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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浑身都是破绽 叶萋萋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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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萋萋几乎是逃回寝殿的。
她走得急,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要不是千帆在后面跟着,她估计能摔个嘴啃泥。身后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黏着她。她不回头也知道,那个黑衣服的家伙还在。
到了殿门口,叶萋萋一把推开门,转身就要关上。
千帆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
叶萋萋的手按在门框上,胸口微微起伏。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沉默得近乎可怕的男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你出去。”她说,“走远点,别在门口守着。”
千帆没动。
“本宫想一个人待着。”叶萋萋加大了音量,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你在这里,本宫睡不着。”
千帆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叶萋萋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才终于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退后一步,转身,朝廊道另一头走去。
叶萋萋看着他走远,等那抹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柱后,才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她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跑完八百米。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快,撞得她耳膜都跟着发胀。她捂住脸,手指冰凉,触到脸颊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个叫千帆的男人,他的眼神,他看她的方式,就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她吃饭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逃不过那双眼。
她露馅了。她肯定露馅了。
叶萋萋,你上一辈子被甲方吊起来骂都不带吭声的社畜,你哪来的本事演公主?你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你连路都不会走,你连饭都不会吃。那个暗卫又不傻,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能看不出你是冒牌货?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乱。她不知道这个公主到底受不受宠,不知道这个皇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知道那些男宠、那些下人、那个千帆,到底会把她的反常当成一时情绪,还是直接报上去说她“中邪”了。
“荒淫无道”这四个字,是她目前唯一确定的信息。
满床的男人,满宫的流言,一个贴身暗卫。这个公主,绝对不是什么端庄贤良的好东西。
叶萋萋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殿门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想走,想逃离这个到处都是眼睛的地方。可她连往哪儿逃都不知道。这皇宫大得像座城,她连饭厅都找不到,更别说宫门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叶萋萋浑身一僵,本能地屏住呼吸,把耳朵贴上门板。
“千帆大人。”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试探,“小的听说,公主今日不大安好?”
叶萋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千帆的声音,冷得像冰:“谁跟你说的。”
那尖细嗓子忙道:“是膳房的小太监。说公主今日用膳时……和往日不大一样。小的这不是担心公主吗?就过来问问,您看是不是要请个太医来瞧瞧?”
“对对对。”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更小些,像碾着嗓子说话,“小的们也觉着,公主这几日怕是有些……有些反常。昨日深夜把几位小主都请了出去,今日又独个儿用膳,小的们实在放心不下。”
叶萋萋的指甲抠进门缝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他们知道了。他们在议论她。他们觉得她反常。他们在试探千帆。
完了。她完了。
她几乎已经想象到自己被当成怪物抓起来、被绑到皇帝面前审问的场景。她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开口就得露馅。
然而下一秒,千帆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发寒。
“公主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过问了?”
这声不高,却极重,像一把刀横空落下,把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劈成了两半。
门外顿时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千帆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公主身子不适,歇两日便好。你们哪个再敢多嘴,自己掂量后果。”
“是是是……小的们不敢了,小的们这就告退——”
脚步声仓皇地散去,像一群老鼠被猫盯上了。
叶萋萋靠在门后,浑身僵硬。她能听见那些人跑远的声音,能听见廊下重新安静下来。可她心里的恐惧没有减退半分,反而更深了。
他帮了她。他维护了她。他替她挡住了那些窥探。
可他自己呢?
他刚才那句话,“公主身子不适”,是说给那些人听的,还是早就看穿了她?
叶萋萋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她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乱。她得想办法,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千帆现在没戳穿她,不代表以后不会。说不定他只是在观察她,等她露出更多破绽,然后……
然后怎么样?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声音。这次不是太监,不是下人,而是几个柔柔软软、带着哭腔的嗓子。
“千帆大人,奴是来请罪的。昨个儿冲撞了公主,奴罪该万死……”
“求大人开恩,让奴见公主一面,奴想亲自向公主赔罪……”
叶萋萋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些男宠。
那些昨晚被拖走的人,他们没死?
可他们现在要进来。要见她。要“请罪”。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也不知道原来的公主会怎么处置。如果她让他们进来,他们跪地哭诉,她该说什么?如果她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会觉得她还在生气,会不会更麻烦?
她听见千帆的声音,依旧冷硬:“公主不见人,都回去。”
那几个男宠却不死心,声音更软、更黏,像往人骨头缝里钻:“大人,奴们就磕个头就走,就磕个头,不让公主烦心……”
“是啊大人,奴昨个儿真不是故意的,是公主她忽然……奴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求大人给奴一条活路……”
叶萋萋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他们的哭求。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他们进来,还是怕他们口中“原来的公主”。
她只觉得,如果让他们进来,她就完了。
她猛地转身,抓住门环,把殿门拉开了一条缝。
“千帆!”
她冲外面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几乎变了调。
门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千帆第一个回头。他站在廊下,背对着她,听见声音转过身来。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像一柄半出鞘的刀。
叶萋萋的手指死死抓着门板,指节泛白。
“让他们都走。”她说,声音在抖,可她还是用尽力气把它压住,“本宫不需要人服侍。一个都不需要。”
千帆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她看不见底。可他没有犹豫,只是转过身,面向那些男宠,声音比刚才更冷:
“都听见了?滚。”
那些男宠连看都不敢看叶萋萋一眼,一个个伏地磕头,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廊道尽头。
叶萋萋还站在门口,手抓着门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也别站在这儿。”她对千帆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走远点。”
千帆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叶萋萋不敢看他的表情。她往后退了一步,关上门,重新把自己锁进那座空荡荡的大殿里。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低得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是。”