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12、第 112 章 翌日清

　　翌日清晨，天色刚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微光。

　　阿勒克托几经辗转，终于踏回罗齐尔庄园的石质门廊。

　　整座大宅完全不复往日那种沉静压抑的秩序，处处弥漫着大祸临头的慌乱。

　　走廊上来回奔走的食死徒面色紧绷，家养小精灵被不停差遣，一间又一间储藏室、偏房被反复搜查，盔甲摆件被挪开，墙壁的石缝都在仔细查验。空气中漂浮着紧张焦躁的魔力波动，人人都清楚，庄园里发生了一桩足以倾覆罗齐尔家族的大祸。

　　她刚一踏入大厅，就看见老罗齐尔站在厅堂正中。

　　往日里那份纯血贵族的高傲自持已经垮掉大半。他面色灰败铁青，下颌绷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暴怒、恐慌，还有深深的绝望。看见阿勒克托归来，他立刻挥手屏退身旁两名正在盘问仆人的食死徒，示意孙女随自己走进侧边封闭的书房。厚重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外面嘈杂的搜查动静。

　　书房光线昏暗，壁炉里只有一点微弱余火。

　　“你终于回来了。”老罗齐尔的声音干涩沙哑，压抑着汹涌的情绪，“有一件至关紧要的物件，存放在地下密室。昨夜，它不见了。”

　　阿勒克托心口猛地往下一沉，但脸上只流露出适度的错愕。“不见了？怎么会。密室守卫向来严密。”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老罗齐尔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地钉在她脸上，“昨天下午你离开庄园之后，整夜究竟身在何处？老实回答我，阿勒克托。你真的一直待在蔷薇庄园？”

　　“祖父，千真万确。”阿勒克托语气平稳，“不少巡逻的食死徒应该都亲眼看见我幻影移形离开老宅。我回到蔷薇庄园，整理母亲遗留下来的书籍与私物，夜里就留宿在那里了。”

　　老罗齐尔并不愿意轻易相信。

　　眼下大祸当头，任何一丝疑点他都不能放过。他缓缓拔出魔杖，指尖微微颤抖——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并不精通摄神取念，可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我必须确认。不要抵抗。”

　　话音落下，一道冰凉无形的精神力量猛地刺向阿勒克托的脑海。

　　阿勒克托即刻运转大脑封闭术，在意识深处筑起一道坚固壁垒。

　　盗窃密室、戒指、洛朗、深夜混战的全部记忆，被牢牢锁死在意识最幽深的底层，一丝一毫都不许外泄。

　　向外流淌而出的，全都是真实确凿的记忆画面：蔷薇庄园午后洒满柔光的露台，指尖摩挲着母亲的首饰盒。

　　黄昏时分独自漫步爬满蔷薇藤蔓的庭院，深夜安安静静躺在自己卧室床榻之上。

　　所有场景真实完整，没有半分编造。

　　老罗齐尔竭尽全力向内探查，一遍又一遍试图穿透屏障。可是他修为有限，在严密的大脑封闭术面前，只能看见这些平淡无害的生活片段。他找不到任何谎言，找不到密室、入侵者，找不到半点与失窃事件相关的线索。

　　他缓缓垂下魔杖，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告诉他，精神探查已经证实孙女的说辞。可心底依旧盘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直觉。没有证据，仅仅只是直觉。就连他自己，也只知道密室存放着黑魔王托付的“极其重要之物”，他从来都不知道那物件究竟是什么。因此他更加无法联想到，眼前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会与这场失窃扯上干系。

　　“罢了。”老罗齐尔疲惫地低声吐出两个字，“你出去吧。到大厅等候。黑魔王很快就要赶回庄园。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阿勒克托微微颔首，顺从地退出书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笼罩整栋罗齐尔庄园。

　　伏地魔回来了。

　　他缓步走入高大的主厅，黑色长袍垂落地面，红色瞳孔里翻滚着不加掩饰的滔天怒火。所有在场食死徒瞬间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与他直接对视。大厅安静得几乎能够听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径直走向站在厅中、心神不宁的老罗齐尔。

　　“罗齐尔。”伏地魔的语调平缓冰冷，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毁灭性的重量，“我将一件对我意义非凡的东西交付给你，托付于你的密室妥善保管。而现在，它消失了。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老罗齐尔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他深深低下头颅，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

