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81、第 81 章 听完斯

　　听完斯内普这一句冰冷的警告，阿勒克托猛地抬起头，目光牢牢钉在男人的脸上。

　　心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划开一道裂口，尖锐的痛楚骤然蔓延全身。

　　她能够克制自己，能够强迫自己不去动手害人，能够伪装、周旋去应付祖父残酷的命令，甚至接受未知的后果，可她没有办法坦然承受来自斯内普的怀疑。

　　他究竟是怀疑她会沦为杀戮的帮凶，还是心底深处始终认定，有朝一日她会遵从家族意志，将矛头对准他本人。

　　她压着嗓子，一字一句轻声发问：“你怀疑我？”

　　斯内普闻言身体微微一滞，眉头骤然紧紧收拢。

　　心底完全没有怀疑是不可能的。

　　他太清楚罗齐尔家族那深入骨髓的恨意，老罗齐尔看待他与穆迪，从来都是同等的仇敌。

　　理智早就一遍一遍的告诫他，自己本就不该放任这个女孩靠近，更不该沉溺于她投向自己的那份情感。

　　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不光是他对莉莉永难消解的愧疚，还有自己背负的间谍使命。

　　仅仅是她姓罗齐尔这一件事，就足以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可现实残酷地摆在眼前——他早已沉沦，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他看得见阿勒克托那份炽热的情意真实滚烫，可恐惧同样如影随形，不停在内心撕扯拷问。

　　倘若这份爱意只是罗齐尔布下的圈套该怎么办？他能承受后果吗？

　　但如果这份爱意确确实实发自真心，那又如何？自己又能够给予她什么回应，又敢给出回应吗？

　　纷乱矛盾在斯内普胸腔之内翻涌，可所有复杂挣扎，全都掩藏在那张毫无温度的面容之下。

　　阿勒克托读不透他心底千回百转的挣扎，她只看见一双漠然冰冷的眼眸静静望着自己。

　　一抹惨淡悲凉的笑浮上她被复方汤剂扭曲的陌生脸庞。

　　“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的爱，是吗？”她声音微微颤抖，“你可以躲避我，你可以选择不爱我。但是你不能否定，我对你的感情是虚假的。你自始至终，都没有信过我，对不对。”

　　酸涩的情绪彻底决堤。

　　“难怪你永远和我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你知道我多么憎恨自己吗？我流淌着罗齐尔的血液，却偏偏无可救药爱上了你。你体会得到吗，我的彷徨，我的煎熬，我日夜承受的折磨。”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克制，顺着陌生的面颊缓缓滚落。

　　眼泪混合着双重的绝望，一边来自祖父强加在身上、没有退路的复仇指令，一边来自眼前这个她甘愿赌上一切去奔赴的男人，对自己恒久的不信任。

　　还有那些未知的前路。

　　整整一整年，她始终活在密不透风的高压之下。

　　哪怕偶尔和洛朗待在一起拥有片刻喘息，那一点点松弛，也填补不了灵魂深处源源不断的痛苦。

　　无数次被迫站在抉择的岔路口，是非对错越来越模糊，她早已分不清究竟哪一条道路才算正确。

　　唯一无比笃定的一件事，就是此刻：她甘愿为之牺牲许多的这个人，并不相信她。

　　林间清晨的薄雾缓缓流动，笼罩住两个人，四周只有风吹过树枝细碎的沙沙声响。

　　滚烫的泪水顺着那张被复方汤剂重塑出来的陌生脸颊不断往下淌。

　　阿勒克托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委屈、痛苦与不被信任的绝望全部摊开在晨雾弥漫的禁林之中。

　　斯内普沉默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刚才冰冷强硬的警告还悬在空气里，可眼前少女崩溃的模样，直直撞碎了他层层筑起的冷漠外壳。

　　他早已习惯怀疑、习惯戒备、习惯把一切柔软深埋心底。

　　因为他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她姓罗齐尔，仇恨刻在她家族血脉之中，他应当远离，应当抗拒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

　　可他终究只是凡人。

　　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那份毫无保留、带着自我厌弃的爱意赤裸裸摊在自己面前，所有尖锐的防备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辩解做不到，安抚他又不敢，任何一句温柔都等于向这份禁忌的感情妥协。

　　他没有开口，没有斥责，也没有给出任何口头承诺。

　　迟疑片刻，他缓缓抬起手。

　　修长、指腹带着魔药常年侵蚀留下薄茧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陌生的脸颊，小心翼翼拭去滚落下来的泪珠。

　　动作很轻，几乎是克制到近乎颤抖。

　　没有亲昵的拥抱，没有靠近，仅仅只是这一下触碰，已经耗尽他全部自制力。

　　指尖下皮肤是属于复方汤剂幻化出的陌生人，可泪水的温度无比真实。

　　阿勒克托浑身一僵。

　　她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只会是继续的冷眼、回避或是刻薄言语，完全没有料到会迎来这样一个沉默的安抚。

　　林间雾气缠绕在两人黑袍边角，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簌簌轻响。

　　斯内普很快收回自己的手，迅速往后退开半步，重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眼底依旧翻搅着矛盾，对这份感情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可那份根深蒂固的猜忌、现实重重枷锁依旧牢牢束缚着他。依旧没有一句对白，只有那双深色眼眸沉沉锁住她，里面混杂着触动、挣扎，还有无法彻底消弭的犹疑。

　　就在这时，阿勒克托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还悬在半空的手腕。

　　她握得很紧，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眼，无比认真地望向斯内普的双眼，竭力想要穿透那层厚重冰冷的伪装，分辨方才那一记轻柔的触碰，究竟仅仅是出于怜悯，还是藏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真心。

　　斯内普身体骤然绷紧，本能地想要挣脱。

　　可指尖感受到少女掌心滚烫的温度，那份汹涌绝望还残留在空气之中，他最终没有用力甩开。

　　片刻之后，他反而翻转手掌，稳稳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不粗暴，却不容挣脱，默默带着她迈步，一步步离开禁林深处。

　　这一路，两人全程沉默，没有半句交谈。

　　往禁林边缘走去的途中，复方汤剂的药效缓缓褪去。

　　那张虚假陌生的面容一点点消融，重新变回阿勒克托原本的模样。

　　脸上的泪水早已风干，只留下浅浅斑驳的痕迹，眼底依旧布满浓重疲惫。

　　等到快要望见城堡石墙轮廓时，斯内普缓缓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掌。

　　手掌分离的一瞬，微凉的空气隔在了两人中间。

　　就在转身分开之前，阿勒克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尚未散尽的沙哑，轻轻打破一路的死寂：“今晚，我还可以过来继续补习吗？”

　　斯内普静默片刻，黑色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脸上，脑海里还残留着禁林之中她泪流满面的模样，那些沉甸甸的痛苦与直白滚烫的爱意还盘旋不散。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缓缓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言语，仅仅一个简单的应允。

　　阿勒克托抬眼望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光。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旋即转过身，快步朝着斯莱特林寝室的方向走去。

　　她走远之后，斯内普依旧伫立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

　　黑袍被清晨的微风轻轻拂动，周遭城堡传来隐约喧闹，他却久久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