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95、第 95 章 乌姆里

　　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气焰越发嚣张，一道道印着粉色墨迹的教育法令接二连三张贴在大厅公告板上。

　　她手握随堂听课考核、审查甚至直接解雇教师的权力。明令禁止学生私自组建各类社团。掌握对学生的最高惩戒权。还颁布条文约束教师，不允许教授开展课程以外的私下接触。

　　重重禁令悬在所有人头顶。出于现实的风险考量，阿勒克托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斯内普，一次都没有。

　　黑魔法防御课彻底沦为一场闹剧。乌姆里奇从不传授任何实战咒语，整堂课充斥空洞乏味的理论说教，一遍遍地吹捧部长福吉，大肆宣扬魔法部永远公正伟大。

　　阿勒克托作为七年级毕业班学生，整日埋首在N.E.W.T.考试繁重的复习当中，成堆的课本与笔记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即便课业忙碌，她依旧会留意哈利和他身边伙伴的异样。最近这群格兰芬多们近来总是行色匆匆，行事处处透着隐秘，她猜不透他们究竟在暗中筹划什么。

　　深秋的寒意一点点浸透城堡的石墙。

　　阿勒克托心底缠绕着重重烦乱。直到此刻，她依旧对魂器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它藏于何处，也找不到破局的出路。可母亲留下的预言沉甸甸压在她肩头，她必须看好哈利，绝不能任由这个少年过早出事。

　　而斯内普更叫她日夜悬心。

　　明明身处同一座城堡，走廊、庭院、教室，无数次擦肩而过的机缘，他们却只能咫尺天涯，连多余的一瞥都不敢流露。她清楚他正深陷泥潭。每隔一段时间他便要前往罗齐尔庄园，向黑魔王汇报校内动向。回到霍格沃茨，又要承受乌姆里奇无休止的试探与刁难。

　　遭受轮番盘问、审查的远不止斯内普。麦格、特里劳妮，许许多多任课教师都被乌姆里奇反复针对。但斯内普的处境最为凶险，他食死徒的过往众人皆知，若不是当年邓布利多竭力为他作保，魔法部绝不会容许他继续留在城堡授课，这件事在魔法界流传甚广。

　　周末这天，阿勒克托想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思维，她沿着通往海格小屋、毗邻禁林的碎石小路往前走。

　　在刚走过吊桥，远远就看见哈利孤零零靠在木屋外的墙壁上，肩膀垮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重的低落里。小屋门窗紧闭，看得出来海格并不在。

　　阿勒克托缓缓停下脚步。她在心里轻轻叹息。连救世主都被现实压得如此消沉，在如今乌云笼罩的霍格沃茨，又有谁能够真正快活无忧。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缓步走上前去。

　　“下午好，波特先生。天越来越凉了，你怎么独自待在外面？”

　　突兀响起的声音猛地把哈利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绿眼睛看向来人——是斯莱特林的阿勒克托·罗齐尔。

　　哈利下意识直了直身体。

　　他不可能忘记，阿勒克托出自罗齐尔家族，她的父亲是一名死心塌地的食死徒。流言铺天盖地，几乎整个巫师社会都将罗齐尔这个姓氏与黑暗绑在一起。

　　可记忆接连浮上心头：黑湖岸边，摄魂怪扑面而来，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吞噬他，是阿勒克托及时出手，将他从摄魂怪之吻的边缘拉了回来。去年火焰杯第二关，漆黑湖水之下，巨型章鱼粗壮的触手死死缠绕住他，窒息感席卷全身，也是她一道精准的魔咒为他解开桎梏。往后的日子里，她也曾不动声色地给到自己几次善意提醒。

　　哈利内心生出一阵矛盾。

　　马尔福以及一众斯莱特林不断向他灌输，纯血家族的后代骨子里皆是邪恶。可眼前的学姐，每一次出现在危机之中，给予他的却是援手。难道家族的烙印，就注定定义一个人的全部吗？

　　他想起了自己的教父——小天狼星。

　　怀疑如同细小的藤蔓在心底缠绕，但过往真切的善意占据了上风。他没有起身离开，只是往石阶旁边挪了挪，留出一点位置，低声说道：“没什么，只是不想回城堡。里面……太压抑了。”

　　阿勒克托依言在石阶上坐下，微凉粗糙的石头透过长袍贴着肌肤。

　　她侧眸看向身旁的少年，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看见那份属于十五岁孩子不该背负的疲惫。她心里清楚，如今的哈利正在经历怎样难熬的处境。校内到处是排挤与讥讽，大多数人拒不相信他口中的真相，“救世主”这个荣耀的名号，现在变成无数人嘲讽他的把柄。

　　四周只有风吹动禁林树叶沙沙的声响，两个人久久沉默。哈利攥紧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阿勒克托率先打破寂静，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我不会劝你不去在意旁人的非议。旁人的伤害真实存在，不可能说无视就可以无视。只是我想告诉你，倘若你的内心已经认定自己要走的道路，不必强迫自己去求得所有人理解。世间大多数人看不见真相，也无力分辨是非。如果每一句流言都要反复在心里掂量，最终折磨的只会是你自己。”

　　哈利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他听得懂这份劝慰。连日来铺天盖地的非议几乎快要压垮他，难得有人不是一味叫他放宽心，而是能够读懂他内心的委屈。

　　短暂停顿之后，哈利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阿勒克托脸上，声音压得很低：“罗齐尔小姐。那你相信……伏地魔回来了吗？”

　　听见这个名字，阿勒克托浑身微僵，心口猛地一缩。

　　母亲预言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十五岁男孩，未来将要扛起对抗黑魔王的重担，带领巫师世界走出黑夜。可望着他眼底尚未褪去的少年稚气，阿勒克托几乎无法想象，往后无数凶险厮杀正在等待着他。

　　她不能回答是，也绝不能回答否。一旦立场暴露，一切全盘皆输。无数念头飞速在她脑海翻滚，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嘴角浮起一抹浅淡而克制的笑意。

　　“他是否归来，我的答案，于你而言并不是重要的答案。真正要紧的，是认清你自己的内心。”她语速缓慢，字字慎重，“哈利，有些道路注定崎岖坎坷。一路上，你会收获真心的朋友，也会迎面撞上凶狠的敌人。但无论境遇如何，守住本心，牢牢记住自己最初想要守护的东西，才最为珍贵。”

　　哈利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久久的沉思。少女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他乱糟糟的心湖。

　　阿勒克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动作温和，不带半分胁迫。

　　“寒冬已经降临，但冬天过去，春天总不会太远，不是吗？”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

　　心底依旧沉甸甸，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再多帮他一些，能够帮他早日完成一条艰难的道路，可乌姆里奇一条条法令如枷锁，而她身上还背负着罗齐尔家族、黑魔王的监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再多的共情，她也不能表露分毫越界。

　　阿勒克托浅浅颔首，转身迈步，身影慢慢消失在通往城堡蜿蜒的小路上。

　　哈利留在石阶之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晚风卷起他额前凌乱的黑发，心底依旧回荡着方才那一番对话，混杂着信任，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一闪而过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