　　“主人，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灾难！密室层层设防，守卫轮班从未间断。昨夜不知何方入侵者潜入，冲破机关夺走器物。我已经下令全庄园彻底搜查，但是至今，没有抓到任何闯入者。我……我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伏地魔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在玩味一句笑话。

　　下一秒，魔杖高高抬起。

　　“钻心剜骨！”

　　猩红刺目的魔力瞬间缠绕包裹住老罗齐尔全身。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响在空旷大厅。老罗齐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大理石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疯狂痉挛抽搐，黑袍下的躯体剧烈扭动，冷汗与泪水混杂在一起。他在地上痛苦翻滚，断断续续发出求饶的哀鸣。

　　周遭一众食死徒全都垂着头，肩膀隐隐瑟缩，没有人敢抬头直视这场刑罚。

　　站在人群侧边的阿勒克托，亲眼目睹祖父遭受酷刑。即便平日里祖父对她冷漠严苛，缺少温情，可那终究是她仅剩的血缘亲人。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她本能地双膝微微一屈，深深垂下头颅，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巨大的惨叫声声入耳，强烈的情绪震荡冲击着她的精神防御。

　　“阿勒克托·罗齐尔。上前。”

　　伏地魔的声音穿过惨叫声，清晰落到她耳中。

　　阿勒克托强迫自己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缓步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保持着后辈应有的恭谨姿态，头依旧低着。

　　“主人。”

　　“出事的当晚，你在哪里。一字一句如实回答。”

　　“主人。昨日午后，数名巡逻食死徒亲眼目睹我幻影移形离开罗齐尔庄园，去往蔷薇庄园。我整晚都停留在那里，整理我母亲遗留下来的旧物。”她的声音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轻微发颤，是刚刚目睹酷刑之后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伏地魔举起魔杖，锐利的精神冲击直刺入她的意识，发动摄神取念。

　　阿勒克托死死守住意识最核心的壁垒，向外铺展出蔷薇庄园那些真实安宁的日常记忆。但耳边祖父凄厉的哀嚎不断冲击心神，巨大情绪震荡让她精神防御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短暂的缝隙。一小段裹挟着浓烈旧怨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漏了出去。

　　转瞬即逝的画面里，庄严肃穆的罗齐尔家族画像面前，墙壁挂满历代祖先的画像。年少的阿勒克托跪在冰冷坚硬石地上，老罗齐尔立在她身后，语气满是刻骨怨怼，反复勒令她盯住西弗勒斯·斯内普，要寻机会，为罗齐尔家族讨回仇恨。

　　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片段。

　　阿勒克托立刻收拢汹涌翻涌的情绪，再度将意识边界严丝合缝闭合。在外在感知上，看上去就仿佛她的大脑封闭术只是堪堪够用，在极端强烈情绪冲击之下，难免会出现短暂疏漏。

　　伏地魔缓缓收回魔杖。

　　两名当晚执勤的食死徒站了出来，躬身回话。

　　“主人，我们可以作证。昨日下午，我们确实看见罗齐尔小姐幻影移形离开庄园。”

　　证词相互印证，客观证据完整。从现实线索判断，眼前这位少女，似乎确实与密室失窃毫无瓜葛。

　　可是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牢牢印入伏地魔的脑海。他捕捉到了老罗齐尔心底埋藏多年，针对斯内普那份未曾消解的深仇大恨。

　　一个精密的盘算，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成型。

　　老罗齐尔如今办事失守，已经失去完全信任。而斯内普，自始至终都是他心头无法彻底放下的怀疑对象。阿勒克托作为罗齐尔家族仅存的继承人，身份得天独厚。家族旧恨摆在明面上，由她去监视二者，一切都会显得顺理成章，不会引人过度警觉。她可以一边留意状态不稳的老罗齐尔，一边就近盯紧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石二鸟。

　　伏地魔红色的眼睛不动声色打量着还垂着头，尚未完全平复恐惧的阿勒克托。他没有把内心全部谋划当众吐露，只是抛出冰冷的告诫。

　　“你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得到证实。但不要以为这件事就此与你无关。你是罗齐尔最后的继承人，家族的罪责，同样会落在你的身上。往后，我会分派事情交由你来完成。记住，不要做出任何令我心生怀疑的举动。”

　　说完，他不再看向阿勒克托，再度把全部冰冷压迫，重重压向地上依旧瘫倒、惊魂未定的老罗齐尔。

　　大厅之中，压抑沉重的气氛伴随着因钻心挖骨的疼痛而发出的喊叫，恐惧在大厅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