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60、第 160 章 开庭这

　　开庭这一日，第一场要审理的就是阿勒克托·罗齐尔。

　　她与洛朗一同踏入魔法部。

　　威森加摩的第十法庭坐落于地下十层，是专门处置重特大案件的主庭，绝大多数食死徒的审判，都在此处落下帷幕。

　　换作从前，身为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一名受过严苛斯莱特林式教养的女巫，阿勒克托拥有十余年打磨出来的大脑封闭术。无论心底掀起怎样惊涛骇浪，她都可以将所有情绪死死封闭在精神壁垒之内，面上永远维持一份冷静淡漠，不叫旁人窥见半分软肋。

　　可经历过一次次献祭般的损耗之后，那层坚固的精神壁垒彻底崩塌了。

　　大脑封闭术高度仰仗稳固可控的精神力，而今这份能力近乎从她身上剥离。

　　她再也做不到隔绝汹涌的情绪，恐惧、屈辱、酸涩、慌乱，全部不受意志约束，随时随地都可能翻涌上来。

　　尤其眼下即将面对审判，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她心里清清楚楚，邓布利多、哈利这一众为她作证的人，心里同样明白。

　　在所有食死徒相关的被告之中，她这一仗，或许是最难打的。

　　罪证盘根错节，过往纠缠不堪，再叠加这份不受掌控的精神损伤。

　　威森加摩的审判团不会凭空共情她的遭遇，只要她当庭出现情绪失控，她所有的陈述、所有的辩解，都会被打上情绪化、不可信的烙印。哪怕她做过反抗黑魔王的功绩，也很容易被全盘淡化。

　　电梯缓缓下沉，金属门“嗡”地一声滑开。

　　地下十层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粗糙斑驳的石墙向远处无限延伸，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橘色摇晃的火光在墙壁投下扭曲浮动的影子。整条过道没有一扇窗户，不见半分日光，寒意顺着长袍缝隙往骨头里钻。

　　阿勒克托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指尖下意识攥紧长袍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的迟疑与紧张像冷水一样漫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洛朗察觉到她的僵硬，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年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在这片幽暗压抑的地牢环境里，泛出一点柔和明亮的光泽。那一点微光，成了她此刻仅有的支撑，让她勉强稳住了呼吸。

　　他们走到等候区域的时候，辩方的证人们已经悉数到齐。

　　当阿勒克托出现在走廊尽头，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明显诧异的神色。

　　那一头伴随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悠长长发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利落偏中性的短发，轮廓干净，褪去了往日柔婉缠绵的气质。

　　赫敏微微睁大双眼，语气是发自内心的惊艳：“阿勒克托，你真漂亮。”

　　阿勒克托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很浅，并没有抵达眼底：“是吗，好看吗？”

　　赫敏重重地点头，眼神真诚：“看上去格外有力量。”

　　阿勒克托只是轻轻颔首，没有继续接话。

　　她没有向赫敏诉说这一头短发背后的心事。

　　读书时代的她，总爱高高束起马尾，那是属于少女的阿勒克托，爱得热烈坦荡，一腔热忱毫无保留。后来，这份爱意将她拖入命运的漩涡，少女一夜被迫长大。爱意没有消亡，只是烈火收敛，沉成埋在骨血里深沉厚重的执念。那之后，她习惯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盘发是战争岁月里她的外壳，代表隐忍、伪装与步步为营。

　　如今战争结束，她不必再困在旧的皮囊之中。她也曾想过任由发丝散落，可披散的模样只会显得颓靡脆弱。那些纯血贵族小姐所看重的长发，是为宴会、为身份、为旁人审视的目光而留存。

　　她想要换一种活法。

　　昨夜在蔷薇庄园，是洛朗亲手为她剪下长发。洛朗从前从未给女孩剪过头发，当时还笑着打趣自己多少有些局促，最后的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今日她身着剪裁妥帖合身的正式长袍，利落短发衬得脖颈线条清瘦分明。唇上薄涂一层口红，稍稍遮盖住面色的苍白，勉强撑起一点体面。

　　她抬眼，目光扫过等候在此的众人：邓布利多，哈利，赫敏，罗恩，还有站在稍远位置的斯内普。

　　自她现身的一瞬间，斯内普的视线便牢牢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阿勒克托没有迎上那道目光，漠然移开视线。

　　她心里无比清楚，厚重的橡木大门之后，等待她的不会是温和的问询。那些最为私密、最为屈辱的过往，会被当众摊开在数十位威森加摩成员的眼前。尖锐刁钻的诘问会接踵而至，而她残缺的精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崩溃。

　　有几句话几次涌到喉咙口，她想叮嘱身边这些为她而来的朋友，待会儿倘若看见她失态，不必惊讶，不必怜悯。

　　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她心里明白，在他们眼中，自己已经是一个背负重重创伤的人，一个精神不稳的病人。那份怜悯，已经实实在在摆在那里，多说也无从改变。

　　前方，第十法庭的大门静静伫立，门板厚重冰冷。

　　门后风雨难测，可无论如何，这一步，她无路可退。

　　阿勒克托微微吸气，肩膀轻轻绷紧，伸手，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