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04、第 104 章 几乎无

　　几乎无人会拜访的三楼废弃自习室，厚重积着薄尘的天鹅绒窗帘紧紧拉拢，将走廊的光线与人声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只点燃一小簇安静的银蓝色冷焰，微光堪堪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哈利脊背绷直坐在硬木椅上。

　　经过他与赫敏反复审慎的权衡，在邓布利多离校、校内再无其他人愿意冒险施以援手的现实之下，他终究赴约，接受了阿勒克托的指导。

　　阿勒克托坐在与他隔开一步距离的位置，神情专注沉静，手中并未举起魔杖。

　　和斯内普充满压迫感、强行冲击精神的授课截然不同，她沿用罗齐尔家族代代传承下来更为缓和务实的训练方式。

　　“大脑封闭术并非彻底抹除自身记忆。”她压低嗓音，语气平稳克制，“它是构筑一道属于你自己的精神屏障。不必强行驱逐所有情绪，而是学着把感受梳理、安放妥当。很多练习者会调取一段内心安稳快乐的回忆，以此作为精神基石，抵御外来精神侵扰。它不会让你感受不到痛苦，只是不让外界借由你的伤痛趁虚而入。”

　　过往在地窖上课，斯内普总是裹挟着尖锐的敌意，逼迫哈利清空全部思绪。

　　一旦哈利防御失守，便会粗暴侵入，无情揭开那些令人屈辱的旧记忆。

　　可阿勒克托的训练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她不会主动向哈利的精神施加任何冲击，只耐心引导他向内收拢意识。

　　“试着回想一段真正让你觉得安稳的片段，不必轰轰烈烈，细碎温暖就足够。”

　　哈利闭上双眼，脑海浮现出霍格沃茨特快初次启程的画面，还有他同罗恩、赫敏躺在草坪上无所忧虑的午后。他牢牢攥住那一缕暖意，试着以此抵挡夜夜纠缠不休的噩梦碎片。

　　最开始的练习，哈利的屏障摇摇欲坠。

　　愤怒或是恐慌稍稍翻涌，壁垒便裂开细密缝隙，属于伏地魔冰冷刺骨的幻象就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每到防线濒临溃散之时，阿勒克托便会立刻叫停练习，主动收回自身全部精神感知，恪守两人之间的约定，绝不借机窥探哈利深藏于心的私密记忆。

　　这让哈利感到了一丝安心。

　　私下补习日常进行，可眼下霍格沃茨正处在乌姆里奇高压管控之下，调查行动组四处巡逻，对一切私下秘密活动严密搜捕。

　　这份训练时刻处在暴露的风险之中。

　　他们很少固定待在同一处房间，总是频繁更换地点：有时是三楼这间废弃自习室，有时是无人使用的空置课堂，偶尔还会躲到八楼有求必应屋的偏僻角落。

　　大多时候赫敏会在外放哨，来回留意走廊的动静，一旦看见乌姆里奇的巡查人员、或者是皮皮鬼游荡靠近，便会轻叩墙壁三下，送出预先约定好的警示信号，提醒室内二人立刻终止练习、迅速散开。

　　他们每一次联系都需要小心翼翼，处处提防。

　　黄昏的练习就这样一次次断续开展。

　　哈利也实实在在能够感受到阿勒克托的分寸。

　　就算自己心神大乱、防御露出缺口，对方也会主动后撤，从未肆意窥视自己的内心。没有被赤裸裸窥探的屈辱，久而久之，哈利心底残存的戒备慢慢消解，他确信学姐仅仅只是在传授魔法。

　　他确实取得了可观的进步。

　　从前只要情绪稍有波动，他的思想便近乎毫无防护，极易被外力侵入。如今他可以筑起一层单薄却切实有效的屏障，普通的精神试探已经无法长驱直入。噩梦来袭的时候，他也能够短暂隔绝那些可怖幻象。

　　可他终究只是十五岁才接触这门艰深魔法的初学者。

　　这层屏障远谈不上牢不可破。

　　当极致的恐惧、暴怒、揪心的担忧席卷而来，巨大的情绪浪潮依旧可以撕裂这层防御。它能够抵挡细碎侵扰，却不足以完全隔绝那一份和哈利灵魂紧紧纠缠、属于伏地魔的强大蛊惑。

　　阿勒克托对此心知肚明，每回练习结束，都会如实告诫哈利其中暗藏的隐患。

　　“你已经做得很好。但千万不要高估现在的防御强度。一旦汹涌激烈的情绪将你裹挟，屏障依旧会碎裂。如果某一刻，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驱使你奔赴某个地方，请一定要保持警醒，那未必完全源自你的本心。”

　　哈利认真记下这番提醒。

　　噩梦发作的频次确实有所下降，可少年滚烫浓烈的情绪，永远比魔法屏障来得更加迅猛。

　　日子缓缓向前推移，考试的重压悄然笼罩整座城堡。

　　哈利即将迎来五年级的O.W.L.s.普通巫师等级大考。

　　而阿勒克托身为七年级学生，也要面对决定自己未来出路的N.E.W.T.s.高级巫师等级考试。

　　繁重的复习挤占掉大量黄昏时间，风险也随着乌姆里奇的管控愈发加剧。大脑封闭术的练习，只能够一再压缩频次，断断续续地进行。

　　属于期末大考的紧张氛围，沉沉压在两个人身上，也为这一段秘密训练，画上一个暂时休止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