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43、第 143 章 “校长

　　“校长，在打开盒子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须告知您。我近期跟踪过德拉科，去过他藏匿消失柜的地点。德拉科的消失柜，已经彻底修好了。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就要动手了。”

　　邓布利多脸上的倦意瞬间凝住，神色骤然沉了下去。他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恐怕就在这短短数日之内。”一声苍老的叹息自他唇边溢出，像枯叶落在静水里，“你也清楚事态走向，既定的结局，是要由西弗勒斯亲手杀死我。”

　　“可于我而言，您和西弗勒斯，谁都不能够死去。”

　　阿勒克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棱撞在石面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见这句话，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动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看着纤弱的少女，已经拼尽全部力气在守护他。

　　当初冈特家的戒指现世，他本已做好亲自奔赴老宅的准备，可他都没料到，那枚戒指裹挟着蛊惑人心的黑暗诅咒，若不是阿勒克托冒死将魂器送到他面前，他极有可能受不住诱惑亲手戴上，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阴湿刺骨的海边岩洞，若不是阿勒克托身上那枚特殊的黑色宝石可以辨别真假，他或许早已在绝望药水的折磨里耗光心神，生死无从预料。

　　他这条命，早已被她从悬崖边拉回了两次。

　　他也曾许诺，会拼尽全力护住她放在心上的人。可牢不可破誓言像一道锈死的铁闸，横亘在所有人面前，斯内普亲手刺杀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死局。念及此处，老人喉间发涩，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眼尾的皱纹里都浸着无奈。

　　“校长，我知道您身不由己。”阿勒克托轻声接话，指尖按在乌木盒冰冷的盒盖上，“但是您不能就这样赴死。至少不能死在西弗勒斯的魔杖之下，不能倒在对抗伏地魔的战争尚未落幕之时。您是所有反抗者心里光明的标杆，若是您陨落，我不敢想象往后的世界会走向何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分量：“而西弗勒斯的结局，更是我万万无法承受的。”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乌木盒，盒身沉甸甸的，像揣着半世的抉择。

　　“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我思虑许久，才下定决心带到这里的。”

　　阿勒克托深吸一口气，指节微微泛白，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开启的一瞬，一股庞大、古老又温润的生命魔力骤然向外席卷开来。书架上的古籍书页再次哗哗轻颤，悬浮的金色飞贼慌乱地晃了晃，壁炉里的火苗猛地窜高寸许，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细碎的金光。

　　邓布利多身体骤然前倾，双手撑在桌沿，眼中满是惊异，牢牢盯住盒内涌动的微光。

　　“如此古老厚重的生命力量……”

　　事已至此，再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一旦动用这件秘宝，所有底牌便都摊在了明面上。阿勒克托抬眼望向邓布利多，神色郑重得像在交付一生的重量。

　　“校长，我不再对您有所隐瞒。我的母族传承着古老神秘的预言能力，她们留下无数预言，也留存下几样强大诡秘的秘宝。当年我的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就窥见了属于我的预言。她预见，大战落幕之时，我会为斯内普献出生命。”

　　邓布利多心底猛地一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还没有二十岁的姑娘，声音放得柔和低沉，带着真切的疼惜：“孩子，这对你而言，实在太过残酷。”

　　阿勒克托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搭在盒沿。盒中静静躺着两枚雕琢古朴的木刻人偶，陈旧的木纹里流转着淡淡的莹光，像沉睡着两缕温柔的生机。

　　“这是我的选择，校长。我想开学的时候，您就已经隐约猜到，我手中握有某种办法。没错，我确实有办法。只是这份办法太过沉重，代价大到令人望而却步。”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木偶冰凉的表面，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像回忆起母亲温柔的笔迹。

　　“我能够知晓魂器的秘密，源头便来自我的母亲。她本人从未亲身踏入这场战争，却在暗处为对抗黑暗埋下了所有伏笔。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得知魂器的存在，不会拥有那枚探测魂器的宝石，更不会得到这一对替身傀儡。”

　　说到替身傀儡四个字，她指尖轻轻抚过木盒的边缘，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眼神平静却掷地有声。

　　“您一定好奇它为何叫做替身傀儡。因为它可以规避死亡。不管是不可饶恕咒、致命毒素、毒液，或是任何足以夺人性命的任何、所有攻击，傀儡都可以代为承受。这是古老的换命术。”

　　“换命术？！”

　　邓布利多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带得座椅腿在石地上擦出一声细响。

　　银白的胡须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一向沉稳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校长，脸上此刻写满了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他俯身死死凝视着盒中的人偶，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阿勒克托，你所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校长。”阿勒克托平静迎上他震惊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我初次得知这件秘宝的时候，同样不敢相信。这是我母族流传下来的秘术，族中世代极少有人敢启用。它力量逆天，本就游离在轮回法则之外，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邓布利多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神色一点点沉下去，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的确难以置信……世间竟然会存在这样的事物。”他抬眼看向少女，目光严肃得近乎锋利，“阿勒克托，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阿勒克托轻轻叹了一口气，积压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谋划，终于在这一刻全盘托出。

