一切他所能给的最好，履行父亲沉重的职责。
念昔花前酒，今朝雨后灯。
白叶对小女孩笑笑，转身去找何柳明了。
“何所长！”
他打了个招呼。
“白叶，你来了。正好，既然现在你也有了科研要务在身，跟着我也有可能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你想换个岗位吗。”
何柳明端着茶水，往常一样的一副严肃的面孔。
”不不不，不用，我觉得一切都很好，谢谢何所长的好意。”
白叶抿了抿嘴，酒窝深深，不等对方回答，就失礼地走了。
苗河清从身后拍了何柳明，对视一眼，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熟悉的深山，熟悉的建筑，怎么才走几天又见面了。
苗河清下了飞机抠了抠衣袖，瘪着嘴有些不满，不过想到这个基地似乎都是用于全球目前最重要的几个项目之一的选址地，就很快原谅了它。
谁让自己这么优秀。
。
新加坡，樟宜机场。
飞机刚落地，是徐伟的私人飞机，香槟开在桌上，几个按摩师在服务，他靠在真皮沙发上，克制着自己的烟瘾。
“徐老，这是您名单中的二号项目，经费的筹集等您签名呢。”
常秘书递过来纸质书卷，徐伟转着笔，看着它，阳光打在纸上，照亮了字。
信息化极为发达的年代，黑客的数目不断攀升，重要文件仍以书面为准。
他脑子里计算着，给到上面要五个点，给到设备公司要五个点，自己还要十个点。实验基地有自己的老相识，政府的人前几天也刚吃过饭，似乎回忆了一整遍，才终于安下心来，滚珠滑动，在纸上写下一连串零。
一线通讯项目的资金构成相比以往更复杂，并不是单纯的国资，而是混入了私人风投，闹得沸沸扬扬，上面怕坚持下去压不住事，只能委屈院长屈居二线了。
飞机停稳，他上了一辆劳斯莱斯，穿过高高的楼房开去了富人区。
有一个孩子在笑，还有个孩子正在拿着奖状抢镜头，后面的男孩认真地看着书，似乎没觉察到周边的动静。
照片上的人物鲜活，年龄不一。
徐伟翻了翻自己怀旧风的相册，阖上眼睛，专注在休息上，下午的社交还很多，能多休息一会是一会。
到了。
拉开豪宅的大门，他把随从遣散了，只留下保镖环绕在房子四周。
掌纹验证，活体检测，人脸识别。
卧室内的地下密室被解锁，他拖着有些虚胖的身子走下台阶。屋内幽黄的灯光稳定地亮着，有几个保险柜，里面装着金条；一个紧急按钮——按动后密室将自动锁死并销毁室内一些东西，需要徐伟的两次确认识别；裸露在外面的现金。四周的墙壁有隔音层、防爆层、防火层等堪比银行的贮存条件。
他解锁了一个盒子，拿了什么，塞到了文件袋里，又塞进衣内口袋。
几天后，科学院院长办公室，徐伟站在办公桌旁浇花。
腕带狂震，他以为金库被发现了，手中不稳，水洒了一地。
不过他反应过来，这震动不是自己调频的模式，倒像是他只在腕带说明书上见过的全球科学院统一警报。
他抬手看到消息，先一愣，再有些欣喜于又平安一天，最后变成了战栗。
高秘书敲了门，她进来了。
她告诉他，消息，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