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66、第 66 章 圣诞临

　　圣诞临近，城堡四处都飘荡着华尔兹乐曲的片段。

　　受麦格教授开设舞蹈练习的启发，霍格沃茨几位学院院长，也分别为本学院四年级及以上愿意参加圣诞舞会的学生安排了舞蹈练习。

　　拉文克劳由弗立维院长负责，赫奇帕奇交由斯普劳特院长，而斯莱特林这份差事，便落到了斯内普头上。他打心底对此十分抵触，却碍于院长的职责无法推脱。

　　练习地点选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隔壁一间空旷的偏厅，石砌偏厅浸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透过来的幽幽冷光里，老式魔法留声机摆在角落的长桌上，金属外壳泛着冷润的光泽。四年级以上有意参加圣诞舞会的学生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说笑，直到黑袍身影踏入房间，满室声响瞬间消弭。

　　斯内普脸色算不上好。这项差事于他而言无异于浪费时间，若不是院长职责所在，他半分也不愿沾染。目光扫过人群时，不偏不倚落在了后排的阿勒克托身上。

　　她终究还是来了。

　　这个念头极轻地划过心底，跟着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冷然撇开视线——少年人贪恋舞会热闹本是常理，她会来，再正常不过。

　　他指尖搭在留声机边缘，语调冷得像石壁上的寒气：“斯莱特林，有谁不会跳华尔兹？”

　　在他的认知里，纯血世家子弟自幼便有家庭教师教习交谊舞，这一问本是走个过场。可话音落了两秒，后排还是怯生生举起了两三只手。

　　斯内普眉头拧得更紧。

　　他本打算三言两语敷衍过去，此刻却不得不扛起院长的责任。压下心底的不耐，他声音沉了沉：“我只示范一遍。有没有人愿意上前配合.......与我。”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偏厅里却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所有女生齐刷刷垂下眼帘，甚至连部分男生都低了头，完全没人敢与他对视。谁都知道这位院长性情冷厉，平日里上课都噤若寒蝉，更别提贴身共舞，简直像自寻苦头。

　　站在队尾的阿勒克托眼底悄悄亮起一点光。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阿勒克托原本完全没有期待圣诞舞会。自那天长廊一番失态吐露心事之后，她内心一直乱糟糟的。

　　可一想到能够看见斯内普教授教舞的模样，心底便悄悄冒出一丝难以压制的隐秘期待。一番犹豫，她终究还是来到了练习室，选择安静站在后排人群之中。

　　听到斯内普的问话，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即抬起手，声音清润，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教授，我可以吗？”

　　斯内普的目光倏地转回来，落在她脸上，眉头蹙得更深。他第一反应是回绝，想随便点另一个学生了事。可视线扫过全场，余下的人脑袋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竟无一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偌大一个斯莱特林，竟只剩她一个人选。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抬了抬下巴，语气算不上好：“罗齐尔，上来。”

　　阿勒克托心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欢喜，稳步走到他面前。

　　斯内普魔杖轻点留声机，舒缓悠扬的华尔兹旋律缓缓流淌开来，填满了空旷的石厅。他依照标准礼仪，一只手虚虚扶上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右手。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掌心还是清晰地传来她腰肢柔软的弧度，以及指尖温热的触感。斯内普指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将扶腰的手收得更克制，只搭在礼仪允许的最外侧，刻意拉开着距离。

　　可脚步一动，他便愣住了。

　　阿勒克托的舞步异常精准娴熟，起落、回旋、进退，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地踩在他的节奏里。纯血家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默契在此刻显露无遗，两人就像配合过无数次的舞伴，旋转时衣摆擦过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生疏磕碰。

　　这本该是最完美的示范。

　　可斯内普的心绪却乱了。

　　理智在耳边反复敲响警钟——这是教学，是院长的职责，底下站着满院学生，他必须恪守分寸，不能有半分逾矩。他强迫自己眼神放空，越过她的肩头望向远处的石壁，面色冷硬，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任务。

