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 113 章 幽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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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地下石厅，摇曳的烛火投下重重叠叠扭曲的黑影。
阴冷潮湿的寒气顺着石缝四处漫溢，黑袍裹身的食死徒肃然列队，整座大厅死寂沉沉，只余下烛火噼啪微弱的爆响。
大多数人将面孔掩藏在兜帽深重的阴影之下，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狂热。纳西莎·马尔福脊背努力维持贵族固有的挺拔，指尖却悄悄蜷缩，神色紧绷不安。斯内普伫立在靠后的队列边缘，大半张脸浸没在阴影之中，面无表情，外人无从窥探他心底半分波澜。
高台之上，伏地魔斜倚冰冷石质王座。
苍白修长的手指闲散搭住扶手，猩红狭长的眼眸缓慢地缓缓扫过下方俯首听命的一众追随者。他并没有高声咆哮，平静的语调反而裹挟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威压，每一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石厅之内。
“数日之前，我将一件于我而言无比重要的器物，托付罗齐尔代为保管。”
他微微停顿，目光沉沉压向下方。
“可他犯下了与卢修斯·马尔福如出一辙的愚蠢错误。交付于他的东西，已然遗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队列中的纳西莎·马尔福身体猛地一颤。她迅速低下头颅，一头金色长发垂落，彻底遮蔽住她难堪的面容。日记本一事留下的污点始终悬在马尔福家族的头顶，主人此刻当众点名，便是赤裸裸的警示，警告在场所有食死徒：失职，必将付出代价。
但现在她的丈夫还被关在阿兹卡班，她只能沉默。
老罗齐尔听到黑魔王这句话后，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浑身僵硬，指节死死攥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羞耻、恐惧与无力在胸腔疯狂翻涌。
站在他身侧的阿勒克托腰背依旧绷得笔直，可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一股不祥预感沉沉压在心头，她清楚，祖父犯下的过错，终将由整个罗齐尔家族共同承担。
伏地魔的视线牢牢锁死老罗齐尔，嘴角扯出一道薄而残酷的弧度。
他心底盘算得一清二楚，罗齐尔手里埋藏对斯内普刻骨的世仇，今天正是借这场责罚，敲打所有恃血统自傲的老牌纯血贵族，让他们牢牢记住：家族的荣耀、血脉后代，全部都攥在自己掌心，任何人的私怨，都绝不可以凌驾黑魔王大业之上。
“罗齐尔。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的家族，必须为此偿付代价。”
他目光轻轻一转，落在阿勒克托单薄的身影上，随即抬手指向人群后方。
“西弗勒斯·斯内普，上前。”
斯内普微微一顿，黑袍下摆擦过冰冷粗糙石地，稳步走出队列，停留在大厅正中央。漆黑眼眸平静望向王座，表面不起一丝涟漪，大脑封闭术已经牢牢筑起高墙，把所有真实情绪尽数隔绝在内。
伏地魔向后慵懒倚靠在王座，语调漫不经心，带着一种玩弄猎物一般轻慢嘲弄，刻意无视罗齐尔世代看重的纯血尊严，当众抛出裁决。
“罗齐尔家族如今，仅余下这一位继承人，阿勒克托。我将她作为礼物赏赐给你。没有婚约，没有纯血古老仪式，不赋予她任何名分。自此刻起，她归你所有。”
石厅陷入短暂窒息般的寂静。
下一刻，压抑细碎的窃笑声，如同毒蛇嘶嘶游走，在一排排黑袍缝隙之间悄然扩散。在场每一名食死徒都听懂这份安排背后极尽刻薄的羞辱。二十八神圣家族的正统继承人，高贵纯血女巫，没有任何体面仪式，如同一件缴获而来的战利品，一件玩物，就这样被随手赐予混血出身的斯内普。
一道道混杂戏谑、鄙夷、幸灾乐祸，又夹杂几分怜悯的目光齐刷刷扎向阿勒克托。兜帽阴影底下，不少食死徒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罗齐尔数百年来引以为傲的血统荣光，就在这短短一句话之中，被无情践踏于地。
