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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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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的礼堂门口挤满了人，一群穿着学士服的身影在初夏的阳光里晃动着，有人笑着比“耶”，有人抱着花束相拥。
姜宣桐站在礼堂台阶侧面的一棵银杏树下，怀里抱着束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白玫瑰，花束上的丝带随着微风轻晃。
“姜姜！出来了你看，是刘学长他们，在那边合影呢。”
姜宣桐顺着赵晓晓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刘慕远正站在人群中心在和身旁一个男生说笑，学士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拔。
“他没看到你，”赵晓晓在她耳边小声道，“等他们拍完照你就过去，先把花藏身后，别被他看见了。”
姜宣桐听话地把花背到身后，那花束蹭在她后腰上，凉丝丝的。
大合照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开，三三两两的又组成团。
在刘慕远身边还有个男生，这人一只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刘慕远肩上，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微卷的头发被阳光晒成浅栗色，嘴角挂着一抹笑，懒散且带着点不正经的痞气。
周围的人群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松散但明显的距离圈，这像是一种默认的、下意识的边界感。
“是姚世钧诶，看来你的刘学长跟他关系不错呢。”赵晓晓在姜宣桐身边耳语道。
姜宣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她知道这人在学校里有点名气，但不清楚具体原因，她只记得，这人经常会让刘慕远使唤她给他们跑腿。
姚世钧微微侧目，显然是看见了这边树下的两人，咧嘴冲她挑了下眉，跟刘慕远说了几句话，又转身去跟别人合照了。
那口型她看得分明：你那小跟班来了。
刘慕远偏头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宣桐条件反射地笑了一下，嘴角扯得不太自然，刘慕远也笑了笑，抬手朝她挥了挥。
她和刘慕远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从小两家就是邻居，虽然他比她大了两岁，但在她人生中有大半时间都少不了对方。
作为多子女家庭中的姐姐，姜宣桐从小就是被要求懂事的存在。是在家的“长女”，也是在外的“乖乖女”。
她还记得有次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是刘慕远陪她在小区的长椅上坐到天黑，用零花钱买了两个甜筒，那奶油融化在指缝间，黏糊糊的。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刘慕远的“小跟班”，时间长了两家来往密切，家长也会开一些小辈的玩笑，时至今日周围的人也这么说。
赵晓晓第一次在食堂见到刘慕远来给姜宣桐送零食时，回去就在寝室里尖叫：“那么帅一男的，还对你这么好！”
后来知道是青梅竹马，更是笃定地下了结论：“这就是言情小说标配！妥妥的！”
其他舍友也跟着起哄，好像她和刘慕远之间，理所当然地应该有点什么。
话听得多了，姜宣桐有时候也会恍惚。
就像此刻，她抱着这束花站在这里，心里更多是一种被推着走的惶然，以及……一点隐秘的、不敢深究的期待。
“快去快去。”赵晓晓捏了捏她的胳膊，轻轻推了两下。
她深吸一口气又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刚迈出一步，忽的看见一道亮丽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
姜宣桐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长相，只看见一头染成亚麻棕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蓝色裙摆轻扬，绕过两边拍照的人，径直扑到了刘慕远怀里。
“慕远！毕业快乐！”
刘慕远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被扑得向后踉跄了半步，还看了一眼姜宣桐，但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了怀里的人。
他低下头，脸上浮出笑容：“晓微？你不是说今天要实习来不了吗？"
“给你惊喜呀！”
那个叫晓微的女生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我请了假跑回来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姜宣桐认得她，去年她去给刘慕远送落在家里的材料时，在实验室楼下见过这个女生，当时刘慕远介绍说：“这是隔壁学校的林晓薇，来借资料的。”
此刻林晓微正环着刘慕远的脖子，踮脚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刘慕远没有推开她，反而低头笑了笑，抬手扶了下她的后腰。
姜宣桐站在原地。
她的手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没有上发条的玩偶被突然停顿，定格在了动作的中途。
她早上特意让老板娘外花束上额外系了一根银灰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在镜子前练了好几次递花的动作，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别太紧张，现在看来应该都用不上了。
