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77、木薯 秋意越来越

　　秋意越来越深，院子里的桂花落尽了，风也凉得透骨。叶萋萋每日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书案前翻书。只是她的话越来越少，有时一整天也说不了一句。千帆偶尔抬头看她，能看见她眉心那道浅浅的皱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磨出来的。她不提放弃，也不说累。可他知道，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断。

　　这日午后，千帆照例去后门取书。

　　中间人每隔几日会送一批过来，都是些零散收来的旧册子。有时是几本残破的地方志，有时是某户败落人家流出来的手抄杂记。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用。千帆将那几本包在油布里，亲自抱回书房。

　　叶萋萋正伏在案上，对着一本《南岭草木考》出神。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千帆走过去，把书放在她手边，自己坐回对面，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

　　那是一本极旧的游记，封皮缺了大半，只剩“海国”二字还能辨认。纸页黄得发脆，边角被虫蛀出了许多小洞。千帆本是没什么可看，便一页页翻过去。他识字不算顶好，可这书里的字不多，反倒合他的性子。

　　翻到第二十几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上头写着，作者乘船漂到一处荒岛，在岛上见土人掘出一种极长的根茎，色褐，如木，切开来是白的。土人叫它“木薯”。旁边还画了一幅极小的图，藤不藤，树不树，根下结着一长条一长条的东西。

　　可再往下看，那游记却只补了一句：此物有毒，土人皆不食。曾有人饿极试之，未过半日便呕吐不止，重者不省人事。自此岛上无人敢再碰。

　　千帆的心忽然跳得极快。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叶萋萋。她还在看那本《南岭草木考》，眉眼低垂，整个人像陷在书页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发紧。

　　“殿下。”他喊她。

　　叶萋萋没抬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千帆把书递过去，低声道：“你看这个。”

　　叶萋萋抬起头来，目光先是不经意地扫过来。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词。

　　木薯。

　　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盯着那页纸，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她猛地坐直了，一把抢过那本书，几乎是贴到灯前去看。那幅小图就在“木薯”二字旁边，歪歪扭扭，可那根茎的形态，那褐色的外皮，那细细的须根，和她记了无数遍的样子，竟有七八分像。

　　叶萋萋的手开始发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从“漂到荒岛”读到“此物有毒”，从“呕吐不止”读到“不省人事”。她读得极慢，像要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吃进去。

　　“千帆。”她的声音发颤，嘴唇也在抖，“是木薯。真是木薯。”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几乎要烧起来。所有的疲惫、压抑、失望、自我怀疑，全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迸出来的，是滚烫的、压不住的狂喜。

　　她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极响，极亮，像把一整月的沉默都撕碎了。她绕过书案，朝千帆扑过去。千帆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撞进了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蹦了起来。

　　“找到了！千帆！我们找到了！”她一边喊一边跳，眼泪跟着往下掉，又哭又笑，像个小疯子，“是木薯！就是木薯！它在南边！漂过海就有！千帆你找到了！”

　　千帆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他僵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极紧，像抱着这世上最后一点希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天下不可能没有……”她边哭边说，声音闷在他怀里，“它就在那儿。它一直在那儿。我们找了一个月，终于找着了……”

　　千帆慢慢抬起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不是那种虚虚地扶着，而是实实地、稳稳地环住了她。他第一次这样抱她。她太瘦了，肩胛骨硌着他的手臂，像把薄薄的刀。可那骨头是温的，是活的。

　　“殿下。”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这书上说，木薯有毒。岛上的人，都不吃。”

　　叶萋萋从他怀里仰起头来，鼻尖红红的，眼睛弯成两弯盛满了月光的泉。她还在笑，眼泪糊了满脸，可那笑里没有半分迟疑。

　　“我知道。”她说，“我不是现在要吃它。我是要找到它。千帆，它真的在。它就在南边。我们没有白找。”

　　她说完，又低头去看那页书，像看什么稀世珍宝。千帆看着她，心里那点担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看见她眼底的光，亮得几乎要烧穿这秋夜。那光太盛了，盛得他有些怕。可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他只觉得怀里这个人，像一把刚刚出了鞘的刀，锋利得能把整片黑夜都劈开。

　　“恭喜殿下。”他说，声音有些哑。他本想说点别的，可喉咙里像塞满了东西。

　　他只能更紧地收了一下手臂，把那句“恭喜”也揉进了这个拥抱里。

　　叶萋萋还在笑，笑得眼泪糊了满脸。她从他怀里仰起头来，鼻尖红红的，眼睛弯成两弯盛满了月光的泉。她看着千帆，忽然就安静下来了。像是终于从那股狂喜里抽出身来，发现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可她没松手。

　　“千帆。”她小声说，像在说给自己听，“谢谢你。”

　　千帆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因大笑而泛红的脸，看着她眼里那层还没散尽的水光。他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熬，全都值得了。她这样高兴，便是把这些书再来回翻上十遍，他也愿意。

　　外头的风忽然大了，卷着院里的枯叶，从窗前呼啸而过。叶萋萋这才像被惊醒似的，慢慢松了手。她退后一步，拿袖子乱擦了一把脸，又哭又笑地蹲下去，宝贝似的把那本破书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

　　“我要把它抄下来。”她吸着鼻子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一个字都不能错。千帆，你帮我研墨。今晚不睡了。我要把这页抄十遍。”

　　千帆看着她，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他说。

　　那一夜，书房的灯又亮了整夜。她抄书，他研墨。那些繁体字在她笔下一个一个落下来，稳得不像她的手笔。他们没再说话，可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像被那本旧书上的“木薯”二字，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