阿勒克托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指尖用力蜷缩，掌心里掐出深深月牙印记。一股巨大屈辱席卷全身，但罗齐尔继承人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默默忍受这般物化对待。她抬起下巴，直视高台之上那双猩红的眼睛，声音克制稳定，却带着毫不含糊的抗拒。
“主人，我身为罗齐尔家族继承人，不该被当作一件礼物随意处置。”
她话音刚落，老罗齐尔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步跨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悲愤与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明明深知顶撞黑魔王会招致灭顶灾祸，但守护家族最后尊严的本能压倒恐惧，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主人！恳请您收回命令！阿勒克托是罗齐尔仅存的血脉，如此处置，是对我们家族莫大羞辱！”
伏地魔猩红瞳孔骤然微微收缩，刺骨寒意自高台倾泻而下笼罩全场。他内心掠过一丝冷冽的快意，果然，这些纯血贵族始终放不下虚无缥缈的家族自尊。今天，就要亲手将这份骄傲彻底击碎，给所有人立下活生生的警戒。
“怎么？”他声调缓缓上扬，话语裹着危险刺骨的嘲弄，“莫非，是我对罗齐尔一族太过仁慈了？”
短短一句，如同重锤砸在老罗齐尔身上。
钻心咒那撕骨裂肉一般的剧痛记忆瞬间席卷他全身，他浑身剧烈哆嗦，涌到嘴边抗辩硬生生卡在喉咙。他无比清楚，再多一句反抗，迎接自己便是新一轮生不如死的酷刑，甚至是死亡。
一边是家族尊严，一边是死亡与折磨，两股力量疯狂撕扯着他，他胸膛不住起伏，牙关死死咬紧，再也不敢吐出半句反驳。
伏地魔重新将视线落向站在厅心的斯内普。
他暗中观察着男人每一丝细微神色，心中权衡利弊。倘若斯内普胆敢当众拒绝这份赏赐，便坐实长久以来心中那份怀疑。倘若他选择接受，阿勒克托身负家族血海深仇，自然会忠实履行眼线职责，日夜监视斯内普一举一动。
无论何种结局，主动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上。
“西弗勒斯，这份赏赐，你可愿意收下？”
刹那间，大厅内所有视线全部沉甸甸压在斯内普肩头。
他没有退路。当众违抗主人，等同于公开背叛，多年如履薄冰维系的间谍伪装，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斯内普下颌紧紧绷起，长长的黑色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汹涌翻涌的万千心绪。对这场荒唐安排的抵触、难言的挣扎，还有那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纷乱情愫，全部被严密封锁在大脑封闭术之后，不泄露分毫。他微微低下头颅，摆出食死徒应有的恭顺姿态，低沉的嗓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个人好恶。
“谨遵主人的旨意。”
寥寥数语，便收下这份满是侮辱的馈赠。
压抑的窃笑声再一次悄然泛起。
阿勒克托伫立原地，浑身冰冷，仿佛周身血液都已经冻结。四周食死徒的目光好似无数细密的冰针，一下下刺在她皮肉之上。她侧过视线扫向身侧的斯内普，可对方始终垂着眼睑，大半张脸沉没于浓重阴影，自始至终，没有望向她一眼。
伏地魔见到眼前局面，心底是十足的满意。他轻轻抬起一只手，一个简单手势便压下大厅底下零星细碎声响。
“此事就此敲定。阿勒克托将会前往霍格沃茨，留在你的身边。”他短暂停顿，话语带着沉甸甸警告，既是敲打斯内普，也是牢牢束缚阿勒克托，“认清她的身份，牢记属于你的任务。不要让我感到失望。”
老罗齐尔深深垂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巨大屈辱沉甸甸压在他身上，可他已经彻底丧失抗辩勇气。
属于罗齐尔家族代代引以为傲的尊严，就在这座阴冷的地下石厅之中，被碾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