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大雪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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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安静落满两人，她心里积攒的委屈、酸涩、看到他后悔的动容搅在一起，一时失语。
斯内普察觉到她不再反抗，紧绷的手臂慢慢放松力度，没有完全松开，只是轻轻圈着，不敢再逼迫她。
他能闻到她发间雪与香水混合的气息，低声补充，不再偏执强硬，只剩脆弱：“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这半个学期，看着你日日和科尔待在一起，听城堡里所有人议论你们相配，我几乎夜夜睡不着。我清楚是我亲手把你推远，可我控制不住害怕失去你，如果不是我的错误，你本该早就属于我的了。”
听见最后这句话，奥拉鼻尖发酸，积攒许久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浸透他肩头的针织衫。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心意，只是小声说出自己的委屈：“你知不知道那些流言把我伤得多重，还有埃文平白被拖累，我日日都满心愧疚。我躲回庄园，就是想躲开所有和你有关的痛苦。”
斯内普静静听着，任由她发泄所有压抑。
风雪簌簌落在二人肩头，将周遭衬得格外安静。
斯内普耐心听完她藏了半学期的苦楚，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放得更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又惹她不适。
“那些诋毁你的闲话，每一句我听了都恨不得让那些人尝尝恶咒的滋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化不开的自嘲，“每次看见你和埃文并肩走在温室、黑湖边，我心底翻涌的嫉妒根本压不住。我清楚他待你温和妥帖，不会让你承受半分难堪，比我好上太多。可我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总觉得你会彻底放下我，选择那份不用煎熬的安稳。”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落满雪粒的金发上，满是懊悔。
“我天生敏感阴郁，不懂怎么好好安抚你，当初一句解释都没能说清，硬生生把隔阂越拉越大。我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扛下所有人的指指点点，躲在寝室封闭自己，我却只能远远看着，连上前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奥拉靠在他怀里，眼泪断断续续往下淌，雪白毛绒的衣料吸走潮湿的泪迹。
听见他剖白心底所有阴暗的猜忌与无措，她心里的怨气悄悄淡了大半，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我从来没有动心过埃文。”她闷闷地出声，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那天他向我告白，我没有答应，我心里清楚，若是我一时贪恋他的温柔就应允，那我和当初带给你我满身伤痕的误会，又有什么两样。我只是那段日子太煎熬，实在找不到别的人陪我散心。”
斯内普闻言浑身一震，一直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积压许久的恐慌与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绵长的愧意。
他轻轻收紧手臂，动作温柔了许多，不再是方才强硬的禁锢，只是安稳地将她圈在怀中。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他的语气带上一丝茫然的无措，“我被漫天流言蒙蔽了双眼，仅凭远远一瞥就胡乱揣测你，是我狭隘，是我错了。”
奥拉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漫天飞雪无声飘落，庭院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横亘在他们之间半学期的误会、猜忌、伤痛，终于在这片无人打扰的庄园雪景里，一点点摊开，慢慢消融。
奥拉抿紧泛红的唇，心底的酸涩与柔软交织，残留的委屈仍盘踞心头，语气带着几分未消的赌气：“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这话听着嗔怪，却早已没了方才冰冷疏离的力道。
斯内普轻轻松开箍着她的手臂，却依旧守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眼尾，声音温和又恳切：“我知道。奥拉，给我一点时间证明，好不好？”
奥拉静静思索片刻，心绪纷乱万千，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应允，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伸手摸向深色针织裤的口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小盒，递到她面前。
奥拉满眼疑惑，抬手接了过来。
“圣诞礼物。”斯内普低声解释。
奥拉猛地一怔。
这么多年相识相伴，这还是西弗勒斯第一次特意为她准备圣诞礼物。
她指尖微颤，缓缓掀开盒盖，一枚鎏金玫瑰造型的魔法胸针静静铺在黑色丝绒里，花瓣边缘镶嵌着细碎剔透的魔法宝石，雪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精致得晃眼。
“我在上面加持了好几层防护咒。”斯内普望着那枚胸针，认真说明，“没办法完全抵御强力恶咒，但遭遇危险时会自动展开一层柔和防护罩，能给你留出反应、自保的空隙。”
复杂的情绪瞬间裹住奥拉，感动、残存的烦恼、心底化不开的纠结，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一同涌上心头。
她沉默几秒，轻轻合上丝绒盒子，稳稳收在了自己毛绒斗篷的口袋里，再次朝他轻轻颔首。
等她送走艾琳与西弗勒斯后，夜色彻底覆满福莱庄园。
奥拉独自回到卧室，卸下一身雪白毛绒斗篷，倚在柔软的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丝绒盒里那枚鎏金玫瑰胸针。
