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旧事2-漫漫蜀中行》蒜蒜6369

2、第 2 章 喜乐声终于

　　喜乐声终于散了。
　　闹洞房的同僚被裴砚之挡在院门外。他推门进来时，大红喜服还穿在身上，玉带端正，只是领口被酒气熏得微潮。
　　屋里龙凤喜烛烧得正旺，床边坐着一个人影，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手搁在膝上，纹丝不动。
　　裴砚之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他忽然觉得亏欠。
　　他拿起床头小几上的秤杆，走过去，挑开盖头。
　　她的脸从红绸底下露出来。妆卸过一层，只剩淡淡胭脂，眉眼端正，不算惊艳，但耐看。
　　李静姝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她看见一双很平静的眼睛，没有新婚夜该有的热切，也没有局促，像看一份等着批的公文。
　　她忽然就懂了——这个人，和她一样。
　　「夫君。」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稳稳的。
　　裴砚之点了下头，把秤杆搁回小几上。
　　合卺酒已经摆好了，两只葫芦瓢用红绳系着，搁在床前的托盘里。他端起一只递给她，她接过来，两个人手臂交缠，各自饮了半瓢。
　　酒有点涩。她没皱眉，他也没说话。
　　红绳解下来，两只瓢并排放好。
　　喜烛还在烧。两个人和衣躺在床上，各占各的半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被子铺得平整，像用尺子量过。烛光影在帐顶上轻轻晃。
　　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久到烛芯结了一截炭花，裴砚之忽然开口。
　　「你若不想，不必勉强。」
　　声音很低，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没看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也没看她。
　　「好。」她说。
　　就这一个字。
　　然后谁也没再说话。屋外夜风吹过桂花树，沙沙响了一阵，又静了。喜烛烧到天明，两个人就这么躺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