“姜姜……”赵晓晓有点后悔刚才的怂恿，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等会再……”
后面的话赵晓晓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因为刘慕远揽着那个女生的肩膀，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贴得很近，近到女生的发梢几乎扫到了他的下巴。
姜宣桐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
刘慕远拍了拍晓微的肩膀示意她稍等，抬脚朝姜宣桐走了过来。
眼见他渐渐走来，姜宣桐松了背在身后拿花的手，脚往身后一踢，那承载着少女心事的花束就这么被掩进了草丛。
“宣桐？”刘慕远走到她面前，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你今天没去兼职吗？”
姜宣桐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喑哑：“请假了……今天有点事。”
“这是谁呀？”
蓝色的身影闯入姜宣桐的眼帘，是那个被叫做‘晓微’的女生。
“这是宣桐。”刘慕远下意识回答道：“我家邻居妹妹。”
“啊……这就是你说的妹妹啊。”她边说着边上下打量着。
姜宣桐是那种比较清冷的长相，小脸又被短发和黑框眼镜遮的严严实实，虽然化了淡妆，但还是给人一副好学生的感觉，相比之下，眼前的女生就显得更加精致。
“来找你远哥是为了祝他毕业快乐吗？”
“啊……对，我兼职的店出了新品，你们要不要去尝尝，我请客。”
话一出口，她就听到身边的赵晓晓吸了一口凉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眼看着自己就要有“嫂子”了，请人家吃饭庆祝一下吗？
她现在尴尬得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啊。”这女生道：“正好晚上我也没安排。”
她边说边摇晃着刘慕远的胳膊，一副想去的模样。
刘慕远就这样顺势点了点头，约了晚上的时间，两人这才回去了人群中。
见两人的背影都远去了，赵晓晓终于开口：“真是疯了……你怎么想的啊……”
姜宣桐叹了口气：“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躬身把已在树丛中凌乱的花束捡起来，拂了拂上面的灰。
“拿回宿舍吧，还是很好看的。”
大学城的夜也算是另一种白昼，街边小摊的铁板滋滋冒着白烟，奶茶店门口还有三三两两结伴的人群，初夏的风携着这烟火气扑在行人的脸上，又随着夜的凉意很快便飘散了。
一家名叫“光环”的西餐店就嵌在这喧嚣的边缘，白天的嘈杂褪去，店内的灯光已经从暖黄调成了更幽暗的亮度，只剩靠门那一侧的两盏壁灯还亮着。
后厨的水槽里摞着一叠餐盘，姜宣桐套着橡胶手套正站在水龙头前抹着盘子。
从吃完饭后，她整个人就一直处于一种轻飘飘的状态，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在干嘛。
店长陈姐从前面探了个头进来，看见她还站在水槽前，有点惊讶：“宣桐？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说今晚请朋友来吃饭，吃完就回宿舍吗？”
姜宣桐这才回过神来，冲她笑了一下：“他们吃完先走了，我看小周一个人，就过来搭把手。”
陈姐走近了两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语气软下来了：“太勤快也不好，今天本来就是你请假，能回来帮忙招呼客人已经很够意思了，洗碗这种活儿让小周干就是了。”说着就伸手要去摘她的手套。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宿舍楼不是有门禁的吗？现在都快九点五十了，骑车回去还得十五分钟呢。”
姜宣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已经九点四十七了。
她便没再推脱，把手套摘下来搭在水槽边，擦了擦手，就往外走去。
“那……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啊，”陈姐追出来说了一句，“外面那条路最近路灯坏了好几盏，黑灯瞎火的，你骑慢点。”
姜宣桐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微凉，吹在她脸上，倒是让她混沌的脑袋清明了那么一两分。
其实她并不太想回宿舍，虽然赵晓晓不是个大嘴巴的人，但这两年下来她和学长的来往大家都看在眼里，今天这一出，赵晓晓不说也会有其他人知道，她还没想好后面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主干道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奶茶店卷帘门拉下来一大半，只有便利店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拐进通往南区宿舍的那条小路时，喧闹声一下子就更薄了。
这条路窄，两边种着很密的梧桐，路灯隔得远，有的坏了没人修，路面上的光线断断续续。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嘴边糊住了半张脸，她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把头发掖到耳后，突然就感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身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姜宣桐甚至没来得及尖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撞上来，连人带车把她摁向地面。
她是侧着摔下去的，左肩先着地，一阵钝痛感从肩胛骨炸开。
“嘶……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