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距离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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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学期结束只剩下寥寥数日。
城堡里已经弥漫起暑假将至的躁动，七年级的学生们很快就要告别霍格沃茨，从此不再踏回这所学校，奔赴各自的命运。
阿勒克托心里十分清楚，一旦跨出校门，罗齐尔庄园会重新将她裹挟，邓布利多会很难再有机会寻到她。
所以当那一声轻叩，敲在斯莱特林宿舍会客室木门上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意外。
她抬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校长本人，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黑框镜框下一双眼睛神色审慎。
“罗齐尔小姐。校长请你到他的办公室一趟。现在。”
那一瞬间，一股寒凉顺着心口慢慢沉下去。
果不其然，他还是说了，知道他会说是一回事，最后他还是说了，算另一回事。
阿勒克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禁林那晚，斯内普死死攥住她手腕，不由分说动用摄神取念，句句皆是质问，没有半分体恤。她心底一片凄然。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告诉邓布利多，或许这个男人对她，真的没有留存多少情意。就算曾经有过微弱的动容，在他背负的沉重任务面前，也早已被碾得一干二净。
她拢了拢长袍衣袖，把手臂上尚未完全消褪的青紫指痕严严实实地遮挡住，脸上那道来自魔法部恶咒擦出的浅淡擦伤依旧隐约可见。整理好情绪，她跟随画像，穿过空旷悠长的石质走廊，一步步走向校长办公室。
石像怪兽移开，壁炉内跳动着温暖的金红色火光。
空气中浮动蜂蜜酒与柠檬糖果淡淡的甜香。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之后，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长长的银白胡须垂落胸前。他并没有摆出审问者的姿态，只是抬眼望向走进来的少女，神色平静，带着洞察世事的温和。
“请坐，罗齐尔小姐。”
阿勒克托在椅子边缘坐下，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竖起无形的精神防备。
“再过不多久，你就要结束七年的霍格沃茨学业，离开这座城堡。”邓布利多指尖轻轻交叉放在桌面，声音缓慢从容，“等到踏出城堡大门，属于学校的庇护便不复存在，往后的道路，就要由你自己去走。眼下的时局，每一条前路都布满凶险。”
他没有直接抛出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那场厮杀，也没有直接提起斯内普的汇报。他只是静静看着阿勒克托，留给她主动开口的余地。
阿勒克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自己长袍下摆，沉默不语。
邓布利多微微前倾身体，蓝色眼眸认真地凝视她。
“我听闻很多事。哈利多次和我说起，危难之中，你数次向他伸出援手。你甚至教会他大脑封闭术，在危险来临时挺身而出，将他从绝境之中救下。这些，都是需要极大勇气才能够做到的事。”
话语短暂停顿。
“然而与此同时，我也了解，你拥有远超一名普通七年级学生的战斗能力。可你始终站在所有纷争的夹缝之中。你没有向黑魔王宣誓效忠，却也从来没有公开站到凤凰社的一方。”
他的语气没有压迫，并不厉声逼问，却精准戳中最核心的疑点。
“罗齐尔小姐。一个人甘愿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去保护哈利·波特，却刻意与两大阵营都保持距离。这一点，一直令我深深疑惑。是什么样的缘由，驱使你做出这一切危险举动？”
阿勒克托胸腔翻涌万千思绪。
她心底清清楚楚，伏地魔必须被打倒，战争必须结束。母亲留下的预言昭示，邓布利多是扭转战局至关重要之人，他不能死去。理智告诉她，自己理应向邓布利多坦诚更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可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横亘在心。
她依旧分不清，西弗勒斯·斯内普真正效忠的究竟是谁。
如果此刻她交出自己全部的底牌，袒露自己所有的计划与秘密。倘若斯内普终究是黑魔王忠实的手下，那么她所有坦白，都会直接置斯内普于死地。她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深爱让她不敢贸然迈出这一步。
所以许多话堵在喉咙，千回百转，却不能宣之于口。
阿勒克托慢慢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邓布利多那双看透人心的蓝眼睛，心底却满是摇摆与挣扎。
