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52、春夜 春天来的时

　　春天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桃树抽了芽，风也软了，不再像冬天那样割人。叶萋萋却在这日渐暖和的日子里，忽然蔫了下来。

　　她不说，千帆也看得出。她连着几日没去□□坊，吃饭也心不在焉，连三皇子差人送来的新点心都只咬了一口就搁下了。她不闹，也不笑，就坐在窗前看那株桃树，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这天晚上，叶萋萋没睡。她披着外袍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条从箱底翻出来的旧帕子。帕子很素，和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毫不相干。她低头看着帕子，忽然问门口的千帆：“你进来。”

　　千帆推门进去。烛火没点几盏，屋里昏沉沉的。她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可声音是哑的。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她说。

　　千帆一时没明白：“妈？”

　　“就是母亲。”叶萋萋解释，声音轻轻的，像怕说重了就会散，“我亲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吃了没，身体好不好。今年……”她顿了顿，笑了一下，“今年怕是打不了了。”

　　千帆看着她。她没有哭，可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想她了。”叶萋萋又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说，“我想回家。”

　　千帆喉咙发紧。他听她提过“回家”，刚来的时候，她跳河、撞墙、上吊，都是为了回家。后来她不提了，他以为她不想了。原来她一直都记着，只是压着，压到某个撑不住的时刻，就全漏了出来。

　　他走到她身边，半跪下来，仰头看她。烛火在他们之间轻轻跳着，把她的眼睛照得湿漉漉的，像浸了水。

　　“公主。”他低声道，“您……会走吗？”

　　叶萋萋低下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些紧张，像在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答案。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也许有一天，睡一觉就回去了。也许……”她顿了顿，“也许回不去了。谁知道呢。”

　　千帆没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他想说“别走”，可他说不出口。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有母亲，有家，有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他凭什么留她。

　　“我有时候会想。”叶萋萋忽然说，目光落在手里那方旧帕上，“如果我在那边的身体没死，会不会是昭阳公主替我去活了？她那样的人，到了我们那儿，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天天想回来？”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眼圈却红得厉害：“她要是能活着，也好。至少我爸妈……还有人替我陪着。虽然那个人，可能什么都不会。不会用手机，不会点外卖，不会坐地铁。可好歹，还有个女儿在家。”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散在风里。

　　千帆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他忽然抬起手，极轻极轻地覆上她垂在膝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攥了整晚的月光。

　　“你会陪着我吗？”叶萋萋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手背上。烫的。

　　千帆点头。他点得很快，像怕晚了一瞬她就会消失似的。

　　“属下会一直守着。”他说。

　　叶萋萋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你在旁边守着。哪儿也不许去。”

　　千帆站起来，去搬了把椅子，放到床边。叶萋萋却往床里挪了挪，拍着身边的空位：“坐上来。就坐这儿，不许走。”

　　千帆愣了一下。他看了眼那空出来的半边床，又看她。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哪还有半点公主的威仪，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在床沿坐下来，背挺得笔直。

　　叶萋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她闭着眼，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浸湿了半截枕角。

　　她想，千帆对她这样好，为的不过是这副躯壳，和住在里头的那个名字。他护的是昭阳公主，忠的也是昭阳公主。他怕她死，是怕那个真正的公主再也回不来。他守着她，也只是守着这具身子，等它的主人有朝一日魂兮归来。

　　“千帆。”她忽然喊他，声音又闷又颤，“你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我会替你，替她，好好活着。”

　　千帆没有应声。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把手极轻极轻地放在她背后那一团隆起的被子上，像在安抚一只哭累了的猫。

　　“会好的。”他说。

　　叶萋萋没有再说话。她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些，像要把所有的不安和难过都藏进这床被子里。他坐在她身后，掌心的温度透过被褥，一点一点渗进她背脊。

　　她在心里想，就这样吧。就算这份好是偷来的，是借来的，是给另一个人的。她也认了。

　　烛火燃了整夜。他坐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从凌乱到平稳，从浅到深。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也没有。

　　天快亮时，他低头看她。她侧着身子，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眼角还挂着一点将干未干的泪痕。

　　千帆慢慢靠后，将头倚在床柱上，闭上了眼。

　　他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了，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