　　“这件秘宝，从开学到现在，我整整研究了一个学期，已经摸透了启动的方式。可母亲留下的记载残缺不全，只提到开启傀儡可能需要献祭使用者的某些东西。但至于献祭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记录留存。岁月流逝之中，关键信息早已失传，完全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也不知道代价什么时候会需要付出。”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两枚木人偶上，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只有一点确凿无疑：想要生效，必须两枚傀儡同时启动。我的决定是，一枚留给您，一枚留给斯内普。”

　　这是邓布利多活了近百年来，为数不多的失态时刻。

　　他下意识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银白的长袍扫过地面，拖出长长的暗影。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这是两条活生生的命，是能扭转战争死局的至宝，这个姑娘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一条给身为战争核心的自己，她清楚这根标杆不能倒。一条给她放在心尖上的人，那是她的执念。

　　他忽然就想起了莉莉。

　　当年那个红头发的姑娘，也是这样，用性命护住了自己的孩子，爱得决绝又无声。他以为西弗勒斯对莉莉的执念，已经是世间少有的沉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女，竟也爱得这般沉——沉到愿意拿出两条生路，沉到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甚至不求对方付出，不求半分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她西弗勒斯心底藏了半生的秘密。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太沉重了，不该让这个已经扛了家族、扛了战争、扛了爱人前程的姑娘，再去背负另一个人半生的执念。

　　数分钟之后，他停下脚步，站到阿勒克托面前，神情无比凝重。蓝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疼惜、不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孩子，你是否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等于凭空赠予两条活命的机会。可若是把这份力量给到我和西弗勒斯，你自身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险境，再也没有半分退路。这本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生机，我和西弗勒斯，没有资格夺走它。”

　　阿勒克托轻轻摇头，脸上浮起一抹决绝又凄然的浅笑，像寒夜里独自开着的花。

　　“校长，这一切我都清楚，只是我心意已决。”

　　“阿勒克托，请你务必三思。”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恳切的劝阻，“倘若伏地魔得知这件秘宝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它本也可以成为属于你的退路。换命之术，太过罕见，太过强大，也太过珍贵。”

　　“是啊，当初我得知真相时，同样大为震动。”阿勒克托低声回应，指尖依旧轻轻搭在木偶上，像护着绝世珍宝。

　　邓布利多紧紧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孩子，那你清楚你将要承担的代价吗？代价，有可能是死亡。”

　　听见死亡二字，阿勒克托反而浅浅笑了。眼底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看透生死的淡然，像早就把结局反复掂量过千百遍。

　　“校长，我并不惧怕死亡。只要西弗勒斯能够活下去，只要战争能迎来胜利，就算死去，我也心甘情愿。母亲早已预言我会为他赴死。那么，是预言里那一次，还是献祭秘宝的这一次，又有什么分别？”

　　她的声音放轻了，藏在心底的爱意顺着语调缓缓淌出来，温柔又坚定。

　　“我爱他，我愿意以性命去爱。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不能陪他走向往后更远的人生，不能亲眼看看和平到来的样子。我也愧对我的母亲。她耗尽自身，燃烧生命，只为替我改写既定的命运。可如果到头来，我依旧逃不过死亡的结局，我心中只有深深的愧疚。”

　　说到此处，阿勒克托的声音微微哽咽，喉间发紧，眼尾泛起一点薄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壁炉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庞又倔强又脆弱。

　　邓布利多看着她，眼眶也悄然泛起一层水光。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木柴噼啪燃烧的轻响，像时光在轻轻叹息。

　　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出最后三个字时，他的眼神微微闪烁，心底掠过一丝难言的酸涩。

　　“孩子，西弗勒斯知道你的这份打算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究竟值得吗？他……爱你吗？”

　　阿勒克托扬起脸，笑意凄然，却无比坚定，像早就做好了所有答案。

　　“校长，我不在乎他知不知道，也不在乎他是否同等爱我。我只求他好好活着。”

　　邓布利多眉头紧锁，心底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

　　“可阿勒克托，倘若他爱你，而你不在了，他独自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这点，你可曾想过？”

　　“我是自私的。”阿勒克托坦然承认，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我只想让我爱的人活下去。若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前面，巨大的悲痛会碾碎我，连灵魂都会四分五裂。那就让我自私一次，保全他。”

　　她顿了顿，眼底又燃起一点微弱的光，像抓着最后一点希冀。

　　“况且校长，代价未必就一定是死亡，不是吗？”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长久地沉默着。窗外的日光慢慢偏移，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一声叹息消散在浮动的金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