　　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掌心下温热的触感，她呼吸时轻轻起伏的肩头，旋转时发丝扫过他手腕的微痒，还有这份近乎天生的舞步契合……一丝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愉悦，顺着血脉悄悄漫上来。

　　他厌恶这份失控，却又该死的，无法彻底推开。

　　阿勒克托抬着脸，唇边噙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她没有像别的女生那样躲闪目光，反而大大方方地望着他，紫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裹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缱绻。

　　她知道他在看别处，知道他在刻意回避，可她不急。

　　此刻他的手在她腰上，他的掌心握着她的手，他们踩着同一支舞曲，踏着同一步伐。这就够了。

　　她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力度放得很轻，每一次转身都顺着他的力道，乖顺又契合。她就用这样温柔的、毫不掩饰的目光追随着他，哪怕他始终不肯落眼在她身上，她也甘之如饴。

　　一个回旋的动作，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斯内普下意识收回目光，恰好撞进她的眼底。

　　那片紫色的温柔像一张网，猝不及防裹住他。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闪躲，就那样静静地、盛满爱意地望着他。

　　斯内普心口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更紧，扶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了分毫，又马上意识到不妥，重新退回到安全距离。

　　他看得懂。他怎么会看不懂。

　　正因为看得懂，才更要装作不懂。正因为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心意，才更要死死守着师生的界限，不能往前踏出半步。

　　舞曲还在回旋，两人依旧踩着精准的舞步，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场标准、严谨、毫无温度的教学示范。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个人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拉扯。

　　他用冰冷的外壳包裹住翻涌的心绪，面无表情，眼神疏离，步步都守着礼仪。她用温柔的笑意包裹住滚烫的爱意，目光缱绻，步伐安稳，步步都朝着他的方向。

　　一曲临近尾声，最后一个旋转收尾，斯内普几乎是在脚步站稳的瞬间，便立刻松开了手，迅速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他垂着眼整理了一下长袍袖口，语气重新恢复成惯有的冷硬平淡，仿佛方才那支舞里所有的暗流与悸动，都从未存在过。

　　“基本步伐就是这样。你们自行练习。”

　　他转身走向角落，背对着满室学生，也背对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久久不散。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偏厅里先是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与说笑。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搭伴练了几遍步子，不多时便闹哄哄地散去。

　　有人勾着肩讨论舞伴人选，有人笑着抱怨舞步太难记，脚步声与谈笑声顺着石廊一路蔓延开，把方才还沉静的走廊搅得热热闹闹。

　　阿勒克托落在最后。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长袍下摆，拾起放在一旁的书本，等其他人都走得干净了，才缓步挪到门口。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依旧立在留声机旁的黑袍身影，唇边漾开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地落进空旷的石厅里。

　　“教授，我已经如愿以偿了。”

　　没等他做出任何回应，她微微颔首，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偏厅，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偌大的石厅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斯内普站在原地，那句话像一粒细石投进冰封的湖面，悄无声息地砸开了细密裂纹。很莫名的话，但他几乎是立刻就懂了。

　　长廊里她红着脸脱口而出的心事，那个她最想邀约、却笃定不会答应的人，那番让她意兴阑珊说“舞会没什么意思”的缘由，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清晰的落点。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圣诞舞会而来。

　　她费尽心机凑这场练习，要的从来就只是这一支舞。

　　指节猛地收紧，他死死扣住身侧留声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指腹用力到泛白，骨节突兀地凸起。整张脸大半隐在壁灯投下的浓重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有下颌线绷成了一道冷硬锋利的直线。

　　左臂内侧，黑魔标记的灼痛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口。可比起这份生理上的刺痛，心底那团纷乱的、说不清是震动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更让他烦躁难安。他该生气的，该斥责她心思不端，该嘲讽她不自量力。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细碎情绪都被一点点压下去，被他早已刻进骨血里的封闭与克制层层包裹，渐渐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留声机的金属外壳被他攥得微微发烫，可他站在阴影里，周身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整个人像重新沉回了那片无人能触及的冰冷深海，再也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