“我不希望哈利死去。”她语调平稳克制，“黑魔王带来杀戮与毁灭，那不是我想要看见的结局。”
“仅仅只是不愿看见悲剧发生吗？”邓布利多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叹息，“愿意一次次把自己推入险境，背后往往不会只有这样简单的理由。人的选择，常常源于牵挂，源于承诺，或是一份必须完成的宿命。”
阿勒克托下颌微微收紧，心口阵阵发紧。那些牵挂、预言、想要改写死亡命运的心愿，全部沉甸甸压在心底，但她无法诉说。
“有些真相，我现在还不能够讲出来。”她一字一顿，说得十分清晰，并非挑衅，而是无可奈何，“并不是我心怀恶意刻意欺骗。只是时机还没有到来。等到我认为合适的时候，如果应当告知您，我会主动前来。”
邓布利多安静地打量她，敏锐察觉到少女内心坚固的壁垒。他看得出来阿勒克托没有编织谎言，但同样能够感受到她心中藏着分量极重的秘密，被巨大的顾虑牢牢锁住，不肯向外展露分毫。
他不会强迫逼迫。以强迫换来的真话，往往只会催生欺骗，甚至会把一个本就游走夹缝的人推向对立面。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请你记住我的一句话，孩子。在如今这样战火迫近的时代，纯粹的中立，往往只是短暂的幻象。这场战争终会席卷每一个人，早晚有一天，你必须做出属于自己的抉择。”
办公室里温暖的火光摇曳，两个人之间横着一层无法打破的隔阂。没有对峙，没有定罪，也没有达成任何同盟。这场谈话，没有得出任何确切答案。
阿勒克托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节。
“我记住了，校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可以回去了吗。”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你可以离开了。”
阿勒克托转身走出校长办公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她心里一片荒芜，邓布利多并没有相信她，而她，同样也无法全然信任对方。更加痛苦的是，关于斯内普立场的疑云，依旧牢牢盘旋在她心上，找不到答案。
办公室之内，只剩下邓布利多独自一人，他望向跳跃不定的炉火，眉头微微蹙起。
阿勒克托蹙眉站在校长办公室外，长廊阴冷的石质寒气扑面而来。
她还没有走出几步，一道黑色长袍的身影从廊柱阴影里跨步而出。
是斯内普。
他本该前往地牢，却一直在这条过道不远处徘徊。他亲眼看见她从校长的房间走出来，长久憋在心底的焦灼、疑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一瞬间冲破理智的约束。他上前一步，手掌猛地扣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很重，刚好按在上一回留下淤青的位置。
阿勒克托浑身骤然一僵。
“你在里面，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斯内普压着声音，低沉沙哑，竭力克制着不要提高音量，眼底翻涌着复杂汹涌的情绪，愤怒、不安，还有一丝连他都不肯正视的牵挂，“为什么不肯说实话？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走廊两侧墙上，一幅幅老巫师画像悄悄转动眼珠，偷偷望向这边。
阿勒克托被他攥得生疼。
禁林那一夜的画面再次撞进脑海，摄神取念带来的屈辱、心碎，尽数涌上胸口。她没有挣扎挣脱，只是抬眼直直望向他漆黑的眼睛，声音冷静，却带着刺骨的悲凉，一字一句，反问回去。
“那你呢，西弗勒斯。你愿意跟我说实话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
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直直捅破全部伪装。
斯内普整个人猛地一滞。
嘴唇微微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有太多最重要的真相，卧底身份、他真正效忠的对象，这些，他至死都不能告诉她。一旦出口，便是万劫不复，会毁掉邓布利多、毁掉哈利，也会毁掉他自己。纵使心中尚有对这个女孩的情意，他也没有资格摊开真心。
这一刻所有逼问全部卡在喉咙。他的手掌还扣在她手臂上，指节微微收紧，又在几秒之后，无力地松开。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城堡隐约传来学生嬉笑的声响，与此处的死寂格格不入。
阿勒克托看着他沉默无言的模样，心口一点点冷下去。
答案已经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果然。”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苦涩，不再继续纠缠，侧身一步，避开他站的位置，从他身侧慢慢走过去。
斯内普伫立原地，没有再伸手阻拦。
黑色长袍垂落，遮住他攥得紧紧、微微发抖的拳头。
他望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长廊的阴影把他大半张脸埋在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