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19、第 119 章 阿勒克

　　阿勒克托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矫揉的柔情，反倒带着一种撕破所有世家假面之后的释然。

　　“因为我爱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句话从一个罗齐尔家的纯血女巫口中说出来，格外刺眼。生长在斯莱特林的规则里，她从小到大被教导的永远是算计、掩饰、权衡利弊，情感要藏在面具之下，真心绝不可轻易示人。像这样毫无保留，近乎格兰芬多式的坦荡剖白，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抬眼迎向邓布利多审视的目光，不躲闪，也不故作谦卑。

　　“我不会说这份爱已经让我彻底丧失理智。但这份爱重到，我可以为此放弃我的生命。校长，今天我站在这里，并不打算和您迂回周旋。您尽可以不信任我，尽可以对我抱有重重怀疑。可我们心底最后的希冀，其实是一致的——打倒黑魔王。”

　　她挺直脊背，亲手抛下纯血家族教给她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虚伪说辞，坦然摊开自己并不高尚的内里。

　　“我做这一切，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的大义，我没有您那般心怀整个巫师世界的伟大。我的私心很简单，我只期盼我和他，能够活在一个和平的魔法世界，不必终日活在恐惧之中，不必活在战火的阴影之下。”

　　“您大可以不相信我，这一点我完全明白，也并不奢求一席话就换来您全然的信赖。往后我会用行动，一点一点向您证实。所以我才带着魂器的情报来到这里，这就是我献给您的投名状。我清楚我的出身，我的立场，全部都足以让您对我心存戒备。您可以一直怀疑我，永远保留对我的戒备。可只要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去摧毁那些魂器，去推翻黑魔王，我们脚下前行的道路，终究是同向的。”

　　壁炉的火光落在她的脸上，将这名习惯伪装、擅长算计的斯莱特林少女，此刻难得的赤诚映照得分明。

　　对她这种在纯血世家熏陶长大的人而言，把私心与爱意就这样赤裸裸摆到一位校长面前，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也恰恰是这份不符合斯莱特林处事逻辑的直白，让这番话多了几分难以伪装的真实感。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木柴在壁炉之中噼啪燃烧。

　　邓布利多静静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巫，浅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感慨，还夹杂着一丝沉重的悲悯。他预想过无数种说辞，预想过借口、伪装、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没有料到阿勒克托会如此干脆地剖白心底最真实的动机。

　　他见过太多被野心、仇恨裹挟的人，也见过斯内普为了一份爱意，甘愿数年游走在生死刀尖。而如今，又一个人，被同样炽热的情感推着，踏上这条布满凶险的道路。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长长的银白胡须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冰凉的木纹，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沉沉开口。

　　“爱，是一种极为强大，同时也极为危险的力量，罗齐尔小姐。它可以让人做出无比勇敢的事，同样，也能够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清楚你签下的是什么吗？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校长，我心里清楚，在您看来我尚且太过年轻，难免会觉得我许下的诺言带着一腔冲动，未必扛得住战争岁月的磋磨。”阿勒克托语调平稳，没有被人看轻的愤懑，神情坦然，“今天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指望仅凭一席话，就换取您毫无保留的信任。您心中存有顾虑，有所权衡，我完全能够理解。我怀揣赤诚站在此地，究其根本，是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目标。”

　　邓布利多垂着目光，指尖轻轻摩挲桌面。

　　少女方才那番剖白在他心中反复盘旋。

　　他依旧无法彻底打消心中的疑窦——食死徒家族的出身摆在眼前，谁也不能排除这是伏地魔布下圈套的可能性。可魂器的线索，是他寻觅多年、无比珍贵的情报，这份筹码太重，他不能就此置之不理。

　　短暂的沉默之后，邓布利多缓缓抬起头，浅蓝色眼眸褪去几分松弛，变得格外肃穆。

　　“很好，阿勒克托。既然你的决心如此坚定，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战争爆发之时，我会竭尽我的力量保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性命。待到伏地魔垮台之后，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他免于战后的清算。”

　　当这句郑重的承诺落下，一道稀薄泛着冷银光泽的魔法丝线悄然浮现，看不见摸不着，只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将两人无形地联结在一起。这不是致命的牢不可破誓言，仅仅是一份严肃口头盟约留下的微弱魔法回响。

