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滢江

2、晚风岁岁皆安然

　　午后的雷雨彻底歇了。
　　乌云散尽，透亮的天光透过纱窗漫进来，软软铺在柔软的床单上，驱散了雨天的微凉。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轻响。
　　两人都懒懒趴在宽大的床上，一前一后挨着，姿势慵懒又亲昵。
　　刚刚相拥小憩的睡意慢慢散去，宋谅清率先睁开了眼。
　　她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上，侧过头，定定看着身侧的少年。江淅离还没醒，眉眼闭着，长睫垂落，褪去了平日里做题时的清冷，整张脸温顺又干净。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空气，安静得不像话。
　　宋谅清看得心里软软的，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
　　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江淅离。”她压低声音，轻轻喊他的名字，“醒醒啦，天亮好久了。”
　　少年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才慢悠悠掀开眼皮。
　　刚睡醒的眼眸带着朦胧的睡意，湿漉漉的，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疏离。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凑得极近的女孩脸上，嗓音沙哑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醒了？”
　　“早就醒啦。”宋谅清点点头，胳膊往前伸了伸，直接挪得离他更近，两个人的胳膊完完全全贴在一起，“你也太能睡了吧，我都看了你好久了。”
　　江淅离微微挑眉，翻了个身，同样侧躺过来面对她，两人鼻尖相隔不过几厘米，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又缱绻。
　　“看我干什么？”他轻声问，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看你好看啊。”
　　宋谅清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害羞，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认认真真补充：“从小到大我就觉得你最好看，别的男生都比不上你。”
　　少年被她直白的夸赞哄得耳根微微发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就会哄我开心。”
　　“才没有哄你！”宋谅清立刻反驳，微微撅起嘴，伸手抓住他揉自己头发的手腕，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皮肤，“我是说真的，不许不信。”
　　江淅离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顺势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牢牢攥在掌心。少年的手掌宽大温热，刚刚好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包裹住。
　　“我信。”他轻声妥协，语气纵容又宠溺，“你说什么我都信。”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掀动窗帘一角，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宋谅清瞬间消了小脾气，笑得眉眼弯弯，赖着不肯松开他的手，黏糊糊地开口：“那我问你，以后上大学，你会不会认识别的女生，然后就不跟我好了？”
　　这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小顾虑，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带着一点小小的不安，却又满心期许。
　　江淅离闻言，眼神瞬间认真起来，看着她亮晶晶又带着忐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笃定：“不会。”
　　“为什么呀？”宋谅清歪头看他。
　　“从小到大，身边从来只有你。”他低头看着两人紧扣的十指，声音温柔又坚定，“从小学到高中，以后的大学，以后的一辈子，都只会是你。”
　　这句话太温柔，太动人。
　　宋谅清心里甜得冒泡，整个人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贴着他的胳膊，软糯地撒娇：“那说好了，一辈子都不许反悔。”
　　“不反悔。”江淅离轻轻应着，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捋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永远不反悔。”
　　“那你以后过生日，年年都要陪我一起过。”宋谅清开始掰着手指，一条条跟他约定，“每年夏天的下雨天，我们都要像今天这样，一起待在一起，不用上课，不用刷题，就安安稳稳陪着对方。”
　　“好。”
　　“以后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住很近很近，每天都能见面。”
　　“都听你的。”
　　江淅离耐心应着她所有细碎又幼稚的约定，没有半点敷衍。
　　宋谅清越听越开心，眼珠子转了转，又凑得更近，小声问道：“那……以后你会不会娶别人啊？”
　　少年猛地抬眼，看着她狡黠又认真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轻轻传过来。
　　“宋谅清。”他轻轻喊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又温柔，“我只会娶你。”
　　简单五个字，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滚烫了整个十七岁的盛夏。
　　宋谅清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甜得发齁，干脆直接蜷缩着身子，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小声嘟囔：“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赶都赶不走。”
　　“不用赶。”江淅离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稳稳护在身侧，温柔得不像话，“我巴不得你赖我一辈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躺着闲聊。
　　没有习题的烦恼，没有未来的顾虑，只有彼此，和无尽温柔的时光。
　　“江淅离，你说我们以后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宋谅清仰头望着天花板，慢悠悠开口，满是憧憬。
　　“你喜欢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江淅离顺着她的话，温柔回应。
　　“我想要大大的窗户，下雨天可以趴在窗边看雨，晴天可以晒太阳。”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心愿，“还要有软软的大床，像今天一样，我们可以一起躺着晒太阳、睡觉、聊天。我还要在阳台种好多好多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好。”江淅离一一应下，悉数纵容，“都给你弄。”
　　“那你会陪我看花吗？”
　　“陪。”
　　“陪我晒太阳？”
　　“陪。”
　　“陪我过完一辈子？”
　　江淅离低头，看着怀里满眼期待的小姑娘，眼底温柔泛滥，轻轻低头，靠近她的耳畔，轻声笃定：
　　“岁岁年年，朝夕岁岁，我都陪你。”
　　阳光正好，晚风温柔。
　　此刻的他们，满心都是圆满的期许，以为岁岁安然，来日方长，以为他们的一辈子，真的会像约定的这样，永远相守，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