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滢江

3、梧桐落夏音 雨彻底停透

　　雨彻底停透，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明亮起来。

　　在床上赖了大半晌，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人声。方才那些关于未来的约定，还轻飘飘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谅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坐起身，散乱的发丝垂在肩头。
　　“都这么晚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躺着。”她侧过头看向江淅离，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空气肯定很好。”

　　江淅离也缓缓坐起来，床单被揉得有些褶皱。
　　“外面地上全是积水，鞋子会弄湿。”他望向窗外，“想去哪里？”

　　“就巷子那边的梧桐道。”宋谅清立刻说，“雨下完之后，梧桐叶子特别好看。我们小时候，不总在那条路上乱跑吗。”

　　提起小时候，江淅离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记得。”

　　宋谅清一下子来了兴致，絮絮叨叨地说起旧事。
　　“还记得小学放学，下雨天，你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我头顶，自己半边肩膀全都淋湿回家，后来还感冒发烧了。”

　　江淅离闻言，低低笑出声。
　　“亏你还记得。”

　　“那当然记得。”宋谅清歪着头，“那时候我还跟你说，以后换我保护你。结果每一次，依旧都是你照顾我。”

　　江淅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乐意照顾你。”

　　宋谅清捂住额头，不服气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往上扬。
　　“不许弹我脑袋，会变笨的！”

　　“笨一点也没关系，有我。”

　　简单一句话，说得宋谅清脸颊微微发热，她别开脸，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袖。
　　“不和你拌嘴了，快，我们出门。”

　　简单收拾完毕，两个人走出屋子。

　　雨后的小巷清清凉凉，地面坑洼积着浅浅水洼，梧桐巨大的树冠铺在头顶，翠绿的叶子挂着水珠，风一吹，水珠簌簌往下掉落。

　　路上零星有放学归家的学生。

　　宋谅清走在靠马路的内侧，江淅离很自然走到靠车道的那一边，下意识把她护在里面，这个习惯，从孩童时代延续至今。

　　宋谅清低头看着地面的水洼，时不时抬脚，轻轻避开积水。
　　“江淅离，你说时间过得好快，仿佛昨天我们还背着小小的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转眼就已经高中了。”

　　“嗯。”江淅离慢下脚步，和她并肩，“日子是过得很快。”

　　“那你会不会害怕？”宋谅清小声问，“害怕以后我们会分开，考不到一座城市。”

　　江淅离停下脚步，转过头认认真真看着她。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高考谁说得准呢。”宋谅清垂下眼皮，脚尖轻轻蹭着地上的积水，“万一，你的分数考得很高，可以去很远很好的大学……”

　　“那我就选离你最近的。”江淅离打断她，语气没有半点玩笑，“我的志愿，永远优先考虑你。”

　　宋谅清猛地抬起眼睛望他。
　　少年站在梧桐树荫底下，细碎的日光穿过层层树叶落在他脸上，眉眼清隽，眼神无比认真。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谅清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往前跨一小步，靠近他。
　　“要是以后，家长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江淅离淡淡笑了：“两家父母，从小看着我们长大。他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宋谅清眨眨眼。

　　“知道我以后，要娶你。”

　　这句话落下来，宋谅清的耳朵瞬间发烫，她伸手捶了捶他胳膊。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本来就是事实。”江淅离任由她轻轻捶打，伸手接住她的手腕，握在掌心。

　　路边有同校的同学路过，看见他们，笑着起哄两声，快步走过去。
　　宋谅清不好意思，想要把手抽回来，江淅离却没有松开。

　　“怕什么。”他低声，“我们又没有见不得人。”

　　“别人都在看呢。”宋谅清小声嘟囔。

　　“看便看。”江淅离望着她，“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往前走不远，路边有一间小小的小卖部。玻璃柜里摆着各色的冰棍汽水。
　　宋谅清眼睛一亮。
　　“我想喝橘子汽水。”

　　“站在这里别动。”江淅离嘱咐一句，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小卖部。

　　宋谅清就乖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动树叶，光影来回晃动。
　　夏日的风温柔和煦，满街都是少年独有的热闹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