　　阿勒克托心底了然，交易达成了。

　　她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再沉溺情绪，立刻切入正题。

　　“邓布利多校长，既然我们已经结成合作，我希望往后在对抗黑魔王、追查魂器这件事上，我们尽量彼此坦诚。接下来，我和您说说我掌握的情报。我想问一问，斯内普是否已经向您汇报过，罗齐尔庄园丢失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物件？”

　　这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要借此分辨斯内普真实的立场，倘若这么关键的失窃事件他刻意隐瞒，那他的心毫无疑问依旧属于黑魔王。

　　可无论斯内普究竟效忠哪一方，她的目标不会改变——打倒黑魔王，将斯内普从命运的绞索里拽出来。只要伏地魔一日不死，斯内普就永远逃不开死亡的威胁。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是的，西弗勒斯已经把这件事告知了我。”

　　阿勒克托微微一怔。

　　斯内普的立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一面承担黑魔王交付的任务，周旋在食死徒之间，一面又把家族失窃这种核心消息传递给邓布利多。前路步步皆是险招，她没有别的选择，比起黑魔王，她只能将赌注押在老校长身上。

　　“从罗齐尔庄园消失的那件东西，就是魂器。是我暗中取走的。”阿勒克托缓缓说道，“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块奇异的石头。那块石头能够蛊惑人心，甚至会让人产生看见亡者的幻象。我有充分理由怀疑，那便是传说之中的复活石。戒指身上散发的邪恶，难以言喻。”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锐利起来：“阿勒克托，你又是如何判断出，这是一件魂器？”

　　阿勒克托抬起手，伸手从衣领里扯出颈间的项链，一枚暗沉的黑色宝石吊坠露了出来，在壁炉火光下泛出幽幽的暗光。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枚特殊的黑魔法感应宝石。我自行改写过它表面的符文，它对被撕裂、被污染的灵魂波动格外敏感。离校后我回到罗齐尔庄园时，正是依靠它，察觉到了这件魂器的存在。”

　　邓布利多仔细打量那枚宝石，轻轻颔首。

　　“一件相当不凡的魔法器物。”

　　阿勒克托把吊坠重新塞回衣服底下，神色带上一丝审慎。

　　“关于我的母亲，许多内情我不便向他人吐露。我知晓魂器的各类信息，也有属于亲人留下的秘密，不能够全盘讲出。我有我自己获取线索的途径。我只希望，您可以相信，我是站在您这边，一同搜寻剩下的魂器。”

　　邓布利多温和地浅浅一笑。

　　“我们既已定下盟约，阿勒克托，我自然愿意给予你这份信任。”

　　阿勒克托嘴角弯了弯，没有言语，既没有坦然信服的模样，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把话题迅速拉回眼前迫在眉睫的难题。

　　“校长，现在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您知道摧毁魂器的可行手段吗？”

　　邓布利多稍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在霍格沃茨的古老藏书之中读到过记载。能够摧毁这种锚定灵魂的邪恶器物，只有厉火，还有蛇怪的剧毒。阿勒克托，听你这么问，你心中已经有什么设想了？”

　　“校长，实话说，哈利二年级密室被开启的时候，我就在城堡当中，亲身遭遇过那只蛇怪，侥幸才活了下来。我清楚那只蛇怪就蛰伏在霍格沃茨的地下。”阿勒克托神色认真，“所以我的想法是，当我把这枚魂器交到您手上的时候，必须当场将它销毁。我绝不能只是简单把它交给您保管。它太可怕了，只有彻底毁灭它，对您，对我，才算得上真正安全，不是吗？”

　　邓布利多理解这份沉甸甸的顾虑，缓缓点头。

　　“你的顾虑，我完全明白。只不过那只蛇怪，早在二年级就已经被哈利杀死了。”

　　阿勒克托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层失落：“蛇怪已经死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蛇怪的本体虽已消亡。”邓布利多不疾不徐继续说道，“但我翻阅古籍得知，它的毒牙，以及沾染过它毒液的器物，依旧保有摧毁魂器的力量。格兰芬多的宝剑，已经浸染过蛇怪的毒液。等到你将魂器带来，我便可以用格兰芬多的宝剑，将它彻底销毁。”

　　听见这番答复，阿勒克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悬在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稍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