暖融融的壁炉火光落在金属花瓣上，温润的金色和她一头浅金卷发色调格外契合，花瓣雕琢得栩栩如生，暗藏的心意不必明说，她心里清清楚楚，这朵独属于她的玫瑰，藏着斯内普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
奥拉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宝石，心底翻来覆去地拉扯。
她忍不住埋怨自己，白天在庭院里明明积攒了半学期的委屈与怨怼，嘴上强硬地说着不肯原谅，可只要斯内普放低姿态，剖白心底所有懊悔与恐惧，她的心防便轻而易举地崩塌。
她厌烦这样不坚定的自己，明明被流言、误会狠狠伤过无数次，明明该硬起心肠与他划清界限，可只要对上他落寞恳切的眼神，听见他低声的致歉，那些坚硬的防备就会尽数消融。
可她又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冷下心肠，日夜萦绕心底的思念做不了假，不愿再次推开他、彻底斩断这份羁绊，也是她最真实的心意。
万千纠结缠绕在心头，感动与怅然掺在一起，她握着那枚鎏金胸针，久久望着跳跃的炉火，一时找不到半分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圣诞假期落幕，返校列车载着所有学生重回霍格沃茨。
没过几日，不少人开始留意到奥拉与斯内普又时常结伴同行，或是课后一同待在图书馆，或是暮色里并肩穿过庭院。
这一回，漫天的闲话与打量不再只压在奥拉一人肩头，所有针对二人的非议、揣测，都由他们两人一同承担。
奥拉彻底卸下了从前躲闪逃避的姿态，旁人再如何窃窃私语、投来玩味目光，她全都视而不见，任由旁人随意评说，再也不肯为此自我内耗。
课间休息时，塞莉亚凑到奥拉身边，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圣诞节你们是不是和解了？”
奥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斗篷下藏着鎏金玫瑰胸针的位置，轻轻摇了摇头，嘴硬依旧带着没散去的小脾气：“我还没有原谅他。”
塞莉亚只是弯着眼笑，没有再多追问。
晚饭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暖洋洋的，其余的学生大多已经回了寝室，只有零星几个人散坐在远处。奥拉和塞莉亚缩在靠窗的软沙发里，落地窗外是霍格沃茨沉沉的暮色。
奥拉眉宇间笼着一层解不开的烦忧。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闺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我怀疑。
“塞莉亚，我心里很乱。嘴上我明明还同他说，我没有原谅他，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心里的疙瘩其实已经消掉大半了。”
她垂下眼帘，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语气里满是惶惑：“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掉价？是不是满脑子只想着情爱。他伤害过我那么多次，几句忏悔，一份礼物，我就这么轻易地松了口。”
塞莉亚转过头认真望着她，棕色的眼眸没有半分戏谑，伸手轻轻拍了拍奥拉的手臂。
“掉价？奥拉，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缓缓开口，语气很平和，“掉价是丢掉自己的尊严，不顾一切去讨好一个不愿悔改的人。可你不是。”
“你没有立刻扑上去同他和好，你实实在在承受过流言的折磨，你躲起来难过，你和他划开过距离。是斯内普主动走过来，承认自己全部的过错，拿出诚意求一个机会，不是你巴巴追着他乞求感情。”
塞莉亚顿了顿，看着奥拉紧锁的眉头，继续说道：
“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这么长久的时光，你心里自始至终只装过他一个人。长久的喜欢，不会因为受了委屈就一瞬间彻底连根拔掉。心软，不代表愚蠢，更不代表你眼里只剩下恋爱。”
“但有一件事你要分得明白。”塞莉亚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心里可以选择释怀，可不代表过去那些伤痛就凭空消失。你嘴上说还没有原谅他，这份防备要留着。给他机会，是允许他用往后的行动弥补，不是直接一笔勾销全部过往。”
奥拉静静听着，胸口堵着的那块郁结稍稍散开，却依旧还有迷茫：“可我还是害怕，怕我只是被一时的温柔打动，将来又要重蹈覆辙。”
“那就慢慢等。”塞莉亚浅浅一笑，“心里原谅多少是你的本心，要不要完全接纳他，要看他之后怎么做。你的心意很珍贵，从来都不是掉价的东西，只是不要把全部的自己，一下子全盘交出去就好。”
奥拉听完好友这番真心诚意地话，内心的不确定也开始像春季即将到来时，冰雪开始融化后，发现了草地开始冒着嫩绿的生命力一样，开始将内心逐渐填满力量。
时间又一天天过去。
即便她和斯内普关系有所缓和，奥拉也从没想过彻底断绝和埃文的往来。
埃文温柔体贴，从来没有半分过错，只是单纯心疼、陪伴低谷时期的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愫，就狠心丢掉这份珍贵的友情。
她寻了个只有两人独处的午后，单独约埃文坐在黑湖岸边，神色郑重，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愧疚与煎熬。
“埃文，对不起。”她垂着眼，声音轻却清晰，“这段日子拖累你卷入流言，我一直十分过意不去。最感谢的是你的陪伴，还有你的心意.....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应，我的心里早就装了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我真的...对不起.....”
说完这些话，奥拉心口沉甸甸地发闷，做好了看见他失落难过的准备。
可埃文只是安静看了她片刻，随后温和地扬起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都明白。”
奥拉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忐忑：“那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做好朋友吗？”
埃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坦荡无半分芥蒂：“当然，奥拉，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