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65、第 65 章 激烈的

　　激烈的争执回荡在空旷石廊，卢西恩嗓门粗暴洪亮，将周遭一切细微声响尽数掩盖。两个人情绪都绷到极点，完全没有察觉到阴影处已然站了人。

　　一道阴沉沉、带着刺骨寒气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砸落，硬生生劈开喧闹。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卢西恩浑身猛地一颤，死死攥在阿勒克托双肩的手掌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仓促向后踉跄退开一步。

　　方才那副蛮横张扬的气焰瞬间被恐惧压下去大半。

　　面对斯内普，斯莱特林的学生天生便带着一份发自心底的忌惮。慌乱之中他急着撇清过错，慌忙编造说辞。

　　“没有什么，院长！我只是在跟我的女朋友闹着玩笑。”

　　“我不是。”阿勒克托立刻厉声截断他的谎话。肩膀还残留着被他用力掐过的钝痛，屈辱顺着血液往上涌，紫色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朋友。博尔，你一直在恶意纠缠、逼迫我。”

　　当众□□脆否认，又被斯内普那双毫无暖意的黑眸牢牢盯住。

　　头脑简单、一向依仗蛮力行事的魁地奇球员瞬间乱了方寸，为了保全自己，他不假思索就倒打一耙，“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这句话落地，整条走廊骤然死一般寂静。

　　斯内普周身的气压骤然下沉，黑色长袍垂落不动，狭长眼眸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他看得清清楚楚，少女肩头布料还留着刚才被双手用力攥压出来的褶皱，眼底尚未褪去的惊惶与屈辱一览无余。

　　心底翻起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怒意。

　　这不单单是学院纪律问题。

　　看见阿勒克托遭受这般难堪的污蔑与冒犯，一丝属于男性的私心混杂在教授的职责之下，悄悄灼烧着他。

　　蠢货。

　　“厚颜无耻。”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斯莱特林，扣五十分。连续三周禁闭，到费尔奇那里打扫男生盥洗室。立刻从这条走廊消失。”

　　一次性扣掉五十分，对斯莱特林而言是极为惨重的打击，等同于亲手狠狠重创自己学院的分数。

　　卢西恩脸色瞬间一片惨白，胸腔里烧满无处发泄的怒火，拳头死死攥紧，满心不甘与怨怼。

　　可是面对斯内普冰冷逼人的威压，他半分顶撞都不敢吐露，只能狠狠瞪了阿勒克托一眼，眼底盛满恼恨，却只能把所有怨气死死咽回腹中。最后只能狼狈地转过身，大步仓皇逃离走廊，沉重的脚步声带着怒气渐渐远去。

　　空荡荡的石廊只剩下昏黄壁灯摇曳的微光。

　　阿勒克托散落在石板地上的书本四处摊开，书页微微掀开。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垂了垂肩膀，强压下心里翻涌上来的难堪。

　　斯内普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黑袍将大半张脸隐在暗处，没有人看得透他此刻复杂纠缠的情绪。

　　等卢西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石廊里只剩烛火摇曳的轻响。

　　阿勒克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着气。

　　方才被攥住的肩膀还泛着钝痛，屈辱与怒火拧成一团堵在喉咙口，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脸颊涨得通红。

　　斯内普立在几步开外的阴影里，黑眸沉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开口的语气带着惯有的锐利嘲讽，“怎么。你的魔杖是摆着看的，还是脑子被吓空了，连最基本的反击咒语都记不起来？”

　　怒火瞬间被这句话撩得更旺。

　　阿勒克托猛地抬眼望他，眼底还烧着未褪的怒意，裹着几分没处撒的委屈。

　　“教授，您再晚来半步，我早就挥魔杖把他狠狠击飞出去了。我本就打算让他好好吃个教训，保管他在校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

　　斯内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女孩是真的气狠了，方才那副被冒犯的狼狈模样落在眼里，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烦躁。

　　他压下那点异样，声音沉了沉。

　　“到底怎么回事。”

　　阿勒克托抬手按了按起伏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语气里还带着未平的鄙夷。

　　“博尔实在可笑。身为博尔家的次子，自己争不到继承权，胸无点墨，反倒惦记起罗齐尔家的家产了。这段日子他三番五次堵我，非要我做他圣诞舞会的舞伴。我是疯了才会答应这种人。”

　　“舞会。”这两个字从斯内普喉间低低溢出来，没什么温度，却莫名让周遭空气沉了沉。

　　怒火还在头顶烧着，阿勒克托脑子一热，根本没顾上斟酌，话顺着脾气就冲了出来。

　　“可不是么。他也不照照镜子，我怎么可能选他。更何况……我心里最想一起去舞会的人，根本不会愿意。这舞会去不去，又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骤然僵住。

　　廊下的风轻轻卷过，烛火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方才还满是怒火的脸颊，一点点从涨红变成发烫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阿勒克托眼神慌乱地错开，手指无意识绞着长袍下摆，心脏突突狂跳。

　　糟了。

　　她怎么就一时气昏了头，把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斯内普也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抬了脚步，打算处罚完毕便转身离开。波特那边还有一堆事要盯着，左臂下的黑魔标记正隐隐泛着灼痛，有无数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可“最想一起去舞会的人”这几个字撞进耳朵，心口立刻漫开一阵酸涩，近乎嫉妒的闷痛缓缓滋生。

　　是谁？这个姑娘心里想要邀约的，究竟会是哪一个人？

　　一个个名字飞快地在他脑海闪过。

　　转瞬之后，一个答案几乎是顺理成章浮上心头。

　　还能是谁。

　　一丝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愉悦，悄然自心底升腾而起。

　　这份混杂着妒意、揣测与微弱窃喜的陌生情绪，牢牢拽住了他本要迈开离去的脚步。理智一遍遍催促他立刻抽身走开，身体却固执地停驻于阴影之中。

　　他盯着女孩手足无措、连耳朵尖都红透的模样，喉结无声滚动一下，一句话已经抢在理智之前脱口而出。

　　“哦？竟还有罗齐尔小姐邀约不到的人？”

　　话一出口，斯内普就在心里狠狠斥了自己一句。

　　荒唐。

　　这是她的私事，与他何干。

　　他本该转身就走，不该在这里浪费半分时间。黑魔标记的灼痛又重了几分，像是在提醒他身上背负的一切，提醒他与眼前这个女孩之间横亘的遥远距离。可他偏生没有挪步，就那样站在阴影里，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阿勒克托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疑不定。她怔怔望着斯内普，拿不准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听出了什么，又或是……在暗示她说出口。

　　心跳得更快了。她攥了攥手指，鼓起几分勇气，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教授……您觉得，要是我说出口，他会答应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醒了斯内普。

　　他骤然回神，心底那一点转瞬即逝的窃喜瞬间被强行按压下去，眼底所有不易察觉的松动尽数敛得一干二净，重新覆上一层冰冷坚硬的壳。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酸涩与隐秘欢喜，都仅仅只是烛火摇曳制造出来的幻觉。

　　“罗齐尔小姐，这是你的私事，与我毫无干系。”他的语调重新落回惯有的淡漠疏离，一字一句都隔着遥远的距离，“只有一句提醒你：不要把精力耗费在毫无结果的执念上，平白给旁人添了麻烦。”

　　话音落下，他宽大的黑袍猛地一拂，带起一阵冷冽的风，没有再看她一眼，斯内普转身大步迈进长廊深处的阴影里，脚步声沉稳而决绝，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剩下阿勒克托独自站在满地散落的书本之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心里却像被风吹乱的烛火，晃得七上八下，半天都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