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是S级很奇怪吗》昼拾月

2、第 2 章 她的眼镜飞

　　她的眼镜飞了出去，自行车倒在旁边，车轮还在空转，哗哗地响。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是铁锈一样的腥气，一只粗糙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姜宣桐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声音。
　　完了完了，她脑子里闪过所有看过的社会新闻。
　　抢劫？
　　不，抢劫的人不会这么狼狈。
　　遇到坏人了？
　　可这个人看起来他自己都快不行了。
　　要不要喊？
　　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喊破喉咙也没用啊。
　　“别慌。”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来，呼吸声很重。
　　“是恭叔。”
　　姜宣桐愣住了。
　　恭叔。
　　她忽然想起来，光环西餐店有个经常来取餐的外卖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常穿着身灰蓝色的外套，每次来取餐都会和老板聊上几句，时间长了她也认了个脸熟。

　　她不记得他的全名，但记得他的样子，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一个人的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
　　捂着嘴的手感觉到她不再挣扎，也慢慢放开了。
　　姜宣桐后爬了两步，摸索到地上的眼镜赶紧戴上，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路灯很暗，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张脸确实是恭叔，只是比她印象里憔悴了太多，脸色灰白，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捂着肚子的那只手下面，有深色的液体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恭叔？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在抖：“你受伤了？我送去医院吧？”
　　“不行。”恭叔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促的、不容商量的坚决，“我还不能去医院。”
　　他喘着粗气，几乎要栽倒在地上，姜宣桐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
　　“你是叫姜宣桐吧？光环的那个小姑娘。”他说着，一只手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深棕色的木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连个锁扣都没有，像是直接拿一整块木头挖出来的。
　　他把它塞进姜宣桐手里。
　　姜宣桐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木头表面摸起来温温的，像是被体温捂了很久。
　　“嵩山路407号，”恭叔说，他语速很快，“你帮我送过去，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打开，拜托了。”
　　姜宣桐接过木盒，看着对方，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什么血色了。
　　“那……你怎么办？你这个样子，我走了你一个人……”
　　“不用管我。”恭叔松开她的手，往后挪了一步，身体靠着路边的树，勉强支撑着。
　　“有人……在找我，你走，快走别回头。”
　　他那眼神很急，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瞪走似的：“快走宣桐，算恭叔求你。”
　　姜宣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盒，半边身体都染成暗红色的恭叔。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报警，应该叫救护车，应该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盒子扔掉，但恭叔那决绝的眼神让她犹豫了。
　　她把木盒放进外套口袋，把拉链拉好，然后弯腰扶起了自行车。
　　恭叔还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可风太大，她已经骑出了好几步远并没有听到。
　　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姜宣桐觉得自己从来没骑得这么快过。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去，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时短时长，像一只受了惊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她这才回过神停下了车。
　　“宝贝？你在回来路上了吗？都好晚了。”
　　是赵晓晓。
　　姜宣桐稳了稳气息道：“你帮我请个假吧，我今晚去陈姐家了。”
　　“好吧，你下次提前说下呀。”
　　“好好，下次一定。”
　　电话挂了后她深喘着气，思索了一下，打开了手机地图，然后继续前行在了这深蓝中。
　　而就在离她不远处的路口，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那车的前方躺着一个人影。

　　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试探鼻吸，然后淡定的掏出手机。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瘦削，鼻梁很高，看起来年纪不大。
　　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移开，环顾四周，最后停在了街角一根电线杆上方，那里挂着一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里闪动。

