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03、第 103 章 暮色沉

　　暮色沉降，把霍格沃茨石砌长廊浸成一层朦胧的灰蓝。大部分学生早已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四下安静，只有远处偶尔飘来几声模糊的喧闹。

　　阿勒克托抱着厚厚一摞算术占卜与魔药课本，步履平稳地往斯莱特林地窖走去。转过回廊，她一眼看见哈利独自倚在冰冷石窗台上。少年肩膀垮塌，神色是掩不住的憔悴，整个人深陷梦魇带来的耗竭，连有人走近都浑然未觉。

　　她刻意放缓脚步，姿态全然是偶然途经此地，并非刻意等候。待到距离哈利两步开外，她停下，声音平静清晰，由她掌握整场交谈的节奏。

　　“波特先生。”

　　哈利猛地从纷乱思绪里惊醒，抬眼望过来。

　　看清来人是阿勒克托·罗齐尔后，他并没有本能地攥紧魔杖，也没有立刻摆出对抗姿态。

　　在他眼中，这位罗齐尔学姐，和其余狂热追随黑魔王的纯血斯莱特林并不一样，可即便如此，心底那一层审慎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罗齐尔学姐。”

　　阿勒克托目光落在少年疲惫的脸上，语气带着分寸恰当的关切，没有过度泛滥的同情。

　　“最近我好几次在城堡各处撞见你。你总是十分憔悴，常常无端失神，看得出来，噩梦一直在纠缠你。我正好路过，见你独自在这里，便停下来跟你说几句话。”

　　哈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魔杖握柄，嘴唇轻轻抿紧。那些反复撕裂他睡眠的幻象，他极少向外倾诉。

　　不等哈利开口应答，阿勒克托从容继续，语气如同寻常闲谈。

　　“很多古老纯血家族都会教导自家后代学习一种名叫大脑封闭术的精神学术。它并不用来抵挡杀伤性咒语，更多是梳理内心，隔绝外来精神层面的侵扰，卸下精神上沉重的负担。我在想，这门魔法或许对你会有所助益。”

　　一丝苦涩爬上哈利的眉眼，他垂下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力的挫败。

　　“我已经学过它了。只是最近课程进行不下去。”

　　阿勒克托微微颔首，脸上只浮起一丝淡淡的惋惜，并不追问背后错综复杂的恩怨。

　　“那实在可惜。如果能够掌握，确实可以帮你扛住不少折磨。”

　　哈利抬眼重新看向她，心底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疑惑。眼前这位学姐，似乎格外留意自己的精神状态。迟疑片刻，他还是直白道出内心的不解。

　　“学姐……你好像一直都很留意我。你怎么会察觉到我状态这么糟糕？”

　　阿勒克托神色坦荡，回答滴水不漏，没有半分躲闪回避。

　　“哈利，不要忘记你是谁。你是救世主。盯着你的眼睛从来不止一双。我仅仅只是众多旁观者之中的一个而已。”

　　这句话很实在。

　　哈利默默在心里认同。从他踏入霍格沃茨的那天起，他就始终活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心中那一小部分猜忌，稍稍平复下去。

　　短暂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晚风穿过石窗缝隙，撩动两人巫师长袍的边角。阿勒克托的语气依旧平稳克制，顺势抛出自己的提议。

　　“我对大脑封闭术还算熟练。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指导你练习。”

　　哈利浑身微微一僵。

　　大脑封闭术，是直抵人思想与记忆深处的私密魔法。如今提出要教授自己的，却是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黑魔王此刻正安住在她家族的庄园之内。巨大的矛盾瞬间拉扯住他。

　　听到这个提议涌起来的感激与戒备交织在一起，他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

　　“可是为什么要帮我？你们家族与黑魔王联系紧密，我实在很难不去多想。”

　　阿勒克托脊背挺直，成年女巫那份冷静自持全然显露，她既不虚伪地宣称自己投奔凤凰社，也绝不否认罗齐尔姓氏带给自己沉重枷锁，言语含蓄，立场分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对你说谎。罗齐尔这个姓氏束缚着我，家族的立场摆在那里，很多事情我身不由己。我愿意伸出援手，并不代表我投向邓布利多一方，我同样也没有效忠于黑魔王。这一次，我仅仅只是在帮你，哈利·波特本人。仅此而已。”

　　她没有再多做多余的情感渲染，直接讲明双方现实处境。

　　“练习的时间、地点全部由你来选定。但一定要找一处足够隐蔽，不容易被旁人撞破的场所。这既是保护你，同样也是保全我。我们不会留下任何笔记，不会留存一丝证据。一旦你心里生出半点不安，练习随时可以终止。我不会纠缠，也绝不会把今天这场谈话泄露给斯莱特林院长，或是罗齐尔庄园当中任何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语调沉下来，带上不容轻忽的郑重，这是她不可退让的底线。

　　“但我需要你向我做出承诺。这件事，你知晓，赫敏·格兰杰也可以知晓，我并无异议。除此之外，绝不能再有第三个人得知半个字。一旦消息外泄，私下协助你的事实暴露，等待我的只会是万劫不复。我信守我的承诺，也期盼你能够顾及我的立场与性命，守住这个秘密。你可以答应我吗？”

　　长廊之外遥遥传来零星学生走动的声响，反衬得此地愈发安静。

　　哈利站在原地，内心正经历激烈摇摆。邓布利多已经不在霍格沃茨了，学校之中他几乎求助无门。

　　夜夜不休的噩梦不断折磨他，他无比渴望学会大脑封闭术，挣脱那股侵入自己脑海的黑暗力量。可罗齐尔这个姓氏如同一道厚重阴影横亘眼前。过往数次恩情真实存在，可风险同样触目惊心。

　　他没有仓促给出应允，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我现在没有办法立刻答复你。这件事太过重大，我需要好好思考，还必须要和赫敏商量。”

　　阿勒克托完全理解少年内心的挣扎，并不逼迫他立刻抉择。

　　她缓缓点头，神情平静无波。

　　“理所应当。不必急于做出决定。若是你愿意接受，明天黄昏时分，可以到三楼废弃自习室来找我，大多数傍晚我都会在那里自习。倘若你不来，今天的对话，就当作从未发生过。”

　　说完，她抱紧怀里厚重的书本，从容转身，缓步离开回廊，把全部权衡与思考，完完整整留给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