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94、第 194 章 斯内普

　　斯内普本无意踏足这场婚礼。

　　陋居的草坪上铺满金红相间的花束，魔法彩带在风里飘得张扬，人声笑语沸沸扬扬裹着暖意扑面而来——这样光明热闹的场合，从来与他格格不入。若非哈利三番五次登门相邀，邓布利多又在旁不动声色地施压，他宁肯守在蜘蛛巷阴冷的旧屋里，对着满架魔药瓶耗过这一天。

　　可他终究还是来了。

　　大半身子隐在橡树浓密的树荫里，黑袍融在暗处，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他刻意站在人声最稀薄的角落，避开所有寒暄与打量，只有自己知道，这份近乎执拗的等候里，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屑承认的、微弱到近乎渺茫的期盼。

　　他在等阿勒克托。

　　空气泛起魔法涟漪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便精准地落了过去。

　　紫色丝缎礼服裹着她熟悉的身形，裙摆垂落的弧度恰好衬出她纤细的肩颈，阳光落在面料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极了她那双眼睛——那双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回想的、紫色的眼眸。

　　情到浓时她总抬眼望他，眼底漾着水光，像揉碎了整片星空。有多少次，那句话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想告诉她，他爱极了这双眼睛。

　　过往的烙印确实还在。

　　那段刻进骨血的少年心事，是他半辈子的执念与愧疚，他从不会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已经彻底忘却。可他同样清楚，那颗曾困在回忆里的心，早已经被阿勒克托完完整整地占满。旧疤不会消失，却再也左右不了他的心跳。

　　分开的这几个月，日子难捱得像熬一锅永远煮不清的魔药。

　　他无数次站在蔷薇庄园空荡荡的回廊里，指尖抚过她曾碰过的雕花扶手。无数次在深夜握紧魔杖，只差一步就要幻影移形渡海去法国。他想去找她，想把她按进怀里告诉她“我爱你”，想抹平她所有的不安与彷徨，想单膝跪地问她愿不愿意冠上他的姓氏。这些念头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烫得他心口发疼。

　　可他做不到。

　　半辈子的骄傲与自持像一道厚重的壳，裹得他喘不过气。他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习惯了把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习惯了站在阴影里守护。他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她懂，总以为等一等也没关系。

　　直到那天蔷薇花落满肩头，他看着她跟着洛朗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庄园大门外。

　　那一瞬间，胸腔里像有一扇沉重大门轰然合拢，门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钝痛。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他差点就把本该属于他的人，亲手推走了。

　　此刻阳光正好，她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笑着和旧识寒暄，鲜活、明亮，触手可及。

　　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守了半辈子的骄傲，筑了几十年的心墙，终究抵不过“失去她”这三个字的重量。

　　一直以来，都是她跨过流言、跨过伤痕、跨过所有不堪的过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么这一次，该换他了。

　　他不会说漂亮的情话，不懂如何温柔地哄人，可他知道，他不能再放手。

　　这一步踏出去，往后他会为她踏出千千万万步，直到她彻底安安稳稳落在他身边，再也不分开。

　　周遭的窃窃私语、探究目光，顷刻间都变得无关紧要。男人挺直脊背，从树荫里迈步而出，黑袍下摆扫过草地上散落的花瓣，步伐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喧闹的人声在耳边渐渐退远，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他朝着她，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