　　“嵩山路189号……213号……”
　　夜风吹过，凉意透过毛孔渗进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条路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两侧墙壁上攀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在夜色里看过去像一道墨绿色的屏障，把墙内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没有407号。
　　姜宣桐骑到了路的尽头，前面是另一条横向的街道，路灯亮了一些，偶尔有外卖电动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捏住刹车，单脚撑在地上，重新掏出手机看了看地图。
　　地图上“嵩山路407号”这个位置标记得清晰，就在她刚才骑过的路段中间，可她把那段路来来回回骑了两遍，把所有门牌号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实是没有找到。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跳了一下，从28%降到了27%。
　　姜宣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大半夜的，因为一个受了伤、甚至可能已经神志不清的人递给她一个木头盒子说了几句话，她就真的骑了三十多分钟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觉得有些口渴。
　　她扫了一眼四周，街斜对面有一家亮着白光的便利店，门头招牌上写着“多多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灯箱还亮着。
　　姜宣桐走过去，感应门叮咚一声开了，一股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年轻小哥，正低头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她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一下……这崇山路有没有407号这个地方？”
　　小哥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点茫然：“407？门牌号吗？”
　　“啊可能是吧……”
　　“嗯……”收银小哥想了几秒钟：“你是不是说那个宠物店啊？”
　　姜宣桐一愣：“宠物店？"
　　“嗯，那一片就那一个带数的，叫407小筑，好像是个宠物店，不过白天也不怎么开门，晚上更别说了。”
　　“朋友让我帮忙送点东西。”姜宣桐含糊地说。
　　她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又道：“那个407小筑……怎么走？”
　　“就嵩山路中间那段坡，有一道灰色的砖墙你看见了吧？上了坡顺着墙走到头，墙拐角那儿有一片树丛，树丛后面有座小楼就是，你自己找一下。”
　　小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店挺奇怪的，招牌都没有。”
　　姜宣桐说了声谢谢，出了便利店就往小哥指的方向骑，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前面的路是一段缓坡，坡度不算陡，按理说骑上去也就两下子的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蹬了一圈，车轮往前滚了半圈，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路面是平整的柏油路，轮胎也没有漏气，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反向推她的车轮，把她固定在原地。

　　奇怪。
　　她突然发现有落叶飘在她四周，那颜色还是鲜绿色的。

　　她的心跳逐渐加快，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

　　“站住！”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撞上来，姜宣桐整个人被扑倒了，连人带车朝前栽出去，顺着坡道整个人滚了两圈，刚好摔在了平缓的地面上。
　　“不是哥们……怎么又来一遍……”
　　她有些无语，今晚属于是梅开二度了。

　　可这一次压在她身上的人力气大得多，一只手粗暴地拽住她的领口。

　　“东西呢？”那个人俯下身来，脸凑得很近。
　　姜宣桐借着路灯的余光看见一张瘦削的脸，额头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充血的狂热，整个人像着了魔。

　　“什么东西……”姜宣桐的声音是抖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没有跟她废话，他的手直接上下摸索着她身上的口袋，终于掏出了那个木盒。

　　“救……救命！救——！”
　　姜宣桐的尖叫声被那人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大半，她手脚并用胡乱地推搡，那只木盒在混乱中飞了出去，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滚进了灌木根部的阴影里。

　　“不……！”
　　那男人嘶哑地吼了一声，抬手就给了姜宣桐一巴掌，然后起身向草丛跑去。
　　姜宣桐只看见一道暗影在眼前放大，然后她的世界忽然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晕了过去。

　　男人跪在灌木丛前面，上下翻找着，始终没有找到木盒的影子。
　　“妈的，去哪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那声音清冽柔和，带着一股夏夜的冰透感。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猛地转过身来，右手掌心的位置已经开始泛起一层灰蓝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蓄势待发。

　　“别多管闲事……”
　　他压着嗓子，边说边抬手朝青年的方向猛地推了出去。
　　那一掌拍出来的时，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男人的掌心扩散开来，向对方而去。

　　候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男人的掌心扩散开来，裹挟着路面的灰尘和碎叶朝青年席卷而去。

　　青年站在路灯照亮的边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身形清瘦，却是留了长发，随夜风飞舞。
　　看到那股气浪扑面而来，他并不慌张，两手在胸前交错，他的掌心合拢又分开，画出了半个圆弧。那股邪风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在他面前半尺的位置溃散开来，化作一缕缕乱流分走。

　　“该死。”
　　男人低骂了一声，整个人微微沉低了重心，左脚猛地蹬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青年冲了过去。
　　他的右手在冲刺过程中再次泛起那种灰蓝色的光芒，拳风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朝着青年的面门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