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 191 章 满园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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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蔷薇开得如火如荼，盛夏的风卷着甜腻的花香漫过庭院，却吹不散场间凝滞到几乎结冰的紧绷。
日光骤然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却被沉沉的黑眸死死压住。
他视线径直越过洛朗，牢牢锁在阿勒克托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冷硬质感，听不出半分多余情绪：“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向阿勒克托的手腕。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牵引——他要立即带她离开这场难堪的对峙。
可洛朗的动作更快。
他侧身挡了半步，另一只手稳稳攥住阿勒克托的另一只胳膊，金色眉峰紧紧拧起，看向斯内普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护短与质疑：“外人？在她躺在圣芒戈昏迷不醒、整夜被噩梦撕扯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是她表哥，我不能看着她耗在一段连名分都没有的关系里，耗到最后连一句‘爱’都等不到。”
一左一右两股力道同时落在身上，阿勒克托浑身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她藏了整整一年的惶恐。一边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许久的人，给了她三百多个日夜的温柔陪伴，却始终不肯给她一句笃定的答案。
她手腕被攥得微微发疼，心底更像是被两股力量来回撕扯，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
洛朗半步不退，抬着下颌直视斯内普，字字掷地有声：“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你说一句你爱她，说你想和她在一起，我立刻转身就走，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你敢吗？”
斯内普下颌线绷成了冷硬的弧线，薄唇抿成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
他敢在心里爱她，敢用性命去护她，敢在圣诞深夜踏遍风雪为她寻一朵独角兽花。
可当众被人这样逼着吐露心声，像把他最珍视的东西摆到台面上供人审视评判，是刻进骨子里的骄傲绝不能容忍的事。
他不屑于同洛朗争执，更不可能被一个年轻人这样逼迫着，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剖开来给人看。
他只是死死盯着阿勒克托，黑眸里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有慌乱，有痛楚，有不甘，却偏偏没有她最想看到的那句直白的承认。
这片漫长的沉默落在阿勒克托眼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忽然觉得很累。
这一年里反反复复的猜忌、午夜梦回的不安、旁人的闲言碎语，还有此刻这场难堪的拉扯，全都攒到了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爱他，恰恰是因为太爱，才容不得这份感情里掺着半分施舍与愧疚。她想要的是他心甘情愿的告白，不是被人逼到绝境的妥协。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从两人手中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坚定：“都别争了。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会去离开这里，但只是想暂时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跟着洛朗去法国住些日子，看看母亲长大的地方，散散心。
等哈利婚礼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
到那时，哪怕他依旧不肯说爱，依旧没有名分，她也认了——她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一整年的朝夕相伴，舍不得他藏在行动里的、笨拙又真诚的温柔。
可这些柔软的心思，她半句都没有在这种场合立马说出口。
女人的骄傲与不安拧在一起，让她没法在这样的局面下示弱，没法告诉他“我只是暂时走，我还会回来”。
“蔷薇庄园你可以继续住。”她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脚边散落的蔷薇花瓣上，声音放得更轻，“我先跟洛朗去法国。分开一阵子，对我们都好。”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花叶的簌簌声响。
斯内普伸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藏进宽大的黑袍袖笼里。没人看见他袖中的手指攥得有多紧，指节泛出青白，连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痕。
在他的认知里，“冷静一段时间”从来都是最体面的托词。
她选择了法国，选择了能给她明确答案的安稳，选择了离开这段晦暗不明的关系。一整年的晨昏相伴，一整年小心翼翼焐热的温柔，在一句“分开”面前，轻得像一场一触即碎的梦。
他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看着她不肯望向自己的脸，心底那点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暖意，一点点凉了下去，重新冻成了冰。骄傲不允许他乞求，不允许他追问“为什么”，更不允许他在洛朗面前露出半分失态。
许久，他才开口，嗓音比平日里更低哑，裹着一层自嘲的冷意，轻得像叹息，却字字重重砸在阿勒克托心上。
“原来……一年的朝夕相伴，终究还是不够。”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侧过脸，不再看她。肩背绷得笔直，像又缩回了那个浑身是刺、拒人千里的壳里。他没有挽留，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归期。
阿勒克托心口猛地一揪，鼻尖骤然发酸。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不是要彻底离开，只是想静一静，可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洛朗轻轻扶住她的肩头，低声道：“我们走吧。”
风卷着大朵大朵的蔷薇花瓣从两人之间穿过，像一道无声的、柔软的屏障。
她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别离，等婚礼再见，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而他站在盛放的花影里，已经安静地、沉默地，接受了“失去”这个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第 19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